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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骨枯時代》第98章 運氣的盡頭
    煮熟的鴨子飛了,這是陸雅雪此刻無奈心境的最好形容。原本,只需再待幾秒,製裁完成,那一切就可徹底結束。但就是那麽的幾秒,隨著那個暴力女的降臨,情勢那是發生一百八十度大轉變--血若泉湧於月光下映出一道黑夜彩虹,沒有;呼天搶地聲震耳欲聾,沒有……那本該為響應夜色淒涼的一切都沒有如願出現。取而代之的是--巨響不斷,塵土怒揚,斷木橫飛。

  古老的城鎮正以於眼中一掠而過的速度迅速消逝著。

  “你知道妨礙製裁之刃是什麽後果嗎?”陸雅雪冷言道。

  “我管你什麽後果!惹怒老娘別說製裁之刃,就算是天打雷劈我也照打不誤。”說話間,林海麗已打出了不知多少拳。每拳力道逾千斤,破風聲呼呼直響。

  “這不識好歹的潑婦。”陸雅雪暗罵一聲。按規定,只要是妨礙執法的,她大可二話不說就是將他判以連坐後製裁。但是,她有非提醒她不可的理由--一鼓作氣,再而衰,三而竭。和心妍的幻術比拚她可謂是煞費苦心,神經細胞都不知死了多少億萬個。所以即使力不盡精絕對是疲了。而反觀剛加入戰場且盛怒下的林海麗一拳拳打得虎虎生威,想必身體強度再大挨她一拳也不好受。既然如此,為何不勸降?不戰而屈人之兵方是兩軍交戰最高境界。

  但,她高估她的智商了。這外號暴走雄獅的人壓根就不是三言兩語就可以說服的。要馴服未開化的生物就得遵守自然發展的客觀規律--弱肉強食,成王敗寇。

  別怕麻煩,連她一並擊殺。好讓製裁之刃的威名再響徹一番。

  拿定主意後,陸雅雪的劍不再猶豫,與林海麗施展出若重重大山般厚實的拳影對上。兩者纏鬥起來,一時間戰得難分難解。

  陸雅雪林海麗兩人鬥的正酣,但這似乎和正在一旁觀看的心妍沒太大關系。就她倆這程度也不是沒見過,就比她們強得多神奇得多的她也見過不少。如入學前的通關寶塔一戰。

  床上放屁,自己獨吞。就讓她倆毫無自覺地大水衝了龍王廟好了。她是如此想的。但可惜身負重傷,要趕緊休息一下為好。不過,作為標準的牆頭草,稍有動靜她定會毫不猶豫地逃走。至於林海銳,即使他敢拋下親姐逃跑陷自己於不忠不孝,但她絕不會讓他陷於不仁不義的。

  嗯,她悄悄地走,正如她悄悄地來,抹一抹鞋底,不留下一滴黃油。

  戰鬥一直呈拉鋸狀態,誰也不曾佔優。哪怕是再短暫的一瞬間。而正當人們不知這般要僵持到何時時,伴隨著那一聲石破天驚的大喝,天平貌似已然傾側。

  大喝之人乃林海麗。恍惚,之前的那看似大山般的重重拳影只是等同兒戲的存在,只是為了今夕招數的施展而使的緩兵之計。大喝的下一秒,那可是較剛才更快的拳速,更大的力道。每一擊都如呼嘯而出那般,根本停不下來。而事實也證明,這一招的確是停不下來。非“發泄”完為止。這樣無法收發自如的招數也難怪一開始並沒使用。畢竟,若非已當局者迷的膠著態勢,對方看出此招端倪後就後患無窮了。

  倏忽的強攻收到顯著效果,陸雅雪被擊飛出去,退了數丈方才穩住身影。而繼續使完這招所謂必殺後,林海麗先是一臉若無其事地站直身體,後對陸雅雪進行冷嘲熱諷一番。

  “製裁者也就不過如此嘛。”

  聽到林海麗的輕蔑話語,陸雅雪眉頭不禁一皺,而沒等她稍作辯護,又是聽得輕佻話語。

  “學院一直以來都流傳著製裁者一天之內肅清古魔協會看來也就是一個誇大的傳說。若不,那所謂的古魔協會就是一個不入流的垃圾協會。”

  “哼,幸好你晚生幾十年,不然你就得為剛才的話承受嚴重的後果。”陸雅雪亦站直身體,“你沒聽說過自己乾不了的也別強求別人乾嗎?同樣道理,所謂的強者宣言,就只有較強的那一方才可發表。而明顯,站在我對面的你並沒有這資格。”

  “事實證明,我有這資格。”林海麗輕揮著拳頭,侃侃而談。

  “但事實很快會證明,”陸雅雪頓了頓,“你上一刻肉眼看到的也未必就是事實。”

  “那請問什麽才是事實?”林海麗覺得好笑,不是常聽別人說耳聽為虛眼見為實嗎?難不成這也會視時代變遷而有所不同?

  “這一刻就是事實,將你的眼睛睜大得如銅鈴瞪著吧!”

  話音剛落,陸雅雪無著劍已再次攻上去。形如鬼魅,一下子便覺與剛才的氣勢不可同日而語。毋庸置疑,林海麗察覺到這一刻的詭異,但她沒理由退縮。若退,那可就和當初來時的覺悟本末倒置了。

  “拳雨!”林海麗再次使出剛才得手的必殺。那再次呼嘯而出的招數若狂風驟雨噴灑向前。

  她招式升級了,她的招式卻是如初。有前沒後,打死也罷。

  結果可想而知。不過就那一個照面,血痕之於林海麗的胴體若雨後春筍,多得有點可怕。

  “麗姐!”見親姐受傷不輕,林海銳心如刀割。他很想上前幫忙,但那該死的身體只是在再次叫嚷著它的無力。無分長幼,他認為作為一個男人應該保護好至親的親人。但可惜,他連使勁捶打身體的勇氣也沒有。或許,聰明的他早在以往多次經歷中簡易的明白一個淺顯的道理,人體的脆弱是不能逆天到執行心裡戰勝生理的了。人可以與人鬥,與土生土長的萬物鬥,但別和天鬥,別和地鬥。這就像遊戲中的角色,你再強再拽,也沒理由和計算機鬥。所以……所以這一切就應這樣輕易地逆來順受嗎?骨枯協會那句宣傳標語猶在耳邊嘹響。但是,至今他也認為,若哭能解決問題的話,那他哭泣一生也未嘗不可。而且,那些不能顯現的無稽經典記起來和於心腦間一掠而過的糟粕又有何不同?徒傷神罷了。

  但,這沒理由要聽吧?這不是天意,因為在娘胎中,上天就已決定他會作為一個男人在此世上降生。那樣的話,又是什麽讓他一改初衷,後悔了?

  呵呵,不這樣做後悔的是他吧。人生總有主觀上的非如此不可,若不如此,悔得腸子都青了的會是他吧。

  根據神經秒速一百米來看,開始到現在也就一瞬間。而當他終於決定要將羸弱的腿腳往死了敲打時,那邊的是先他一步發難了。

  “轟!”還真是平地一聲雷。當然是字面上的意思。戰場上那傾刻間就是斷木塵屑一腦兒地迸飛開來,若蘑菇雲式的煙霧繚繞著,混亂至極。

  “蓬。”劍氣過,風煙俱淨,原地廢墟就只剩陸雅雪一人站立於其中。

  “說過了,再聰明的老鼠也會死在貓的爪下,因為它劣性難除。”

  憑借短暫的混亂,林海麗將心妍和林海銳分扛在肩上飛快逃跑起來。還沒有手刃陸雅雪,林海麗的怨氣也就無從消除,但是怒氣的話可就被一身血痕給消得七七八八。在此番行走間可一直擔憂著能不能在速度上逃過製裁之刃的獵殺。

  “我們得趕快找地方藏起來。”雖然曾為敵人,但此刻畢竟是同在一根線上的螞蚱,心妍不由提醒,“她的移動速度不是一般的快。而且更重要的是幻術也不差。”

  “不巧,我對自己的速度也想當自信。”林海麗淡道。

  “即使你速度再厲害,但在受傷下還帶著兩個人這是無論如何也快不起來的,不趕緊找個地方躲著很快就會被捉住。”

  “你說得對,兩個不能走動的人確是一個不輕的包袱,負傷的我絕對走不了多遠。”見林海麗這個木頭腦袋理解了,心妍開心得很,但下一秒她發現她錯了,錯得很厲害,而且還對自己的提醒十分懊悔。

  “所以適時減重為好。這樣的話,就辛苦你了。”林海麗一副理所當然的樣子,“你知道,要我一個弱女子背著有手有腳的你走也確是難為了點。”

  “你……”

  “你也雙手讚成是吧,那樣就這樣愉快的決定了。”說罷,林海麗右肩動了動,就是要就地遺棄伏在其上的心妍。

  “麗姐,我們現在都在同一戰線上,你就別為難心妍了。”林海銳鼓足勇氣道。剛才的逃跑決定對他來說打擊挺大的。若不是這樣說不定事情就不會是如此的一個發展趨勢,也正因為這樣的急轉直下,才每每地為他的“先知理智”打下堅實基礎。

  “我可沒為難任何人,所以你倆也別為難我。你看我就一個女兒家,而且還受傷了,現在累得很,根本就背不動兩人。所以你看,我挺民主的,你和她,任選一個吧。”林海麗說完又加了句,“你也知,製裁者和大老虎一樣,凶猛得很,會將你咬的身體上沒有一處完好的肉,然後才將你吃掉。那疼痛,那鮮血,想到就讓人心裡惡寒直打冷戰。”

  看來自己真的到此為止了。這樣的恐嚇現在換誰也怕,更別說這樣的一個軟弱的娘娘腔。且說,或許他會因為懦弱張聲說話,但考慮到有默認這一事兒,只要他一猶疑,她命就憂矣了。

  這是心妍今天第一次大跌眼鏡。她猜錯了,不,該是她猜對了結果但沒猜對過程。當時是,林海銳可是沒有絲毫猶豫的就是要林海麗將她扔下去。但後面又吱吱唔唔的加了句話。

  “順便也將我留在那吧,原本作為男人我該讓麗姐將心妍帶走的,但若一人留在這裡,我又怕大老虎,所以,不好意思了,請原諒我這個還不怎麽成熟的男人。”

  “別廢話了,你以為我是誰,就你倆的重量你老姐我承受得住。”林海麗一臉怒氣道,“你這臭小子,枉我平日裡教你這麽多,你這忘恩負義的小子淨會些吃裡扒外勾當,將那些都忘得乾乾淨淨。”

  “麗姐的話我又怎會忘記,你常對我說,無論在什麽時候都要保護自己,將自己的安全放在首位。”

  “別說了,在我耳邊嘰裡呱啦個不停的,心煩!”林海麗仍是一副怒氣衝衝的樣子,但這不用讀心術,心妍也知其實在那看似憤怒的外表下會是帶著絲絲甜意與欣慰的。

  “砰!”一聲巨響,前方的道路已是被阻斷,一條白色倩影從煙塵中嶄露出來。

  “從古至今就沒有人能逃過製裁之刃,他們不例外,你們也不例外。”

  “可惡,想不到這麽快就被趕上來了。”

  死亡陰影下,三人面色自不會好看到哪裡去。剛才屋外不知外圍環境就算了,而當下,一片空地,放眼望去,並沒有可以突至的奇兵。

  看來,這次運氣是真的到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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