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音繚繚,雲風目瞪口呆,久久說不出話來。
一會兒可是很快就要過去,若幻月見不到雲風,難保又會一哭二鬧三上吊。
“變態狂哥哥,你不願意嗎?”樂兒有點焦急道。
“這……”雲風玩弄著手指,也一臉焦躁不安,“我倆可是完全沒有那個感情。”
“感情可以慢慢培養。”
“可……”雲風猛有醒悟,“這是怎麽回事!事情不應朝這樣的態勢發展的!”
樂兒輕搖頭,“這是最好的結果。”
“難道這是你想要的?”
“嗯。”樂兒一臉倔強地肯定,然後仰望星空,深情道,“我一直渴望沒有劍的日子,不是因為練劍有多艱難辛苦,而是每當見到姐姐揮起手中的劍的時候,心裡總能感覺到淡淡的憂傷。我想消除這份憂傷,所以我賣力地練劍,要成為一個很強很強的劍客,然後為姐姐分擔,但是,一切依然沒有任何變化,她的劍依然流露著淡淡的憂傷,而我則是每天都活在身心疲勞中,這樣一直下去,我和姐姐都不會得到任何救贖。所以,我想這次姐姐的失憶說不定是上天可憐我的結果。也所以,”看著雲風,那張臉有一絲神傷,有一絲黯然,但卻是擠出一點笑容,“拜托你了,娶我姐姐為妻吧,變態狂哥哥。”
“我和姐姐沒有任何可以珍惜的共同回憶。”那啜泣的悲傷之調振聾發聵。雲風不知心裡想些什麽,卻是覺得好笑。“小屁孩,你這樣可是強買強賣。你老姐還沒有那麽不堪吧?”
“若你認為我不能代替姐姐的意見,那我呢?我能代表自己,你覺得我怎樣?若你願意我做你的妻子!”見到雲風一臉無語,樂兒摸著胸部道,“別看我這裡小,再過幾年肯定會變得和姐姐一樣大,我也會變得和姐姐一樣漂亮,和……”
雲風已轉身離去。他認為這事情打從開始就是錯誤的。
“若你認為沒有感情基礎那我可以肯定告訴你,我喜歡你,變態狂哥哥!除了姐姐之外,我最喜歡就是你了。”
“若你長大還這樣說,我可以考慮一下。現在,你就等著長大吧。至於幻月,我會想辦法解決。”雲風停下腳步,“我不會忘記與你的約定。”說完繼續前行。
雲風和樂兒回到火堆,兩人臉色都無異常,剛才的事情就像是一段插曲,無關痛癢。幻月見到雲風回來後,又是熱情地擁抱他,頭部來回磨蹭著,然後又向雲風索要乖乖的獎勵。
雲風輕輕摸著幻月的頭,動作再沒有那麽生硬,笑容也不再牽強。
樂兒在一旁看著,只有痛惜,只有欣慰。
幻月興起,唱起兒歌,眾人幫打著拍子,其樂融融。火堆上扭曲的映象漸漸消失,隨著火光最後一點余燼的黯淡,一縷白煙徐徐上飄。勞累幾天的人們需要好好休息,各歸各廟,幻月卻是執意要和雲風一起睡。這自然受到不少人反對,但樂兒欣然接受,並勸說眾人別管這事。在眾人眼中,樂兒的豁達是不正常的,但對雲風來說,卻是那麽的正常。
“雲風,可別趁人之危。”慕容婉兒叮囑道。
“你若亂來侮辱了老祖宗的英名我就宰了你。”獨孤曉月冷冷道。
“好了,各位姐姐,時候不早,我們回去吧。”樂兒使勁推著不願離去的眾人前進。然後又是扔了一枚記憶芯片給雲風,“這是普通住人用的金屬屋。”
還幫二人準備地方,樂兒的一條龍服務也算周到了。
最後,眾人終於是被連推帶拉地回到自己的金屬屋。慕容婉兒躺在床上,戰鬥,擔憂,幾日下來積起來的勞累讓她身體無比沉重,徑直到達一個站著也能睡著的狀態。但是,閉起眼,滿腦子裡卻是揮之不去、越忘越清晰的雲風與幻月擁抱的身影。起床洗了把臉清醒一下,躺會床上想繼續睡眠,卻是發現,該洗去的映象沒有被洗去,倒是自己已毫無睡意。她相信雲風不會做這些齷鹺的事,因為他是典型那種有賊心也沒賊膽的人。但是在機械帝國不是盛傳著送到嘴的肉不食是武士的恥辱這一句話的嗎?而且幻月經過靜心打扮後真的是連她這一個女子見到也會心跳臉紅,很難想象一個健全的青少年會無動於衷。或許是她思想不純。即管她只是用醫學的角度去分析。慕容婉兒終於是放心不下,穿好衣服鞋子就是要去看雲風二人的情況。結果,剛出門口,就是被樂兒等個正著。
慕容婉兒一臉驚訝問:“樂兒妹妹,你怎會知道我會起床?”
樂兒聳聳肩,一臉無聊地指著身後,“就差你了。”
樂兒身後,是站得整整齊齊的獨孤曉月她們。
“樂兒,雖然不知道發生什麽事情,但你就真的放心讓他倆孤男寡女共處一室嗎?”瑩兒一臉不解。而慕容婉兒趁機落井下石,“按照醫學說法,接下來發生動物行為是再正常不過。”
“無論發生什麽事情,都是他倆的事,他們是成年人,他們可以對自己的行為負責。”
“你姐姐現在的智商就和小孩一樣,這也算嗎?而且據我所知,滿打滿算,這裡只有我一個成年人。”慕容冷清一臉認真道。的確,這裡只有她是剛滿十六周歲。
“嗯,青少年健康成長,成年人人人有責。”瑩兒道。
“即使如此,我們也不可以去!”樂兒堅定道。
“放心,我們不會妨礙他倆,我們只是去看看。”
“有什麽好看的?都回去睡覺。不,這一夜全都和我一起睡。我可不想再次逮你們。”
“樂兒!”瑩兒一臉嚴肅地沉聲道,“你不是一直想做大人的嗎?現在機會來了!”
“你別再想忽悠我。我不上當。”
“我問你,怎麽才算是大人?”
“這不是廢話嗎?長大了就是大人了。”樂兒一副理所當然的樣子道。
“錯!大錯特錯!所謂的大人是要經過磨練才能成為的!而現在,這將是你、還有我們,這一批向往成長為可以為親人朋友分擔憂愁負責的大人的小毛孩通往成人的重要階梯!”
瑩兒說得那是慷慨陳詞,樂兒一下子態度也不再那麽堅定。畢竟為至親分擔憂愁的確是說到她的心坎中去了。但是她還是顯得猶豫,問慕容冷清,“你也是這樣成為大人的嗎?”
慕容冷清眉頭一皺,她走在那孤獨的階梯上,那裡通往著一扇門,她可以依稀看到門牌裡寫著的不是“成人”二字,而是“腐女”。
“來吧,冷清,”瑩兒一臉誇張的深情道,“作為前輩,你應指導後輩走上正確的成長之路,樹立正確的成人觀。”
慕容冷清看了四周的人,竟是發現所有人都是一臉期待與向往看著她。最後她只能妥協,虛弱地點了點頭,一臉蒼白,“嗯,我是這樣過來的。”
“非常好!”瑩兒已是激動得熱淚盈眶,儒雅地站著施禮,“那各位戰友,我們還在這裡等什麽呢?”
一行人躡手躡腳地走向嶄新的金屬屋。然後俯身貼耳上去,想監聽裡面的聲響。但是四周靜得她們都可以相互聽到各自的呼吸聲和心跳聲。
難不成隔音效果好嗎?瑩兒一臉迷惘。不可能啊,樂兒問自己要金屬屋時自己可是故意給了一個就隔音而言形同虛設的金屬牆壁。但是結果就是裡面沒有任何動靜。不,怎麽可能沒有動靜!應該是自己忙中出錯,拿錯了記憶芯片,嗯,絕對是這樣!
在瑩兒的建議下,眾人躡手躡腳走到窗戶邊,然後小心翼翼地調整視線。空蕩蕩的金屬屋漸漸暴露在眾人赤裸裸的視線下,當即將移到床上時,眾人狠吞了一下口水。一種呼之欲出的既視感讓她們唇焦口躁。此刻,視線一寸一寸地拓寬著。最後,不知不覺已是到了金屬壁的邊緣。嗯,金屬壁的邊緣。金屬壁的邊緣……
床上空空如也。
“人呢?他倆去哪裡了?!”
深夜。起風了,愜意的風,不負責任的風徐徐飄過,涼透了眾人的心。
在眾人各自回屋時,雲風便是帶著幻月騎著機械狼走了。
幻月這個大小孩願意跟著雲風走到天涯海角。但是之前那個好吃好玩的地方留給她的印象不錯,還莫名其妙地讓她心生留戀。這與小孩相關的好奇心沒有任何關系。不然幻月也不會隻問為什麽離開那裡而不是將要去哪裡。
“這是你所期待的。”雲風抽象回答。幻月摸著腦袋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
雲風一口氣帶著幻月離開荒蕪大地,二人來到一片稀疏的灌木林。
雲風讓幻月繼續坐在機械狼上,自己則是找了一根大拇指粗的樹枝。
“幻月,我要開始了,你可要看好。”
“大哥哥要表演嗎?好啊!”幻月一臉興奮地拍著手掌。
惟我劍心無須解壓,因為已解壓過一次,而解壓過一次的,都已是真正屬於雲風的知識。
圓月高掛。柔和的月光輕輕灑在這片大地上,灌木林點點星光閃爍,顯得如幻似真。
雲風將樹枝舉與肩平,深呼吸一口氣,劍斜向下一劃,然後快速舞動起來。就如盛夏晌午突如其來的狂風驟雨,來去匆匆,但卻是酣暢淋漓;纏身沒有任何肉眼可見的氣流,但卻有時空停滯時的窒息。天地與我並生,而萬物與我為一。當是時,幻月再也看不見雲風,滿眼看到的只有一根大拇指粗的樹枝在一個虛幻國度愜意狂舞,而她的眼睛追逐著它,再也不能離開。
一切仿似只是一場夢。在幻月回過神來時,雲風的身影已經再度清晰。而他本握在手中的木棍卻是化作月光下的一縷青煙,隨風飄散。
幻月驚訝得說不出話來。
雲風走上前,輕和地問:“我剛才的表演怎樣?”
幻月呆呆地又是搖頭又是點頭,一臉難色,“我不知該怎樣去形容它。”
“你想不想試一試?”
“嗯,我想,很想,十分想。”幻月由衷道,但很快就是沮喪,“我不會,雖然剛才我很認真看了,但我隻記得大哥哥將劍舉至肩平。其他的我都不記得了。”
“很正常,能看一次學會這招的人在記載中就只有一人。不過,以幻月的聰明,肯定能很快學會它的。現在我就再慢慢地示范一次。”
“不,我不要,這樣依舊會和第一次一樣。我要大哥哥手把手教我。”
雲風知道這樣不妥。但是確實想不到合理的理由推辭,只能答應。畢竟,若此刻用“男女授受不親”來含糊其辭不就顯得他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雲風雙手分別捉著幻月的手,然後緩緩讓幻月隨著他的節奏舞起劍來--二人用的是插在鞘中的影月劍。
雲風邊移動邊耐心講解,幻月也聽得出神,學得似模似樣。
“幻月,你覺得樂兒怎樣?”雲風話尖一轉,冷不防問道。
“還不錯。”
“那你為什麽不喜歡她?”
“因為她的笑容讓我感覺到莫名的傷感。”
“你願意可以幫她去除這份傷感嗎?”
“大哥哥想嗎?”
“我想, 但是這一切都取決於幻月自己的想法。”
“幻月也想。因為幻月看到別人傷心自己也會難過。”
“這是一個很好,卻有點糟糕的品格。”雲風弱弱笑道。
“大哥哥的師父跟大哥哥說過,劍道,修心也。故劍道彌大且廣,但遠近卻完全是取決於你的心。而若只是將劍法單純當作變強的道具,這樣不但永遠無法參透劍之真義,反會成為劍的奴隸。在世上這樣的人已太多太多,也不需要你去湊人數了。所以無論何時,你也不能忘記自己拔劍的理由了。”
雲風輕輕一笑,左手拿著劍鞘,右手捉著劍柄,然後,便是輕輕一拔。
…………
雄雞一唱天下白。慕容婉兒等人徹夜不眠尋找雲風他們。在尋找無果心急得連想死的心都有時,幻月卻是獨自走回來。見這,樂兒立即是一臉擔憂地走上去。
“姐姐,你昨夜去哪裡了?我可擔心死你了。”
“我告訴過你,無論什麽情況都要保持冷靜。”
“對對對,我忘記了……”樂兒唯唯諾諾地點頭,卻是猛然發呆。
“幻月,雲風沒對你幹什麽吧?”
“他能對我幹什麽?”幻月一臉冰冷地反問。這一來眾人都是驚訝了。
幻月罔顧眾人驚訝,徑直向修煉場走去。“樂兒,修煉時間到了。”
“修煉時間……?”樂兒喃喃自語,然後心裡卻是狂喜,“嗯!”
邁著輕快的腳步緊隨幻月,樂兒懷揣前所未有的愉快奔向修煉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