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如魯濱遜將孤島上的腳印看作自己的腳印,丁小胖也是將煙火當做自己放的。說到底,他就是不想匯合,至少現在是。他下決心要將面前的狼人置於死地。
強者的宿命就是狹路相逢。所以一心想成為強者的丁小胖要挑戰被蕭湘靈傳得神乎的強者也就無可厚非。然而,團戰並非逞一時之勇。何況,這本身就是實力懸殊的戰鬥。
瘦死的駱駝比馬大,即使與機械狼拉鋸戰一整天的易天龍能量依舊充沛,丁小胖士氣高漲想一舉將易天龍拿下,結果被他一拳掀翻在地,接著就是將他摁在地下,一套組合拳,將丁小胖打得暴怒,最後又是脾氣全無。
強者的宿命是狹路相逢,強者。姑妄言之,姑妄聽之。這不是你以卵擊石的旗幟。
在易天龍的狠攻下,丁小胖只能標準地抱頭鼠竄。你若問此刻被壓著打的他有何感想,他只能惡狠狠地要發泄一通,但發泄完後又不得不喟然長歎。若說之前噬靈尺不過小試牛刀輕微挫折,現在活生生的一個人就在面前,用最直接的力量將崇尚力量的他打得毫無還手之力。而要知,之前雲風可是1V7而不落下風的。並且在連綿幾個山頭的戰線中還放倒三個敵人。
但丁小胖也並非一無是處。他挨打,所以他佔有優勢。聽起來矛盾,不妨換種說法,易天龍久攻不下,所以他處於劣勢。這至少證明易天龍的攻擊力暫不足以擊破丁小胖的防禦,暫時。
易天龍還可以繼續擊打三千拳而面不改色,丁小胖倒是被氣到上氣不接下氣。
“皮厚的家夥,不知能不能擋得住我的利爪。”說著,易天龍將鋒利的狼爪外露出來,鑒於他們一行人中最弱的易天虎就是斷金屬如切豆腐,況且是一直以尖牙利爪著稱的狼人。知道自己再任人宰割只能忍受開膛破肚的厄運,於是乎丁小胖也不再做思想家,一個懶驢打滾迅速逃離現場。這是他後知先覺。原地沒有煙塵四起,只是露出幾道觸目爪痕。
“冷靜!”丁小胖爬起來狠扇了自己一巴,然後快速撤退,“現在還是匯合為主。”
兩人的速度也是高判立下。易天龍一閃身便是讓全力狂奔的丁小胖後背發麻,但最終他沒有選擇擊斃丁小胖於現場,他欲擒故縱,打算放長線釣大魚。
活著的誘餌才能吸引更多更大的獵物,或許這也是剛開始隻選擇暴打而非肢解的原因。
三隊人中,月望月悅是堅決響應第四個信號彈的隊伍。然而,這毫無作用。在其他兩隊最終殊途同歸時,他們仍只能原地踏步。易天鳳原形是一隻獵豹。那富有運動的矯健流線型自是不用多說,與生俱來的速度和生撕敵人的力量更是被她完美詮釋。她上跳下竄,左奔右跑,將自己的身影變作無數殘影、幻影。這無不逼得月望月悅只能舞劍自保。若是輕言逃跑而沒有落腳點,劍舞威力減半,後果不堪設想。最強的防禦要不是壓倒性強攻,否則便是像月之神殿的劍舞一樣,最純粹的防禦,明哲保身,一心只顧將敵人拒於三丈之外。
豹女郎易天鳳的原始攻擊拿精妙的劍舞沒辦法,雙方對峙,誰也佔不到優勢。此刻,丁小胖的“挨打生優”並不能用於二人身上,因為他們本身攻擊力的低下就已明確最多只會是平手。
“望哥,現在怎麽辦?”換作平時月悅倒不急,但現在集合講求分秒必爭。她本抱有牽製一個敵人也算是幫得上忙,但後來想一想,其他人又何嘗不會有這思緒?這一來就不是牽製敵人而是被敵人各個擊破了。唇亡齒寒,最後剩下二人也不可能防守得住幾個敵人的狂轟濫炸。
月望先月悅看清形勢。他也想到第四信號彈或許只是單純的總攻標志,和雲風的下落沒有關系。但撇開這不談,至少可以知道敵人已盡數出現在眾人面前,這在某種程度上也已奠定救援成敗基礎。所以,於公於私,最明智的選擇就是後撤。但這並無實質作用。這世界還真的是一動不動心想事成不可?
如何逃跑,月望也是束手無策。在強敵下力求自保已是上天對他們莫大的恩賜。率先發難的是易天鳳,率先打破平衡的也是她。在速度與力量並存的強攻下,除卻豆大汗珠她再無任何實質收獲。最後她不得不改變策略,這在某種意義上與何梅洋和虞志南聯手一擊相同,都是亂中取勝。不同的是,後者靠龐大的鳥群,前者則靠大樹。三人環抱之木對易天鳳來形同稻草,利爪一揮,幾棵便是應聲倒向劍舞中悠哉悠哉的二人。
三丈之內樹木化為齏粉,原地二人仍舊悠閑舞劍。
“讓我看看你們的食用價值較那個狼騎的如何!”易天鳳伐木速度越快,樹木如山倒,瘋狂壓向舞動中的二人,但無不齏粉於劍舞三丈之內。這牢不可破的防禦讓攻方絕望,但是易天鳳眼前一亮。她見到,二人三丈之內,並非就是滴水不漏。就像他倆身邊有著諸多木屑。
“你們的末日到了!”易天鳳一臉自信笑容,仗著獸人強大臂力,竟是將一棵將側樹木抱起來,高高躍起,然後插向劍網。速度甚快,力逾千均,常人不敢與之爭鋒。但二人只能擋下這一擊。手中劍的光芒大盛,流轉柔和光氣更快。
十丈之木幾乎毀於一旦。就像一個粉末炸彈,爆炸時漫天木屑。三丈之內亦然,二丈之內少許,一丈之內則是一個人影突入!
“殘影再多,也改變不了兩手一劍的現實。”易天鳳得意神色閃爍著一絲凶殘,散發寒氣的利爪已是抓向身前二人。
可以說,被攻破防禦不是第一次,但是被深入三尺之內還是第一次。這一次,他們的防禦的確是出現致命漏洞。利劍回撤橫於身前,擋下利爪鋒芒。但在強力攻擊下,二人皆被逼退開去,嗡嗡劍聲悲鳴不止,手臂也是震得發麻。沒等二人緩過一口氣,易天鳳攻擊已是再到面前。
唯有一擋,二人再次被擊退。此時,二人的距離已是拉開,不能再聯合劍舞。
“先收拾一個!”易天鳳撲向月悅,僅憑一己之力月悅根本不可能接下易天鳳一招,而遠水救不了近火,月望看著只有乾瞪眼,趕上去又沒有速度優勢。
就在這千鈞一發之際,一聲長嘯,整座山林都是沸騰起來。易天鳳察覺異常,停止攻勢,留意四周情況,而對怪聲已司空見慣的二人借此機會馬不停蹄地後撤。
“留在原地凶多吉少,我們還是邊戰邊撤。”
“休想逃跑!”易天鳳以為中計,快速追趕二人,速度很快,不是二人可以逃脫的。但好在在盛大鳥群的衝擊下,易天鳳視野中失去二人蹤影,二人才是得已豹爪逃生。
第四信號彈發射地。林海麗守在林海銳側,林海銳則守在心妍側,名偵上跳下竄開始布置陷阱,有些眾人可以見到,但更多的是見不到。由於三支隊伍開始合流,所以布置機關也是與時間賽跑,一切機關都是在狂奔中布成的,百密一疏,這樣“走馬觀花”的大概下對名偵來說也就是湊合著使用,聊勝於無。而在他迅速在四面八方布置一番後,本該等待眾人上鉤,但時間一分一秒過去,三支隊伍沒有一支率先到來。無聊之際,他隻好小心翼翼地將機關進行一次精加工。回到原地等待,寂寞難耐,結果又是進行一次加工,然後,又一次。
“他們沒搞錯吧?怎麽還不回來?”名偵暴躁道。按照林海麗說法,眾人離去不過半個小時,按照這幫人去匆匆來更匆匆,他們應該在一刻鍾之內回來的。但結果一個小時過去,遠方樹林連個動靜也沒有。這不是說明他們遠在途中嗎?或是說,他們沒有理解第四信號彈的意思?不可能,作為骨枯協會元老,他知道說起逃跑,這裡的人的腦子比誰也靈光。那就只有一個解釋,就是陷入拉鋸戰中。因為若戰鬥有結果無論誰勝誰負都會奔向這裡。
“抽不掉身,那第四信號彈也就浪費材料。”名偵急道。
“說不定他們是解決敵人後,再去支援其他人。”林海麗淡道。
“要支援也是支援這裡,他們沒想到這裡有傷號?而且,你說這話也不心虛,你打心底認可他們比蕭湘靈要強嗎?”
“湘靈一個手指就能打敗他們。”林海麗肯定道。
“可以讓骨灰級的攻略師動手指也不易了。”
“名偵,雲風去哪裡了?他不是說就一會兒,很快就回來的嗎?”林海銳沒忘記還有雲風這個傷號,他可是從第四信號彈發射之後就一直不知去了哪裡。“他是去支援其他人了嗎?”
“不可能!”林海麗和名偵異口同聲道。
“為什麽?”
“你先說!”二人不約而同指著對方,然後悶哼一聲。
林海銳隻覺惘然,之前二人無過多交集,不理不睬,怎麽現在倒成冤家了?
“麗姐,為什麽?”
“你就不能指名其他人嗎?你懷裡那個也行。”林海麗不滿之情溢於言表。
林海銳自不會傻到問還處於昏迷狀態的心妍,而且即使心妍沒有昏迷,他也不會問她,免去答不出時讓她難堪。於是乎,林海銳只有問名偵。名偵也爽快,但不是指回答爽快,他是爽快地回答“其實我不知道”。這一來,也就只有林海麗能問了。見到名偵不懂裝懂,林海麗好好侮辱一番後,道:“即使他有心也是無力,你看他一副病怏怏的瘦弱,能自救就不錯, 否則也不用我們涉險來救他。”
“錯!完全錯誤!”名偵當機立斷反駁,“雲風不會去營救那是因為他明白第四信號彈意義。”
“你剛才不是說不知的嗎?現在怎的又知了?你這個表裡不一的小人!”
“我這不是為了普查我們協會成員的智商嗎?結果,”名偵搖著頭,“我捉急啊。”
“你!”
“若是為了讓信號彈放得更響,我想沒有這個必要。”
“雲風!你回來了!”林海銳一臉驚喜道。
“我說過回來就一定回來,這是男人之間的承諾。”
“可是……你說了會很快啊。”
“這……”雲風轉身面向名偵,人模人樣問,“機關布置得如何?”
“一分錢一分貨,這裡的極限就是這樣。”名偵看著雲風,雙眼不停打轉,嘴角上揚輕輕一笑,“這些天,還有剛才你去幹什麽了?”
“一分錢一分貨。”雲風報以微笑,“這裡的極限也就這樣了。”
“喲,有進步啊,以其人之道還以其人之身,雲風,沒見一段日子,成長不少。”
“這還不是多得名偵你的栽培嗎?”
現場陷入一陣死寂,名偵是萬分想看看雲風眼中的“極限”,但想到既然雲風刻意不說,硬來不是待友之道(更重要他不是對手),所以只能再尋找機會套他話了。
“轟……”前方傳來樹木傾側聲。
名偵收回所有心思,聚精會神地目視前方。
“所有人注意了,好好瞻仰一下冠軍的風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