一人得道雞犬升天。名偵、丁小胖初來乍到或許沒有什麽感覺,但何梅洋感覺這是逆天的節奏。他在牢房住了幾天,可都沒有這樣的待遇--用上等絲綢作床被,色香味俱全的飯菜,還有獨立的豪華茅廁,悶了書本紙牌隨意拿來消遣……若有其他要求還可以提出。合理的立即滿足,不合理的也會來回協商,真正不行的還會慚愧地道歉……這不是囚徒該有的待遇。何梅洋有經驗知,名偵會觀察對比知,就那個缺心眼的丁小胖吃香喝辣儼然一副樂不思蜀的樣子。
“水同學,你究竟是什麽人?”
名偵對水長東的身份疑惑。他說他沒有犯罪就被關進來,那是冤屈嗎?看那些獄卒對他的態度就可知不是。莫不是來體驗監獄生活?這是哪門子的掛羊頭買狗肉?若真如此他想於亂世中都不知有多少人打著燈籠排隊來體驗了。何況,這可是五大協會共同管轄范圍,不是阿貓阿狗都能來體驗的。
“我不是什麽人,就是水長東。”水長東表現十分謙遜,他會和三人共同分享被褥飯菜,也正是因為這,才會重最初的一人份變作四人份--那些人生怕他吃不飽穿不暖睡不好。
“監獄裡有這麽高待遇的,據我所知,這治安會成立以來就你一個。”
水長東聽到這,露出平靜的笑容。“是這樣的嗎?”
“當然,你也看到其他牢房,他們睡的不過是茅草,吃的不過是簡單裹腹。並且,按正常人思維,這也是反常的,我敢說,這樣的高級待遇不但震懾不了犯人,反而會是一種變相促進。我說對吧,水同學。”
“聽起來很有道理。”
“那你認為這是為什麽呢?”見水長東笑而不語,名偵越發覺得可疑。大巧之下必有陰謀,事出反常必有妖。這個水長東不會是有什麽不良企圖吧?而在己方三人中,唯一有被臥底價值的就只有滿腦子重要情報的自己了!安全起見,想到這,名偵不由往大口喝酒大口吃肉的丁小胖身後走去。
“來人,三十斤牛肉,十斤白酒!”
“你當這裡是飯店嗎?!”
對丁小胖,名偵已無力吐槽,這樣大大咧咧的人沒有什麽心機,交往起來挺好的。但若真要和敵人火拚時,這也是最容易成為傳說中那個豬一樣的隊友。就像當下,若他和丁小胖商量水長東可疑這事,估計他會立即打草驚蛇,也很容易被利用作反戈一擊。
名偵仍舊想套水長東的話,但又不太敢和他聊天,因為他不知道別人有何居心,生怕自己一不小心就是被他聽出一個蛛絲馬跡,然後順藤摸瓜再連根拔起。
沒辦法,找一個炮灰吧。名偵走向何梅洋,此時何梅洋正將絲綢被褥小心翼翼地卷起來,折疊整齊後便會又要求來人添被。仿佛在他看來,這些東西在他出牢後可以隨之帶走似的。
這些當然不可以帶走。名偵直截了當地和他挑明。而何梅洋果然受到重創,將被子攤開,然後在那有一尺厚的絲綢上打滾。既然不能帶走,那就只有好好享受,撈取精神價值了。
“我有一個賺錢的好辦法。”名偵言簡意賅直入主題,何梅洋聽後兩眼閃光,但很快就是一臉不相信。一朝遭蛇咬,十年怕井繩。之前他已多次著了名偵的道。尤其是這次監獄之行,他認為名偵是始作俑者。
“你不相信?好,那我將這個情報賣給其他人。”說罷,名偵佯裝要離去的樣子,何梅洋見這立即將他攔下,壓低聲音。“這情報可靠嗎?”
名偵拍拍胸部,讓何梅洋放一百二十個心,“我不會販賣虛假情報,你清楚信譽對情報師的重要性。”說完,他似乎又想到什麽,補充一句,“朋友價,這情報十萬金幣。”
“十,十萬金幣?”何梅洋頓時傻了眼,“你在跟我開玩笑嗎?”
“這已經是友情價了。你要知道,一個價值十萬金幣的情報可以帶來多大的經濟效益!”
“可我身上別說十萬金幣,就是一金幣也沒有。”何梅洋說著,猛然醒悟,“這是你的詭計!你明知我身上沒有這麽多金幣但你還是要和我做交易,你肯定有什麽不可告人的秘密!”
這種機靈是名偵所需要的。若何梅洋還繼續入套那這情報不交易也罷。
“你很聰明,你擁有做情報師的潛質。我之所以告訴你,那是因為這個情報特殊,我一個人去做基本不可能完成,所以我需要一個幫手。那就是你。”
“那我們便不是交易關系,而是盟友關系。和我先說說情報好了。”
“你看這個水長東,他是不是和我們有些不一樣。”
“有嗎?”何梅洋認真打量水長東,發現他沒什麽異常的,就是帥得有點過分……猛然醒悟,“她女扮男裝?她是女生!”
“你想哪裡去了!在情報師的世界沒有性別!”名偵輕斥後,見何梅洋一臉茫然,也不轉彎抹角了,“你住了幾天監獄,難道沒發現他來了後生活都變了嗎?”
“這的確是。或許他太帥了吧。”
“我也帥,但我可有得到這種待遇?”
“那是因為你不……好了,好了,”見名偵一副要吃人的樣子,何梅洋道,“唯一解釋就是他身份特殊,是吧?”
“就是,身份特殊的人他們都有一些共同特征。就是他們知道的事情比平常人要多得多。而這些就是價值不下千金的真正情報。”
“你要我去套他情報?”
“聰明。你離一個出色的情報師已越來越近。”
“他身上有重要情報,這就是你認為值十萬金幣的情報?”
“怎樣?物超所值吧。”
“應是一文不值。但看在朋友份上,”何梅洋從身上搜索片刻,掏出一枚銅幣,“這就當做你提供情報的酬勞好了。”
“你想獨吞情報?”
“我們交易已經完成。”
“你太天真了。”名偵神秘一笑,“這不可能。第一,你和他在這裡說話,我不可能聽不到,第二,你根本就不知哪些才是有效信息,哪些有效信息才是有價值的情報。”
何梅洋一聽也覺得是,畢竟他只是一個新手。於是他弱弱道:“同盟就同盟,你一我九。”
“這比例你也太小看我了吧?”
“二八。”見名偵輕搖著頭,何梅洋一咬牙就是“三七”,再咬牙就是“四六”。
“五五!若這不能接受那我不幹了。”
“成交!”名偵的主要目的是搭一個炮台來摸清水長東的底細。所以別說五五,即使什麽不要也可以。但過於爽快只會暴露自己的目的,所以跟何梅洋錙銖必較是必要的。
“那我該問他什麽?”
“先隨便聊聊。一下子來過於敏感的話題只會適得其反。”
“然後呢?”
“打破砂鍋問到底。”
之前還沒有什麽感覺,在名偵明說他是特殊人物時,何梅洋看他時便是便是多謹慎幾分。眼光也是不敢亂掃,生怕怠慢了水長東。
“我叫何梅洋,呆在監獄裡挺無聊的,我可以和你聊天嗎?”
“當然可以,請坐。”
被特殊人物禮貌接待,何梅洋有種受寵若驚的感覺,拘謹地坐下。
“我出生在戰古帝國的一個小農莊,你呢?”
漂亮!名偵想不到何梅洋竟然有如此高的問話天賦。來而不往非禮也。試想想,若來人說的是籍貫那回答的自是籍貫,那相對的,家庭地址也就是家庭地址了。
“我和你一樣。”
怎麽可能!他說謊!名偵果斷暗道。王侯將相,寧有種乎?說是如此,但一方水土養一方人,看他這樣鶴立雞群的人才又怎麽可能和何梅洋同一生活條件的人!
打破砂鍋問到底,若是他他會委婉質疑,問他究竟是哪個人傑地靈的村莊出了這樣一個優秀的人。可惜,在何梅洋意識中,水長東已被定位為“土豪”。
“你們家是不是有許多牲畜?我是獸醫,你看以後我畢業之後能不能為你效勞?”
“那我以後可要麻煩你了。”
水長東的表情依舊平靜,看來他似乎對何梅洋是獸醫並不感到驚訝。看起來無可厚非,畢竟林子大了什麽鳥也有,而這裡又是一個匯聚三教九流的奇葩學院。但實際遇上時又是另一回事。要知,當初他知道時那可是一臉驚訝。全能學院還有獸醫這種閑職?會不會是獸人醫生,他會不會是獸人這些疑問應該應運而生才對。
難道他缺心眼?
真是這樣就好了。但是這絕不可能。
梅洋,快去質疑他!他在說謊!他……
黃婆賣瓜,自賣自誇。何梅洋已拿出藥箱,向水長東吹噓一番,顯示他的專業。水長東一直靜靜看著他自彈自唱,在他說要送他一個免費體驗時,才是推說不用。
名偵已有一種昏昏欲睡感覺。他心想選何梅洋作炮台的他實在是愚不可及,正要放棄去休息時,何梅洋有意無意地問到水長東一個敏感話題。當然,在他漫長的鋪墊下似乎並不突兀。
“你是什麽職業?”
名偵打醒十二分精神,何梅洋終於沒讓他白等一個多小時。
“你看我像什麽職業?”
“難不成我們是同行?”
“不是。”
“那你給我看看你的手。”
何梅洋的簡單粗暴令人怎舌,但水長東卻並不拒絕,而是將手遞給他。那纖長的手指似是為彈琴而生。何梅洋見過,林海銳的便是如此。所以當下他便是問水長東是不是琴師,結果水長東搖搖頭。攤開手掌,並沒有任何老繭,也沒有任何傷痕,看來並不像靠手食飯的人。會是攻略師和魔法師?不應該,他可是出自戰古帝國。但凡事也有萬一,像雲風給人的感覺就是同時來自魔法帝國機械帝國和戰古帝國的人。
何梅洋詢問,水長東仍是輕搖著頭。
“水同學,我真不知你是什麽職業,不如像我剛才那樣露幾手,給我一點提示好不好?”
“當然可以。那你現在按我的話去做。”
“嗯?不是你露幾手嗎?怎的要我去做了?”
“相信我。”
“那好吧,我盡量按你說的去做。”
“牢房們的第三格闌珊,右手掌心朝上,全力將它伸出去。”
三人聽著奇怪,但何梅洋感覺這事並無難度,於是便是按照水長東所說,全力將手伸出第三格闌珊。
“這就行了嗎?水同學?”
“就是這樣沒錯。”
“然後該怎樣做?”
“等待一會兒。”
“嗯?”這一下名偵是徹底懵了,這樣水長東就已露兩手了?若真如此,那會是什麽職業?演員?搞笑藝人嗎?
繼名偵之後,何梅洋感覺他遇到又一個大忽悠,正要放棄之時,一個不明物體忽地打在他的手心上,心裡一驚,他下意識便是甩手將神秘物甩離出去。
“啊!那是什麽!”
“梅洋,沒事吧?”名偵立即上前支援,發現何梅洋雖然緊握著右手,但手掌並沒有受到任何傷害。
“剛才不知有什麽東西突然打在我的手上,你看那是什麽?”
名偵當即上前看去,發現那是一個裝滿金幣的錢袋。
“啊!我的錢!”何梅洋伸盡手臂想取錢,但可惜,鞭長莫及。
“你在跟我開玩笑嗎?這就是你的絕技?”名偵冷眼看著水長東,而水長東卻是笑而不語。又是那似乎看穿一切的神秘微笑,每見到這,名偵打心底就是一陣惡寒。
“水神仙,你快告訴我我怎樣做才能拿到錢袋。”
“我只會知道怎樣才能趨福避凶。”
“那怎樣才能給我帶來好運?”
“遠離你身旁這人。”
“你以為梅洋……”見何梅洋溜得遠遠的,名偵隻好改口,“你認為我會相信你的話嗎?”
“有時候我自己都不信,但天理就是如此,不以人的意志改變。”
“可信可不信,至少我不認為在這裡我能遇上什麽傷害?”
名偵剛說完,牢房門就是傳來要喝聲,“這是誰的金幣?”
一會兒後,一個身材剽悍壓根不像學生的學生拾起錢袋,看著名偵。“是你的嗎?”
“不是我的。”
“你這樣的回答我見多了。你想賄賂我,要我放你出去對不?”
“這真不是我的。”
“賄賂罪,加刑十五天,作假供詞妨礙公務,再加刑十五天。”
“喂喂,你這是坑我嗎?這真不是我的。而是從天而降的。”
“你以為我是三歲小孩子嗎?這裡是哪裡?會從天而降金幣?你不承認也好,那就審訊。”
“又是審訊?好,審就審,反正老哥我確實沒做虧心事。來吧!快來審我吧!”
“現在沒空,之後再說。”
“之後?那要多久?”
“誰知道,或許是三五七日,或許是三五七月,也或許是……”
“大哥,我有罪。”名偵一臉誠懇地給他下跪了。
“這就是,這個我當做是物證拿走了。”
待人走遠後,名偵立即一臉凶相走近水長東,“你這是詭計!你這是故意陷害我的!”
“你運數如此,可怨天,但絕不能尤人。”
“什麽運數,老哥我偏不信!有種你今天再讓我吃虧,我就信了。”
“你確定?”
“這……讓他,他肉厚,他承受好了。”指著丁小胖,名偵厚顏無恥道。
“我不能。即使是你也不能,因為今天你印堂的黑氣經剛才那一劫後已經消除。”
“這是什麽意思?此題無解?”
“以凶避凶。一個大劫可以用無數小劫化解。就像一個致命傷,你可以對等作許多無關痛癢的傷害,這是趨吉避凶最基本的。”
“那樣說我現在幹什麽也不怕了?”名偵一臉陰冷道。
“現在的確不怕,但既然可以避凶,那自然也可以養凶。多行不義必自斃,若到天理難容的程度,天要收你,那誰也沒辦法救你。”
水長東說得頭頭是道,名偵不由相信他就是傳說中的佔卜師,而這樣的職業在戰古帝國的宮廷並不罕見。但似乎並沒有他這麽神的。
“若真如此,那你為何會到這裡來?難不成你要在這裡避凶?”
“不,趨吉養凶。”水長東微微一笑,“我剛來就說過,我沿著我的幸運方向走來到這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