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極限谷入場資格爭奪戰進行時:第十一天中午。
雖然雲風不太願意指導別人劍法。但就結果而言,貌似是一個雙贏局面。幻月和樂兒顧言之是免費修習得整套血影一族劍法。而雲風,在解壓惟我劍心中,在指導二人劍法時也算是學習並研究血影一族的劍法一次。這一來無形中他也是修得血影一族的劍法。還有因之延伸開去的多種劍法。
指導劍法遠比預計的要麻煩。雲風暗道。幾個小時過後,他已將血影一族的劍法解壓得差不多,只不過沒有將逃跑專家的意見加進去而已。但作為學習的幻月和樂兒則是每一幅抽象畫都要看得老久,不時沉思不時又向雲風詢問。這幾個小時過後,接受能力較強的幻月也就想明白雲風認為相當基礎的三招劍法(明顯,雲風秉承著循序漸進的基本教學思路指導),至於樂兒則是湊合著想明白第一招劍法罷了。
她倆修煉血影一族劍法這麽多年,應該有基礎才對,為什麽看著是一副無法接受的樣子?雲風滿腹疑問。但是他又怎知“洞中才數日,洞下已千年”說法。劍法中的百科全書惟我劍心可是與今時斷了兩千多年。而在這兩千多年中,主流武術思想的不斷改變下,諸多劍法流派都已發生變化,有的更是翻天覆地的巨大變化。所以以往的自然也就被今人冠以“古”這一說法。但有一點可以肯定,古劍法這一稱謂多數是強大象征。因為在兩千多年前亂世紛爭的年代中,一切招式只是一昧地追求強大,而罔顧自身安全。而今日的和平年代則是安全第一。於是乎,一些以實力減弱為代價的軟弱劍法便是如百舸爭流,應運而生了。並且,不少強招由於諸多原因還不幸失傳。在今天已再難看見其發光發亮了。由此看出,雖說物競天擇,適者生存。但隨著歷史長河前進的不一定就是進步,還有後退的。
自然,血影一族也是其中之一。但並不是前者,而是後者緣故。而讓幻月打破根深蒂固的劍法思想去接受嶄新理念,開始時自是有點困難。但不知其中緣由的雲風自是無法理解,並開始懷疑她倆這些年學的究竟是不是血影一族的劍法。
當然,雲風不會對這兩個學院排名靠前的天才提出質疑。眨眼間時間的流逝讓雲風心理壓力更添幾分。雖然一直深思熟慮但絕不樂在其中的雲風猛然想起當下還有更重要的事情做--通關樹妖叢林。於是乎,他只能提出休息片刻。他還得繼續完成未完成的工藝品。對此,樂兒歡呼雀躍,雙手讚成。幻月則是要繼續修煉。
原本幻月的一舉一動與他沒有絲毫聯系,但現在好歹雲風說得上是她的劍術導師。
“修煉修的不是有形的劍,而是無形的心。你斷絕與外界接觸無疑是將自己的心封閉起來,這對它的發展只會起到阻礙作用。從各種意義上來說。”修煉者皆以閉關苦修為變強的捷徑,但明顯,在戀秘之森中,劍宗就已告訴眾人最快的變強辦法--死戰。從實戰中吸取經驗。而且,雲風想當今這麽多人都是一副僵屍臉絕對和這個有著千絲萬縷的關系。試想想,面對著四面牆,只有神經病人才會展露出詭異的喜怒哀樂。而正常人,等待著他們的只是由於面部神經退化而最終變成僵屍臉的不二選擇。
不清楚幻月有沒有被說服,反正實際行動中她的確是隨著眾人去休息。樂兒很興奮。這是懂事以來第一次和幻月一起休息。自然,她拉起幻月的手,興高采烈地推薦她以前休息的定點--遠古與上古的分水嶺--清澈的河流。
聽見有水,雲風的興奮不亞於樂兒。濕水後泥土或塵灰的黏附力增強,這一來說不定可以泥塑一隻他相對滿意的巨狼出來了。
雲風想,幻月應該是想證明只要心系劍法,又何必在意身在何方。站於河畔,幻月沒有將一丁點心思花在水平如鏡的清澈河流。她沉思,她依然為劍法想得出神。也冷落了在一旁正孜孜不倦向她介紹大好河山的樂兒。雲風亦如此,只是一個勁地將水灑在草木灰毯,然後在旁人眼中就是童心未泯饒有興趣地玩起泥沙來。
有感於這刻貌合神離的氛圍,樂兒也就再無興致遊玩,一如既往地蹲坐在河岸上,將塵灰踢下河裡,看著那光怪陸離的水影。
加水後泥土真的好弄不少。雲風很快就捏出一個栩栩如生的狼頭。但機械狼的重新塑造自是需要大量材料。光狼首就已是將近處可利用的草木灰一並用上,不能用上的也就是草木灰毯下的則是堅硬的石塊。雖然將這些參雜進去可以騰出不少泥土。但雲風想,結界雖小,但還是擁有足夠量的草木灰供他使用,所以也就去粗取精,選用可以靈活多變的草木灰作材料。
這一來,雲風運輸大量的草木灰所引起的環境汙染可是比較嚴重。塵土飛揚惹得樂兒咳嗽連連。本因願望落空的樂兒心情就不好,雲風這一折騰無疑是點燃了她的導火線。當下一臉不悅地責問雲風為什麽弄得這裡烏煙瘴氣。
雲風本想解釋,但明顯早已判罪無需解釋的他已被生氣的樂兒推下河中。咕咚一聲,水花濺得很開。而看著雲風一副落湯雞的模樣,樂兒一掃灰霾之氣,樂呵呵地發出風鈴般的笑聲。
掉落在清涼的河裡,剛才的興致勃勃都是消失得無影無蹤。雲風隻覺得由外至內,心裡一片空靈。沒有思考。裝載著記憶的三菱鏡仿佛被打碎了般,透過其中,映出的殘像輕輕倒影在記憶長河,隨著潺潺流水微微飄蕩。
皮囊下的靈魂猛地被拉扯一下。河底那不見天日的淤泥似乎在呼喚著他。
再度回過神來時已是在河邊。雲風睜開雙眼,發現樂兒正在一臉焦急地叫喚著什麽似的。幾秒後,終於是聽到那已讓他聽覺疲勞的“變態(biantai)狂哥哥”五字。不斷重複,但幸好不是那所謂的絕殺技能。
難忘剛才靈魂深處的顫動,雲風立即坐起來。發現面前的幻月一身濕漉漉,緊貼的衣服盡顯她那凹凸有致的完美身材。
一拳狠打在大腿上。雲風暗道自己都在看什麽了。站起來將目光投放在清澈但並不見底的小河。深呼吸幾口氣,竭力使自己心靜如水,讓自己能清晰地感受著內心靈魂的那股顫動。
他再次聽到呼喚。盡管那只是弱得不能再弱的碎語。但靈魂身處的顫動足以令他渾身一個激靈,確信無比。就是他,他就在那裡!他最好、最親愛的戰友,機械狼小三。
出乎二人意料。因為她倆都不知道雲風感受到機械狼的存在而是以為他只是單純的劫後余生。雲風再次跳進河裡。朝著呼喚他的河底深處遊去。
紫金流沙的怪異屬性卻是令人絕望,但普通河水的尋常屬性又何嘗不令人畏懼。與紫金流沙中自上而下的不可逆性相比,尋常河流的浮力阻礙和與深度呈正相關的壓力可以說是毫不遜息。而當下雲風要下海底尋找不過指甲大小的記憶芯片無疑是與壓力的一次正面交鋒。這也是考驗他硬件--身體強度的時候。
明顯,在諸多外號前,雲風也就是一個正常人而已。沒有獸人的身體強度和令人望塵莫及的痊愈力,用尋常血肉之軀去較勁深水下四面八方的千萬斤重壓,無疑是飛蛾撲火。何況雲風還是重傷未愈的病患。
深水的徹骨寒冷已讓雲風咬牙切齒。不但是大腦發麻就是心臟也被提起得老高。這般痛苦即使是一閃而逝也足以讓人驚上一段時間。但當下,這只是起始而已。雲風繼續往下遊,溫度漸漸降低,當到達某一深度時,皮膚裡的壓迫已是向大腦發出警告危險信號。自然,這都會被雲風無視,直到找到記憶芯片之前。
強大的水壓下,那不過剛好止血的脆弱傷口再次裂開。血滲出來,化作一條鮮紅絲帶漂浮向水面。
暫時,這是一個冰火兩重天的煎熬--傷口裂開,那自是令人撕心裂肺的熾熱,而深水之下,又是讓人喪心病狂的冰冷。
或許已經習慣,或許那被喚作冰冷的鎮痛劑起到效果。雲風感覺疼痛變弱,只不過大腦有點模糊遲鈍。但絲毫沒有影響他要找記憶芯片的決心。
雲風繼續下潛。
深海壓力越發巨大。巨大壓迫下,雲風感覺自己的身體變得苗條。越下則是越苗條。最後已是接近皮包骨。而,那呼喚聲在更下方。
不單是熾熱的心胸,大腦也是發熱起來。雲風感覺到腦子裡似乎有一個漩渦在轉動著。它不停轉動,卻是慢慢流逝。默默地消逝在那早不屬於他沒有絲毫存在感的黑洞裡。
漸漸地,就連胸中那份強烈火熱,皮膚外的冰冷也感覺不到。沒有實質的感覺,它們似再也不屬於他,他再也感覺不到自己的形狀,與存在。
但漆黑中,他卻感覺到一股火焰般的白氣團徐徐飄向無底深淵的至底處。而他,則是被這團溫暖的白氣所包裹著。
那一刻,雲風似乎只剩下感覺。他無法從五官中感知到外界的一切,但是卻能清晰地感覺到夢幻一般的白氣的存在。他可以感覺到那團白氣裡,似乎隱藏著什麽東西。他很好奇地想去一探究竟。但那已然無我的雲風自是無法作出絲毫探索行動--無法呼喊,無法移動,無力的恐懼。這會是一種何等似曾相識的感覺。雲風竭力想去回憶這感覺究竟在那裡曾有過。但沒有自我的他甚至無法自由思考。意識裡滿滿是這團白氣的存在。
他只能一心一意地感受著這團縹緲白氣的存在。
不知過了多久,也不知道白氣已消失多久。當反應過來時,它已徹底消失,只在腦海裡還存留著淡淡的模糊記憶。
身體已恢復氣力。緊緊握拳,雲風感受到生命的存在。而後,還有跌跌蕩蕩感。
別說雲風,相信骨枯協會裡任何一人對這感覺也熟悉到不能再熟悉了。
這是機械狼的身體內!
但,為什麽它會自己動起來的?
雲風一頭霧水,心念一動,將機械狼變回記憶芯片。但哪知,還未讓他來得及好好與久別重逢的機械狼溫存一番,迎面而來的是幾道滿含吞噬之力的漆黑圓弧。
雲風再次發揮僅屬於被稱作“逃跑專家”的他才有的絕強回避能力。半空中也不需要墊腳石,憑空翻轉,然後完美著陸。
站穩後,雲風發現幻月和樂兒皆是一副如臨大敵的嚴肅表情。掃視四周,那是一個似乎剛經歷恐怖戰鬥的廢墟之地。
雖然沒有感覺到任何危險,但專業逃跑戶雲風當即還是謹慎起來。三步作兩步快速走到二人身旁,警戒起來。再看四周,仍是沒有任何發現,再看二人,二人看著自己,那是一副驚訝神色。
沉默對視好一會兒,樂兒一臉疑惑問道:“變態(biantai)狂哥哥,你沒事?”
或許被樂兒所渲染,雲風也是糊塗起來。心裡嘀咕著自己能有什麽事?
原來,見雲風潛水久久沒有浮出水面,二人都以為雲風又溺水了。幻月正想下水救他時,平靜如鏡的水面忽地炸開來,同時,一直身軀龐大的金屬色狼衝天而起。並且,定睛一看,它的嘴裡分明叼著一團破布--雲風。驚訝於河底竟會有狼的存在,擔心著這隻來歷不明的怪物會對雲風作出傷害。樂兒揮劍就是要它放下雲風。但誰知它卻是一股腦兒將雲風生吞了。憤怒的二人便是要殺掉怪物,將它開膛破肚然後救雲風。殊不知,這隻狼雖然身體龐大,但是動作竟是比她倆都要靈活。回避起來讓兩人無計可施,寄托著無差別的遠攻能湊效,結果隻落得身下眼前的這一片廢墟。而在雲風召回它時,方知這原來是機械人,並且還是由雲風這個逃跑專家控制的機械狼。
當時,樂兒認為她倆姐妹被耍了。嘟著可愛小嘴要雲風給出一個說法時。雲風卻是相當迷惘。機械狼為什麽會動?他應該沒有往它身上加注精神力,也沒有精神操控它作出任何行動。但它就是動了。難道是因為深水中那個不受控制的潛意識救他了?雖沒有任何證據,但雲風感覺也不可能。他深感疑惑。但也沒有說出口,說的只能是表達他非常愧疚的道歉,想的,則是慶幸自己又活了下來。盡管這一切都讓他摸不著頭腦。
緊握著熟悉的記憶芯片,雲風看向小河原始森林的另一側,一臉神色凝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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