名正言順,三人是作為貴賓被邀請“走後門”的,但不知為何會發展作偷窺地步--名偵只是將門開作一道微小縫隙,透過縫隙,三個井然有序垂直排列的頭顱眼睜得老大,閃爍著異采的那份憧憬就像聽到不可思議並倍具吸引力的新鮮事物時的小孩,最後又不得不為門內的景色小心翼翼地“咕嚕”一聲。
那是一個長發及腰、修長而勻稱的身影。宛若舞中謫仙,她的一顰一笑都若輕歌曼舞般使人心發狂。
聯系金屬屋的面積,與她相距不過數丈,但在半絲半縷似有若無的輕煙淡霧下,她又似乎遠在天涯。這就是所謂的虛無縹緲吧?
對於停滯的時空,千年也就轉瞬須臾,何況這不過才片刻而已。終於回過神來,名偵將門完全打開,白霧一下子自裡向外傾泄而出,還帶著迷人的馥鬱芬芳。
就像鏡花水月,那條倩影不見了。
是幻像嗎?名偵暗裡不由一驚。仔細一想,他年紀不大,但自詡閱人無數,可以足使他也神魂顛倒的絕色佳人本應只在天上有,人間難得幾回聞。
這是幻象,但絲絲失落漸湧於心胸,他承認,他認真,他輸了。
什麽一百萬金幣,**,不過謫仙一笑。遙想這種傾家蕩產也不值一提的感覺也就從之前紫韻身上能覓絲毫吧?果然,震撼心靈之美是無國界的。
“這不是幻境,屋子裡還殘留著人的味道。”丁小胖好歹也是半個獸人,眼睛鼻子耳朵靈敏得很,當下呵斥誰人在這裝神弄鬼,然後雙拳揮舞,卷起的氣流令屋內煙雲更是一瀉千裡。
金屬屋內一切清晰起來,名偵漫不經心地一掃而過,發現隱藏在飄渺下的仙境也不過機械帝國尋常貴族擺設。當然,若換做戰古帝國開宴會,入鄉隨俗,那也會是戰古貴族擺設。
“那樣說剛才的不是幻境,在我們進來前的確有人,但被我們所驚走了?”名偵心中失落之意頓拋九霄雲外,直覺希望之光冉冉升起。
“你不是說好不花心不好色的嗎?現在不過幾個眨眼,你就忘了?”
“這我正要和你說,目標轉移,你幫我追求剛才的仙子。”
“她家富可敵國嗎?你還能支付我一百萬金幣媒人利是嗎?”
“你這是威脅我!梅洋,勉強沒幸福。”
看著名偵眉頭緊皺一副忠義難存的樣子,何梅洋就是惱怒。這都誰威脅誰了?這都誰勉強誰了?這不是明欺負人嗎?
丁小胖的心思一直都放在招生上,這刻感覺被人耍了的他再也按耐不住性子,一腳踢翻擺好的桌子,粗魯地卷起衣袖大聲叫嚷:“我們都是貴賓!人都死去哪裡了?還不快來接待!”
“小胖,別這麽大聲,會嚇走仙子的。”名偵示意丁小胖稍安勿躁。此刻他挺矛盾的。正如之前他所自詡,他閱人無數從沒有見過一舉一動皆若曼妙舞姿、不吃人間煙火的出塵仙子,所以暗裡想這莫名衝動說不定只是朦朧下一時之快心血來潮,待識廬山真面目時,那最後一絲幻想或許會被無情扼殺。但即使自號可遠觀而不可褻玩的蓮花千百年來又多少次被人親近采摘?所以他打心底還是想一睹仙容為快。
許多人不知,當腦子裡出現惡魔和天使相爭時,人的內心是更傾向於惡魔的。
“這裡不是一直有人嗎?”聲音自懸梁傳來,三人抬頭一看,只見一個身穿鮮綠長裙的女孩仗劍倚坐其上。
“你們是誰?”
“居高睥睨,這可不是待客之道。”
“這也得看是不是客。”
名偵有恃無恐,拿出邀請函,“你可識得這張邀請函。”
“我只知道有邀請函的從不走後門。”
名偵無言以對。盡管或許事出有因,但他們也知道走後門本身就不是該有的待客之道。最後,名偵只能弱弱地打開邀請函,“我們是瑩兒小姐請來的貴賓,走後門也是保鏢們叫的。如果你不相信那你可以去找瑩兒小姐問清楚,若是不歡迎,那我們三人現在就轉身離去。”
以為名偵真的要走,當下丁小胖急了,正要做一些事情時,女孩已經從梁上輕輕躍下。
“記著,要在我十步之外。”
看著女孩離去,丁小胖心裡極為不爽,這小孩人不大架子倒不小。像她這軟骨頭還不是分分鍾被秒殺嗎?名偵也看出丁小胖怨恨的眼神,拍了拍他的肩頭,輕聲細語。
“你或許沒留意,她的右手長著一層老繭,且相比普通人無力正常情況下的顫動,她的右手紋絲不動,這證明她是一個用劍好手,實力可不能小看。”
丁小胖想了想也就將輕蔑之心收回。和普通學校一樣,升級及格即行,但是跳級,就一定得優秀不可。而且看她不過八歲,這可是跳了幾級的樣子。
雙方相距十步以上,因而三人只能眼睜睜看著女孩率先進入另一金屬屋。若是試險這是再合適不過,但若是她要來一個甕中之鱉也是輕而易舉。並且,看事情發展,後者可能性居大。
這女孩就是樂兒。樂兒走進金屬屋後,瑩兒便是迫不及待地抱起她,憐惜地磨蹭她幾下。
“別這樣,屋外還有客人呢。”
見樂兒一臉冷淡,瑩兒以為她和自己開玩笑,但聽到屋外傳來敲門聲時,一臉疑惑地看著樂兒。樂兒面無表情,聳聳肩。
將樂兒松開,瑩兒稍微整理一下衣裳,柔聲道:“請進。”
若是再重複第一次的偷窺就是他們的不對了。這次名偵果斷推開門,三人魚貫而入。
瑩兒認人的水平極高,一般半面之緣的也能存檔半年以上。何況眼前三個有兩人還是她專門去找並且堪稱奇葩的二人,至於第三個,知不知也不重要。她隻知該來的人沒有來到。
“怎麽是你們?”
“作為紳士沒理由拒絕淑女的邀請。”
“可我請的不是你們。”
“你請的就是我們。”名偵不緊不慢道。然後就將之前對戰城說的分析再對瑩兒說一次。
瑩兒聽後,不禁好笑,“你很聰明。”
“很多人都這麽誇讚我。”
“但可惜,你的聰明是建立在你的自戀之上。”
“那樣說我是理解錯了?真如此,不請自來的在下向瑩兒小姐請罪。小胖,梅洋,我們走。”
經過剛才,丁小胖和何梅洋知道這是名偵以退為進的做法,所以當下十分配合地就是要離去,也不辜負他們所望,瑩兒要他們停下腳步。
“現在我倒想找你了。”
也不矯揉造作,三人繼果斷轉身離去,馬上轉身回來正對瑩兒。
“不知瑩兒小姐找我有什麽事?”
“我是一個商人,能找你自是為了商業,和我做一個交易怎麽樣?”
聽似瑩兒給了他們選擇,但在名偵耳中則是別無選擇--三人是帶著目的來參加宴會的。
“在我開條件前,你們先說說什麽才能讓你們無法抗拒。”
聽著別扭,交易中一般都是買方看好商品然後再由賣方報價,現在倒不是,而是買方在賣方不知商品為何的情況下直接讓他報價。這明顯就是要他們開一個足以令他們在任何情況也無法拒絕的價錢。看來,這次交易瑩兒是志在必得,這就是所謂的魄力與底氣嗎?
這正合三人意思。在聽到交易這樣簡單粗暴的詞語時,他們都是暗喜一番。這一來就省卻了不少麻煩。但轉念一想很快就是捏了一把冷汗。誰知眼前這個少女要交易什麽。萬一她說買一塊價值一銅幣的棉花糖,他們敢暢所欲言,開出自己的條件?要知,他們來這是有目的的。不過,幸虧很快就打消這個不詳念頭。
這一下,何梅洋得到解脫。名偵若想追求別人那就直接開條件好了。但這一來,瑩兒可就相當破壞了他一單價值一百萬金幣的任務,如此的話,他向她索要同等價值來彌補損失也不過分吧?於是乎,何梅洋開口便是要了瑩兒一百萬金幣。其他人聽著那絕對是目瞪口呆,一百萬金幣可是能買下一支普通屬性的機械人軍團。但瑩兒想也不想立即答應。
“我要人!我要你們七人加入我們協會。”
“這也不成問題。”
瑩兒再次爽快答應。丁小胖當即震臂歡呼,而名偵則是疑惑。
“據我所知,你在七人中並沒有絕對發言權。”
“這個不是你所擔心的。”瑩兒神秘一笑。如名偵所說,在七人中,她的確沒有絕對發言權,她說什麽那裡的人都可聽做耳邊風。但碰巧不巧,她知道唯獨這事,半推半就下絕對能行。
“就剩你了。你有什麽條件?”
“我嗎?讓我想一想。”
“你還有什麽好想的?”何梅洋和丁小胖都是納悶。名偵來這裡的目的不就那一個齷蹉想法嗎?但想了想,即使像名偵這樣臭不要臉的家夥也是不敢肆無忌憚地說出那些話來吧。
“雖然不知你想幹什麽,但唯一能讓我無法拒絕的條件只有一個。”名偵滿臉前所未有的嚴肅,“我要一把神劍。”
言簡意賅,出人意料。何梅洋和丁小胖都是大吃一驚。按劇本他應該要美人才對,或是說“自古美人愛英雄”,所以他要曲線救國?但不應該啊,不是說好要謀人全副家當的嗎?
這是何梅洋自己說的。追求是一回事,要求是一回事。名偵知道,看著貴族們過著錦衣玉食逍遙快活的生活,但是實地裡卻一點不逍遙快活,他們毫無自由,尤其不能主宰自己的婚姻。要知,因為血脈關系,在古老大族間,婚姻一直講究的是肥水不流外人田為主,門當戶對為輔。所以即使是可以一擲千金的大商賈瑩兒也不可能答應這要求。
而且,神劍的確才是他所不能拒絕之物。
但是,神劍又豈是說有就有,即使有也是無價之寶。這同樣是強人所難。
瑩兒沉默,三人以為這場交易沒戲,心裡不由有幾分失落。丁小胖則是連自己攬下任務的心都有了。但一會兒後,瑩兒竟是答應了。
三人大吃一驚。三人所開條件一個比一個難,而在名偵那裡更是到達一個巔峰,但瑩兒竟是答應了?黑歡一族講求信譽,所以名偵倒不怕他們空手套白狼,但他倒擔心自己起來。撇開前兩人不說,他想究竟要什麽樣的商品才能抵得上一把神劍價值?
“我很好奇我們要幹什麽才能獲得這麽大的賞賜。”
“不是賞賜,這是交易。”瑩兒道,“我要的東西很簡單,就是雲風的那個機械狼。”
聽到這,三人呆若木雞,呆呆地看了對方一眼,然後大笑起來。
好一會兒,名偵開口:“你在耍我們嗎?”
“怎麽樣?你們感到太簡單了?”
的確簡單,一瞬間,三人每人可以想到不少於二十個拿機械狼的辦法。但那是以前,現在他們不可能做到。就像誰會愣頭愣腦去問閻王爺要人?
“簡單那是以前的事,但現在我認為你在耍我們。”
“你若覺得交易不公平,那你們可以再開價。”
“不用開價,說實在,不管那個機械狼跟了雲風多久,但始終也就是一個普通具有模仿屬性的機械人,單單一百萬金幣就能買上十多個。”
“那為什麽還以為我在耍你們?黑歡一族從不拿商業開玩笑。 ”
“我知,但瑩兒小姐,請允許我說完。說實話,若是可以的話,我們三人眉頭也不會皺一下就幫你取機械狼來。但很遺憾,我們不能,因為要我們取一個已不存在的東西這是強人所難。”
“請再說明白一些。”
“在森羅秘境最後一次戰鬥中,雲風的機械狼已經被撕成碎片。”
“不可能!它的強悍我還是見過的。不然我也不可能開價這麽高。”
“那是一個很強大的七人隊伍,他們每一個人都擁有擊敗五大協會會長的實力。機械狼就是在保護盟友中被撕毀的。”
若說其他原因她倆不信,但是最後一個則是大有可能。“那他人呢?也那個了?”
“他是逃跑專家,能有什麽事?”
和己方三人一樣,名偵想瑩兒也應該是沒有再想要交易的東西。他一臉惋惜搖搖頭,“看來我們交易不成了。若是沒什麽事,我們先走了。”
不像前兩次,這一次何梅洋和丁小胖真正感覺到名偵去意,但說了的話如同潑出去的水,收不回來了。何況,別人都已開出條件,既然是自己不能滿足她,那自己也不可能不要臉地死纏爛打。但,就這樣離去,說實在,終究是心有不甘啊!
“來了都是客,不喝一杯酒回去別人不就說我不懂待客之道嗎?”
丁小胖和何梅洋當即轉身答應留下,名偵見這,嘴角上揚,但卻全無笑意,“那先感謝瑩兒小姐款待。”
“請,現在賓客都幾乎到齊,也是時候開始宴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