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命誠可貴,愛情價更高,若為自由故,兩者皆可拋。
自由的重要性似乎不言而喻,哪怕他只是一蹴而就的隨便之物?
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工夫。為了自由眾人已下死心,但殊不知到頭來卻是一個笑話--自由天降,幸福自闖。
表情浪費已成定局,亡羊補牢,作為一個節約主義者只能封閉一切想法神經以免揮霍腦力--所有人衝出帳篷,大口大口地深呼吸直至窒息、猛咳不止,然後躺在地上仰望天空,享受徐徐夜風的寫意。
果然,晚上就應如此。眾人松懶暗道。只是話說回來,那幫人又身在何方?
慢著!越想越不對勁,事出反常必有妖,說到底,俘虜能做的不就肉盾炮灰嗎?因地製宜,考慮到身處灰色大地,那是說他們“榮升”誘餌了?
深海之魚死於芳餌,高飛之鳥死於美食。物盡其用,或許他們身下還有機關?
汗!!!
草木皆兵,虛空處似有齒輪聲蕩漾,當下一個個都是如履薄冰不敢妄動。
提起心,吊起膽,驚懼者總以為如此就能將自身化作鴻毛,但殊不知重量卻不減絲毫。
三人成虎,大大咧咧的假小子一時也只能按兵不動,文靜的米雪兒則早已形同化石。
現場一片死寂,但奇怪的是--虛空中祈禱與齒輪聲糾纏不休。
誰也不曾想過,打破沉寂的竟是低俗的一聲響屁。
“願偉大的光明神能寬恕你!”白眼此起彼伏,責罵聲不絕耳。但也多得此,所有人發覺身旁並無異樣,安全得很。
出醜是於小數而言的,像眼下的大多數,他們坦然接受剛才中了槍似的伏地不起的滑稽,在多年以後,更引以為不可磨滅的美好回憶。
“會長,這麽晚了,你去哪?外面可是十分危險!”
“難道他們就不知道這個時間野外很危險?我不會放棄感化他們!”米雪兒言之鑿鑿,走得義無反顧,但習慣的咒語失效後她力所能及的就只有“追蹤”假小子了。
見以魔法協會會長為首的一行人跟著自己的屁股走,假小子想想也是醉了。她笑得合不攏嘴,但很快卻悲從中來--如果他們能見到這番景象,那該多好。
或許逆風而行,探索中的人們感到一絲涼意,不由裹緊衣服。
或許是無光之夜,或許是涼風帶走注意力,或許是骨骼肌的哆嗦擠盡最後一絲防范,一不留神,假小子摔倒在地,吃得滿嘴是草;而還未等她喊苦喊累,身後傳來撕心裂肺的慘叫。
假小子不假思索伏倒在地,有人大叫“注意隱蔽”,可在鯰魚效應--少數人的落荒而逃下終將躲不下去,紛紛逃跑--如絆馬繩,將慌不擇路的人絆倒,一時間荒野大亂、呼天搶地不絕。
巧婦難為無米之炊,米雪兒毫無辦法。換作以前她大可施展鎮靜魔法,再不行直接放一個眩暈技能也行,但現在她能念叨的就只有偉大的光明神的教義--攘外必先安內,她體內的腎上腺激素似乎也分泌過多。
物盛而衰,慌亂到了極致也就歸於寧靜了。熙熙攘攘一刻鍾後探索者才是平靜下來,再過一刻鍾後才有人鼓起勇氣查看情況--那是一個人,趴在地上一動不動看來是死了。
“願偉大的光明神能祝福你。”米雪兒跪在地上祈禱,其他人也隨之默哀。無論是機械帝國還是戰古帝國,還是古魔帝國或魔法帝國,對亡者最起碼的敬意就是入土為安。安葬部隊利索挖好坑垌,正當有人要抬起那具“屍體”時,發現那看似羸弱的身軀卻是有與之不相稱的重量。
“怎麽這麽重?鐵人?還是銅人?”
“願偉大的光明神寬恕你!”光亮道,“兩人不行就多幾個人。”
“是是,願偉大的光明神寬恕我。”那人一臉無聊,他喋喋不休繞到屍體身前,蹲下身還想當面調侃幾句--借著弱光,他猛然看到屍體竟是惡狠狠地瞪著他。
他往後跌坐出去,他面如金紙,驚恐地指著屍體道:“他,他,在瞪我!”
“只是不眨眼了。”有人不以為然地掃過屍體面龐,想幫他閉眼,但接連幾次沒成功後已是冷汗直冒;他一邊說笑糊弄眾人、安慰自己,一邊加快手上的速度,在好不容易讓他閉眼後還未來得及喘一口氣,屍體突然睜眼將他嚇跳幾米遠。
洋相大出,較前人有過之無不及。
一時鬼神之說大盛,最後還得光亮出手。他直接探向死者鼻子,發現呼吸均勻,這下可以肯定這人還活生生的,但就是不知他為什麽一動不動。
“願偉大的光明神寬恕你!你這樣裝神弄鬼不怕遭天譴嗎?”
接下來是圍繞裝神弄鬼者的批判時間,但繞眾人說得口乾舌燥,那人就是毫無反應,如初般--不是死屍勝似死屍。
責備不行,米雪兒的糖衣炮彈亦然。最後說累了才是停止,有心思縝密者則學著趴在地上。
濃濃的腐臭撲鼻而來,有人捏著鼻子,更有甚者不停吐口水。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兩刻鍾過後,有人呆不住了,站起來舒展筋骨;而這也像是一個開關,站起來的人快速增加,半刻鍾後還趴著的就只有米雪兒了。
並且,她還不是一動不動;她在那裡趴了多久就說了多久偉大的光明神的經典、教義。
不得不感歎凡事都有雙刃劍,在慶幸聖潔的米會長近在咫尺馨香撲鼻的同時也皺眉那枯燥乏味又毫無營養的偉大經典教義的強行“灌頂”。
可以百分百肯定沒有雨雲,但雷鳴卻是不合時宜地傳來。眾人迷惘,會是傳說中的旱天雷嗎?聲響越來越大,到最後震耳欲聾時竟可以分辨一二。
那是鳥鳴聲!
漆黑中難見烏雲,眾人兀是自察刮起的狂風卷來。條件反射的逃亡,米雪兒站起來想拉著“屍體”走,但最後卻是被人半抱半抬著落荒而逃。
狂鳥強壓下來,一直按兵不動的士兵也行動了。“轟”的一聲巨響,剛還氣勢洶洶的狂鳥頓時萎了半截,再接連幾聲後就只剩哀鳴了。
接下來是一邊倒的虐殺,緊繃的死戰傾刻變作輕松的狩獵。而被獵殺者是曾經狩獵他們的人才使得米雪兒她們如此瞠目結舌。
明日一早,放眼遍野盡是屍體,士兵則走在死屍群中揀練著,左挑右選,看是要拿幾隻還算完好的回去做食材;而再往後眾人方知,這只是冰山一角,經昨夜一戰,百裡無鳥鳴。
“我的編號是四四三……”這真的只是區區幾百人能完成的嗎?
看見麗清一行十幾人提著鳥要離去,假小子馬上跟上,米雪兒也是不遑多讓。按理說打了大勝仗作為元帥肯定會稿賞三軍--這將會是一個見首腦的大好機會。
本已想好麗清責備他們跟著走的借口,但卻終無用武之地。麗清等人完全不理會米雪兒他們,任由他們跟在身後,而就這樣爬山涉水輾轉半天后眾人來到又一片荒野,然後--扎營。
再後就是拔毛開刀、揭鍋烹飪。
一切都是那麽的熟悉,但物位移人,曾經的俘虜再也沒有機會享用嗟來之食--士兵們自顧自地用餐,饒米雪兒他們在外圍了一圈又一圈也是不聞不問。
“不聾不瞎不配當家?”
“是英俊瀟灑又聾又啞!”假小子沒好氣道。為了勾起士兵的興趣,她使盡渾身解數,但最後卻是被人看做自娛自樂的神經病罷了!
“我們昨天還說話來的,難道你忘記了嗎?”
光亮抬頭掩面,他可以想象那雙委屈的水汪汪大眼睛。他心痛、氣惱,即使是對普通人--也沒有這樣欺負人的吧!何況現在那人還是魔法協會會長、魔法帝國在全能學院的代表!
然並……他不是老早知道少說多乾的道理嗎?
“嗯!吃的真飽!”光瑞站起來誇張地拍了拍肚子,大聲道,“去方便一下先!”
司馬昭之心路人皆知,光瑞表現得再明顯不過,光亮拉起還在“搭訕”的米雪兒緊跟上去。
走遠,當火堆只剩火點時,光瑞止步。他轉過身來歎一口氣:“你們有什麽話就盡管說吧。”
“感謝偉大的光明神!願偉大的光明神祝福你!”米雪兒欣喜若狂,迫不及待地想將心中疑惑一下子釋放出來,然卻被直入主題的光亮搶先一步。
“那旋風是怎麽回事?這裡不是不能施展魔法嗎?”
“你也看見我一身機械帝國軍裝, 那不是魔法,而是填充了風能量石的屬性炮。”
“你從哪裡得到的?”
“在後勤部領的。”
“那可以……”
“願偉大的光明神寬恕我。”米雪兒打斷光亮的問話道,“你可以讓我與首領見上一面嗎?”
“不可能,之前有人說了,我們自己也有一個多月沒見隊長。”
“那你知道他在哪裡嗎?”
“不知道。”
“那你可以告訴我你們接下來的行動計劃嗎?”
“命令還沒下來。”
“那昨夜的呢?”
“其他人不知,我的就是在指定位置對敵人進行狙擊。”
“就這樣?沒有了?”
“還能有什麽?這不就足夠了嗎?”
“小分隊計劃,大部隊計劃,你也應該知道吧!作為這個隊伍的一員,你們不應該知道隊伍的戰略和大方向嗎?”
“這個還真不知。不瞞你說,別說首領,我們各個小組分開後就再沒有見過面,現在連他們是生是死也不知道。說到底,這個隊伍就像一台精密的儀器,我們就是其中的零件,各司其職,和其他部分老死不相往來。”看到聰明絕頂的二人一臉惘然,光瑞弱弱問,“你們聽明白了嗎?”
“大概吧……”
“不行!”光瑞顯得焦急,“這次解手時間長了,我得趕快歸隊。”
走了十來步,光瑞不放心地回頭道,“會長,你還是別再想找隊長了,這不現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