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現在很有必要重溫一次極限谷的不二鐵律:隨著顏色大地的更迭,攻略的難度系數呈不規則的上升態勢。
我怕,再不提醒,它就要從循環的血液裡流逝了。
“今天也是輕而易舉地解決了。”
四十五度角仰望那長著厚厚一層繭的右手,名偵不禁自嘲。是灰色大地不過如此,還是他的確變得更強大了?倘若後者,做一個月的俯臥撐就強大如斯那以往十數年還不白活了?
何況(光照下,厚繭越發清晰),他可以確定,他的肌肉的確是長了--連同腦瓜的那一份。
那剩下的就只有灰色大地不過如此這一選項了。
這不盡人意的結論,名偵仰面閉目一笑--有點黯然。
“你要記著我說的,判定神經病人與否就是根據他會不會自說自笑。”
“哎?是嗎?原來如此,受教受教。”
“這傻瓜有什麽研究價值的?戰鬥很快就要開始,我看你倆還是安心休息的好。”
“不著急!不著急!那不就幾分鍾的事嗎?”何梅洋滿不在乎,林海銳也是意猶未盡,哀求林海麗讓他再觀察一會兒。
“既然這麽喜歡看我就幫你們一把好了。喂!那邊的神經病,快給姑奶奶滾過來,讓我們看看你的那副傻呆樣!”聲音很大,惹來四周的人側目。
“麗姐,你幹什麽了?”林海銳轉身順勢一躺,佯裝睡覺,“我不看這總行了吧?”
“早點這樣不就好了?”林海麗一臉得意,轉頭見何梅洋仍有條不絮地進行觀察,當下放開嗓子,“喲,零零四同學,還在看啊?看出什麽頭緒了嗎?和大家分享分享嘛。”
何梅洋微微一笑,學著林海麗大喊:“那邊的兔崽子,快給我滾過來,讓我好好看看你奶毛脫乾淨了沒有!”事後又信心十足道:“別說只是神經病,無論你說多難聽的話都對我沒用。”
“真的嗎?喂!那邊的娘娘腔,轉過身來讓姑奶奶看一看!”
“喂!那邊的狗崽子,轉過身來讓本大爺瞧一瞧!”
“喂!那邊的……”你來我往,二人是乾上了。
另一方面,名偵自是知道林海麗和何梅洋是衝自己來的,但這並不意味著他就要回嘴。這時候如果回嘴不就中計--承認自己是神經病人~~等嗎?
但不說心又是癢癢的。
君子報仇十年不晚,這兩個混蛋的帳暫且記著好了。
“集合!準備戰鬥!”
“是!”聲音必須洪亮,但鬥志昂揚是否就另當別論了。當下的戰鬥就和無關痛癢的選修課一樣,只要你出席了,認不認真聽一樣通過。
嗯,這就是所謂的戰鬥--灰色大地--那本該是很強的。
士兵打得小鳥們狠,眼下安營扎寨時還支個結界純粹圖個心理作用。因為這麽多天橫掃而過,小鳥就沒有敢來主動進攻的,都是龜縮在自身的一畝三分地等著眾人來打。
毫不誇張,這支隊伍就沒有死在敵人手下的。
機械地行進,習慣的砍瓜切菜,準時的睡眠--無聊的一天就是灰色大地攻略至今的縮影。
“機械式的行進,習慣的砍瓜切菜,準時的睡眠,這樣的日子你難道就沒什麽想法嗎?”
“想法?嗯~~挺好?”
“你忘記你進入極限谷的初衷了嗎?丁小胖同學。”
“怎麽可能忘記!”放下手中的肉,丁小胖斬釘截鐵道。但很快又是開始吃起來,“不過變強又不是變戲法,不是一時三刻能實現的。這事情還是要講究循序漸進。”
瞪大著眼,名偵無言以對。這還是那個祈求一夜暴強的丁小胖嗎?還是他天真地認為,只要有戰鬥、哪怕只是不痛不癢的戰鬥也可使人變強?
“難道,”丁小胖眨了眨眼,“不是這樣的嗎?”
“我要睡覺。”
開玩笑!真如此那世間強者還不多了去!
戰鬥量不大,但行程安排極為緊湊。不分晝夜,每小時都會有一次戰鬥,每次戰鬥約為半刻鍾,每次行軍距離為兩公裡,相當短,故而一天下來也就走了四十八公裡。步步為營聽起來很響亮,但現在鮮有人聽得進去。在他們看來明明可以一鼓作氣殺他幾百裡的,但為何非得這樣碎片化?每次都弄得眾人還未熱身就草草結束戰鬥,這樣壓抑著心裡的滋味可不好受!
但這個隊伍沒有“不”字。作為其中的一份子,士兵可以有想法,但不能表露出來。
如此一直前進十天,滿滿當當的鬱悶下,眾人迎來新的指令--原地待命。
搖頭輕笑,名偵算是看透了;但與之相反,丁小胖卻是不幹了。
“如果你能多學學我就好了。”
“呀!殺!殺!殺……”
“你要記著我說的話,判定一個人是否有精神病就看看他會不會自言自語。”
“哎?是嗎?受教!受教!”
“喂!那邊的精神病!快滾過來給姑奶奶看看!”
“哼!我才不會犯相同錯誤!這招對我沒用!”林海銳得意洋洋,但看見何梅洋轉過身去像死屍一樣直躺在地上,滿臉狐疑,“梅洋,你怎麽了?”
“你傻呀!同一個錯誤自然不能犯兩次,但你也得看看那是不是同一個錯誤啊!”
紙上得來終覺淺,絕知此事要躬行。下一秒,林海銳是萬分明白何梅洋的話了。
“走啊!”
林海銳沒命狂奔,但回過頭時卻是驚訝怎麽林海麗和丁小胖乾起來了?明明這次她是局外人啊!
“會長,你在想什麽?”
“噓!”虞志南東張西望,發現沒人關注後壓低聲音,“我不是和你說過了嗎?有人在的時候叫我的代號。”
“那二一一,你現在在幹什麽?”
“我在揣測他的想法。”虞志南神色凝重,“之前根據每個隊伍的移動坐標還能略知一二他的計劃,但現在所有人揉合在一起後壓根不知他要幹什麽。”
“我很久沒有見到他了。”
“哈?”
“昨夜我卜了一卦……”
不論眾人願意與否,無限期休息還是如期到來。沒有戰鬥,沒有訓練,滿滿無聊的一天如果還想玩出花樣那就只能在覓食上下功夫。
無論戰鬥還是覓食,在這個隊伍裡從來都不過是個人戰。不同的是,前者高度分工,而後者則是徹底松散。
名偵、何梅洋、林海銳、林海麗和丁小胖臨時組成一個五人覓食小分隊。
拍拍鼓鼓的槍袋,名偵道:“今天我們就好好放松放松。”
見丁小胖看向自己,何梅洋連忙蓋好衣袋,“你別看我,我的只會在戰鬥時用。”
“你不是說這次行動是為了讓我開心嗎?”
“我是這樣說過,但你也不能將你的快樂建立在我的痛苦之上吧!”
“你教訓的是。”
“嗯,這才是好朋友!”何梅洋豎起大拇指,蹦蹦跳跳往前幾步就是聽見丁小胖大喊起來。
“噢!充公嘍!”
“好了好了!別叫了!我給還不行嗎?”
“嗯!這才是好朋友嘛!”
何梅洋一粒一粒地從袋裡掏出子彈,而每數一粒聲音總是那麽的嘹亮並且還會在丁小胖面前晃兩晃。這樣的一個給予看來不會長久--也正如眾人所料,數到十就停止了。
“先用著,用完再問我。”
“……”
其實,何梅洋是多慮了。即使有槍有子彈,眾人也未必可以用上。首先,五人的覓食路線絕不會是向前,因為前路蘊含過多未知因素,而稍有差池他們都擔待不起;至於後路--要知他們可是一路橫掃而來的。所以他們此番“打獵”不過是碰運氣看能不能遇上散兵遊勇罷了--
此外,他們還得留下足夠時間回去報到呢!
心癢手癢到牙癢癢,丁小胖將激光槍像煙鬥一樣叼著,並不時顫抖,看得旁人直為他捏了把汗。
“小胖哥,今天天氣不錯哦。”
點頭。
“小胖哥,今天過得愉快不?”
點頭。
“小胖哥……”
點頭。
“你是笨蛋嗎?”
點頭……
“嗯~~”瞪大著眼,長長的鼻音--最後歸於平靜,點頭,“嗯。 ”
司馬昭之心,路人皆知。林海銳這點小心思旁人誰不知曉?他逗丁小胖說話還不是為了可以讓他嘴上的槍掉下來?可這方法是好,但美中不足的是他過於保留。
“重症可得下猛藥。”何梅洋侃侃而談,林海銳若有所思,林海麗則心領神會--說時遲那時快,往丁小胖的肚子就是一記重拳。
這樣別說是槍,連隔夜飯都吐出來了。
“混蛋!別以為你是女的我就拿你沒辦法,在我的拳頭面前,人人平等!”
眼看二人就要開戰,此時西北方向竟是傳來鳥鳴--顧不上內鬥,幾人像打了雞血一樣狂奔起來。
“哈哈!受死吧!”亢奮的丁小胖朝天空開槍,而區區十發子彈哪經得起他的揮霍,很快就是射完。他隨即便向何梅洋索要子彈,但才發現何梅洋竟是掉隊了。
“海銳!太慢了!快跑起來!”
“是!麗姐!”
“讓你們見識見識傳說中的強者零零二的厲害吧!”
“這沒用的家夥!”丁小胖憤怒地將激光槍扔掉,揮著雙拳全力前衝,“殺!”
那是一片叢林,在四人的呼喊中,一隻小鳥從中竄出,也在它暴露在空氣那瞬間,它應聲而倒--放緩腳步直至停止,四人目瞪口呆--小鳥是被一箭穿心而死的。
“嘿!會長,你看,我射中了!”
“好好,是你的射術高明一點。”
一個接著一個,看著叢林裡似乎還藏有數不清的人。
“哎!副會長!你看!那不是零零二同學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