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強大的欲望源自於對愛的無力。
--題記
一
強大是這個世界的貨幣,可以購入自己想要的一切;所以,沒什麽好迷惘的,他必須變強。
二
天才並不等於強者,但對於一個小孩來說,天賦意味著一切。天生異稟讓他得到家族所有人的垂青--至少他是這麽認為的,因為這份從不增不減的熱情與關懷源自於那個較年長的未成年同胞的續費失敗。
窮人的孩子早當家,從某一意義上,也適用於他。他的才能被發掘出來那是七歲之後的事,而在之前,男女不分的大宿舍、雌雄不辨的大澡堂--他不合時宜的思考已然過多。
懵懂的他在某一天頓悟:人生而為人,但沒有性別,性別是從後天的強大中賺取的。
無論是回個人臥室還是去修煉場,他都經過曾經與他有一段孽緣的“集中營”,在那裡,上百個已發育完全的少男少女混浴著,這在戰古帝國看來是多麽不可思議,禮義廉恥何在!但轉念一看,又是無可厚非。他們只是人而已,只是一模一樣的人而已……
終於有一天,他換房間了,他來到一個更大修煉場,從此以後再也沒有經過那裡。
三
說不上通貨膨脹,只是簡單的水漲船高,為了在更高的平台保持現狀,他只能變得更強。而接連的續費成功也讓他獲得神劍怒海的使用權,還有就是全能學院的入學資格。
在入學考試,通過碾壓火舞涅槃賺取導師青睞;入學後通過擊敗排名第一的萬潮峰賺取最強寶座的稱謂;之後通過製裁者考試而與眾不同,成為凌駕所有學生之上的存在……
他是大商賈,他輕易購得一切,他每天享受著所有學生的仰慕;一人得道雞犬升天,他說出來的話一諾千金,他放出來的屁馥鬱芬芳……
他獲得同齡人能獲得的一切,迄今為止人生也十分圓滿,但人無遠慮必有近憂,他變得憂心忡忡,戰古帝國法定成年歲數為十六--只要一成年,他就不得不和那些活了幾百年幾千年的老怪物相比,到那時候,身為弱者的他又將一無所有。
續費!續費!他要續費!他要變得更強大!更強大……
四
不能第一個找到劍宗是一個遺憾,但值得慶幸的是第一個找到劍宗的人是笨蛋,跟隨劍宗這麽多年還是碌碌無為。頭頂全能學院創立兩千年來最強學生、最強天才、最強製裁者的光環,進入拍賣會現場,他本認為會輕松拍下劍宗衣缽,但事實上,最後花落一個壓根不是劍客的變態手上!
那時候的不服氣顯然易見,但木已成舟他又能如何?除了藏在深山一角亂砍亂劈大罵劍宗不按套路出牌發泄一通。
不論如何,獲得獨孤一族全盤劍法的他好歹是續費成功,可以繼續走下去,往後森羅秘境中也是,直到那一次對決,他利索地輸給不是劍客的變態的劍下。
木桶原理:一個木桶容量大小取決於他最短的那塊木板。變態,這個在全能學院無下限的廢物,一戰成為他的短板,他連廢物都不如。懷著這份忐忑,他來到極限谷。至於極限谷攻略上,他的表現堪稱災難。現實中他並非一無是處,只是每當能遇上的對手沒有一個是他能獨自戰勝的才讓他產生自己不學無術的錯覺。
畢竟,他不是一個能調侃自己一無所知的存在。
其實,以上都不是重點,要命的是極限谷攻略正有條不絮地進行著,而那群讓人惡心的乞丐憑借各種下三濫各種運氣慢慢有了一點積蓄。這時候,他才知道,獲得獨孤一族劍法、那所謂的續費只是他自欺欺人,他只是躺在功勞簿上苟延殘喘的蛀蟲。
面如金紙:續費失敗了。
五
自古英雄如美人,不許兩鬢白發生。他無時無刻不在想,如果不能做閃亮的星星,他就要像煙火一樣,在夜空中綻放,在他最高光最璀璨的那一瞬間湮滅。好比小時了了大未必佳,如果他知道他的強大隻延續到八歲,那他就絕不會活到九歲。這落差,這丟人現眼的時光哪怕一秒他也不願多活!他決心、他是要作為男人去死?不知道,事到如今再討論已沒有任何意義,他隻清晰知道,因為他對自己實力過高的評估,他失去做飛蛾的資格。
“你會打不過是因為你還不是最強,哪有人不敗的?如果夢想可以一蹴而就那還叫夢想嗎?如果你認為是恥辱,那再好不過。那就給我一直背負這些恥辱邁上巔峰,成為最強者!”
有多少高峰,有多少低谷。人會覺得金錢沒用,那是因為金錢換不來他想要的東西。打那以後,他就想,案板上的羊頭該不該隨著狗肉的更迭而改換門庭了?
還是算了吧。夢想與理想何嘗只差了一個“高尚”?理想的大旗必須高舉,這才能雲集響應。
天無絕人之路,他續費失敗,但他收獲一個無限期優先續費權。
他要變得強,他要維護僅屬於他的權利。
六
沒有比腳踏實地更令人抓狂的修煉方法,因為你永遠不知道,在你一步一腳印往高處攀爬的時候那幫看天吃飯的投機者會不會“好風憑借力,送他入青雲”。
不過,如果你想凌駕於他人之上,你就要能常人所不能,諸如投機取巧碰運氣誰不會?所以他不要投機,他要投資--而為了可以在修煉者中永立不敗之地,他毫不猶豫地押寶在那些碰運氣的家夥身上。
天知道,顏色大地的更迭毫無意義,極限谷的攻略一樣毫無意義。即使有人可以縱橫極限谷,但只要最後一擊花落別家那他就是失敗者。所以在一劍封喉的機會出現之前,他要潛心修煉,把怒海磨得尤為鋒利,如此在搶人頭時才佔據有利地位。
穩扎穩打地通往成功,無論在戰略上還是戰術上,他都要高人一籌,這是智慧的光芒,這也是強大的另一種體現。所以,不屈的智障們,盡管鄙視他空手套白狼吧!他以此為榮!
七
現今各國各大家族的競爭就是人才競爭--每次咀嚼起來都是那麽的津津有味。什麽叫效率?這就是效率!將軍百戰死,猴子稱大王!他一劍封喉,幾秒鍾完成了幾百號人合著乾幾年也完成不了的任務。
人才啊!但請不要叫他天才!極限谷傳承,他受之無愧;強者,他當之無愧!
現在,把身上的所有榮譽兌換硬幣--
瞧!他要投幣了~~
八
劍術協會修煉場。幾年前的今天, 他作為一個小醜為世人所知,但幾年後的今天,他要作為一個不世出的巔峰強者為世人所知。走在幽暗的通道上,他看到那一絲曙光,那是他所覬覦的,也是她所希冀的--此刻就在眼前。
此消彼長,他要奪回那份本屬於他的榮光。
怒海,拔劍。
一如既往、潮水般的攻擊,不同的是,當初的小醜已然易主。在他的劍下,變態上躥下跳,毫無還手之力。事急馬行田,變態顧不上拔劍,說到底,他就是一攻略師,所以生死存亡之間使用老本行召喚機械狼無可非議。機械狼一出,戰局發生根本性變化,誰也知道,比什麽也別和變態比腦洞大小--心念下機械狼各種姿勢,攻他不備,且速度奇快,無愧於逃跑專家之名。
他節節敗退,他滿頭大汗,但他的頭腦卻前所未有的清明--換作幾天前,他依舊會利索敗在他的手下。在機械狼令人怎舌的速度下,同樣倡導唯快不破的獨孤一族劍法就是一廢物!
然而,這是幾天后。當下,他有恃無恐。
何為極限,就是一個人的最大潛能。物盛而衰,人非機械,自然不能一直維持在最大輸出功率--但極限谷傳承可以,它可以讓人一直處在巔峰狀態!
千金之子,不死於市。下等馬再強也不會戰勝上等馬,所謂“凡鳥就是凡鳥,絕不會飛上枝頭變鳳凰”便是如此。所以,他並不打算在速度上戰勝他。幾個跳躍遠離機械狼,怒海在空中翻滾幾周插在地上:“劍解,無盡海怒!”
九
把劍收回,他笑向看台:續費成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