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至少截至目前為止,事件的走向悉如夢中。距大災難發生還有二十天,在這二十天中,瑣碎事無數,而大事只有一件--二十天后的祭典。
那難忘的祭典--從各種意義上來說。
她知道自己該做什麽,但心裡還是有點虛,這可是百年一次的祭典--也就是說,很多人也許一生也不會遇上。
“還是先打探消息。”陰轉晴,心妍露出燦爛的笑容:“心芳阿姨,祭典的籌備工作還順利?”
正上點心的心芳明顯一怔,反應過來後把點心一一放在桌子上,若無其事:“還好。對了,小妍,你感覺我新研製的點心好不好吃?”
隨手把一塊桂花糕塞進嘴裡,心妍連聲讚歎,話鋒一轉:“祭典的準備工作都有哪些?”
“和平常差不多。你也別顧著說話,快吃,不然可就被心強全吃完了。”
“嗯。”心妍天真爛漫地應道,撇過臉對正大開食戒的心強嗤之以鼻:“吃吃吃!就知道吃!別把我和這下三濫貨色比較,太傷自尊心!”
“嗯,這很好吃!意想不到地好吃!”心強嘴裡塞滿糕點,說氣話來含糊不清,更要命的是有一些嚼碎物噴了出來,濺得到處都是,看見就讓人惡心。
“心強,慢慢吃,不夠我再弄,我這還有很多材料。”
“是啊是啊,小強,吃多點,別浪費。”
心妍翻白眼,不無厭棄,心強卻是突然暫停手上所有的動作,弱弱問:“阿姨,你可以再叫一次我的名字嗎?”
“不止一次,十次一百次也可以,心強。”
“嗯!”
看見心強那激動樣,心妍就倍覺無語。小屁孩就是小屁孩,還停留在那種被年長異性叫名字就滿心歡喜的懵懂期。但轉念一想,不對啊,這心機boy說不定是殺雞儆猴,對自己剛才說他是“小強”耿耿於懷。
算了吧,現在不是和小屁孩胡鬧的時候,自己還有正事要乾!心妍再往嘴裡塞了幾塊糕點就要向心芳告辭。心芳畢竟不是祭典的工作人員,掌握的情報有限,要想知道更多,還得回去套作為祭典主策劃的父母親的話。
“小妍,回去可得聽話,你的父母忙了一天已經很累,可別再讓他們為其他事情操心。”
“嗯!”心妍愉快地答應,不過內心裡卻已經開始設計問話的內容。
“心強,先別吃,你也起來和小妍說再見。”
“嗯!小妍再見!”說這話時,心妍已經走遠。
回到家,見父母還沒回來,心妍連忙奔向廚房,雪上加霜,把本已亂糟糟的廚房弄得滿地狼藉。她要讓父母親為沒有及時準備晚飯而感到自責,為此她手上的傷更是必不可少。只有在深深的自責中,他們的心理戒備才會減弱,或許還會為了彌補過失而對她做更多解釋、透露更多的情報--如果暫緩工作那就更好了。
心妍坐在大廳上,萬事俱備只欠東風。趁父母還沒回來的時候,她又豐富了問話的方式……
猛地一睜眼,心妍發現自己已在床上好好躺著。驀地裡一驚,心妍迅速下床往父母房間走去,去到時已空無一人,還有廚房也已經被收拾乾乾淨淨,偌大的房子隻留一張紙條在桌上。
心妍不用看也知道其中內容,父母是讓她在心芳阿姨家暫住到祭典籌備好為止。她十分懊惱,為什麽昨夜自己不能堅持下去!明明就一個晚上、只是一個晚上地說!
“咯咯咯!”來自地獄的敲門聲。“小妍,我來接你了!”
……
“小妍,早上好!”
“怎麽哪都有你?”心妍不禁皺眉嘟囔,但禮貌上還是回了一句,“心強,早上好。”
“還有其他小夥伴,別躲著,都出來打招呼!”
“噔噔蹬蹬!”十幾個小孩子從房間各處跳出,“小妍,歡迎你!”
“大家好~~”心妍從左往右一個長長的鞠躬,“合宿的日子請多多指教。”
“多多指教!”
在小孩的簇擁下,心妍越顯疲憊,勉強地糊弄過去便是想休息,但精力旺盛的小孩們卻是拉著她玩遊戲。
“玩捉迷藏!”
“噢!”心妍振臂響應,但動作比其他人慢了半拍。
“一百回!”
“噢!”……
她可以說“不~~”嗎?
“帶我去你平常躲的地方吧,我不想被別人找到。”
“可以啊!”
心妍跟著心強走,心強卻是跟著其他孩子走,一損俱損,一榮俱榮,只是不知當真正被找到時誰會“首當其衝”。
“你平常不都往坑坑洞洞躲嗎?”
“他們說了,如果我不跟著他們躲就不和我玩了。”
“……”
從早玩到晚,期間只有吃飯時才消停片刻。晚上,在小孩們商量要玩什麽遊戲的時候,心妍果斷提出“捉迷藏”。
“早上的時候你不是堅決不玩的嗎?”
“早上是早上,晚上是晚上,捉迷藏在晚上玩最好不過!”
“可是……讓心芳阿姨知道晚上我們還隨處亂走肯定會罵我們的。”
“心芳阿姨才不會罵人。何況,這不是更刺激嗎?”見小夥伴猶豫不決,心妍繼續慫恿,“我先開始找人,你們快去躲起來,怎麽樣?”說完不待眾人反應便是開始數數,如此小孩們一急也就四處逃竄。
“我要開始找人嘍~~”心妍扯開嗓子叫喊了幾次,面色倏忽間變得冷淡,徑直走回家。
這一次說什麽她都不會睡著!
這一次她做到了,然而並沒有什麽用。她在門外守了一夜,可父母親壓根沒回來。
心妍失魂落魄回到心芳的家。剛敲門,木門就被打開,心芳擔心地把心妍緊緊抱在懷裡。當是時心妍的耳中都是噓寒問暖,還有就是整齊站作一排的小孩的嚎啕大哭。
“心芳阿姨,大家,對不起,我以後再也不會了。”
打後幾天不死心的心妍還會在深夜借上廁所之名偷偷溜回家,然而每一次都是铩羽而歸。
見不到父母親,得不到祭典的任何情報,她就這樣眼睜睜地看著大難將至?
“各位小朋友,今夜有寒潮來襲,晚上睡覺可要多蓋張被子。”
她的機會來了。
深夜,寒風呼嘯,當所有人都躲在被窩裡的時候,心妍偷偷起來泡冷水澡。
渾身哆嗦,咬牙切齒--這都不足畏懼,當身體再也不怕寒冷時,昏昏沉沉的她跌跌撞撞鑽回被窩裡。
第二天,渾身火燙,腦袋晃晃蕩蕩,她起不了床。她的眼睛睜不開,對外界的一切都無法感知,但她不遺余力地呢喃著,叫喚著父母親,直到迷迷糊糊地聽到有人慌慌忙忙去找她的父母親時她會心一笑,才幽幽睡去。
第二次醒來時,心妍已恢復意識,腦袋也不像之前那麽痛。她也有足夠的精神去思考,她佯裝病情沒有絲毫好轉,把父母的手死死攥著,這一次她無論如何也不會松手。
接連躺了十天,心妍真的躺不下去了才慢慢悠悠醒來。
“小妍,你醒了?成仁,你快來!小妍醒了!”
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心成仁已來到床榻前,緊握著心妍的手,激動並興奮著, 活像一個小孩子。
“父親,母親,對不起,小妍讓你們擔心了。”
“沒事,只要小妍沒事就好。”
“嗯,我沒事了。”心妍由衷笑道。作為祭典的主策劃人,心成仁和心雪的缺席對籌備工作的影響不言而喻,看來祭典是不能如期完成了。而這,也是屬於心妍、或說整個心族的大勝利。
就在這時候,屋外有人破門而入,人沒到聲音便是禁不住寂寞搶先而來。
“小妍妍!小妍妍!我最愛的小妍妍!”
“你怎麽還戴這破面具?趕快給我脫下來!”
是她喜歡的爺爺奶奶。她生病十天兩人沒來探望她多少有點讓心妍生氣,但想到大事得成,也就原諒他們了。
“爺爺奶奶!”
心成禮夫婦一來,心成仁和心雪便是要離去。四人好像存在著某種交接關系。心妍一頭霧水,嘟著嘴責怪心成禮:“我生病這麽久爺爺都沒來看望我,我生氣了,我以後再也不理你了。”
“小妍妍別啊!爺爺不來可是有原因的。可憐天下父母心,孩子再大也是自己的孩子,他們遇到麻煩做父母的怎能袖手旁觀?我這都是幫你父親背鍋去了。所以你如果真要責怪就怪你的父親,可別怪爺爺!”
“有你這樣當著孩子的面說父親的壞話?”
“這還不是你教導有方?”
“怎麽?一起過了這麽多年,你現在嫌棄我?”……
心妍紅潤的臉色刷的一下子白了,她虛弱地倒在床上,頭腦卻是前所未有的清醒--
距離祭典還剩三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