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無視一樣東西,所受到他的懲罰也是越嚴重的。
剛開始的幾天夜晚,大本營還會不時傳來慘絕人寰的哀嚎。每到那個時候,人們就會像貓咪一樣蜷縮在被窩;瑟瑟發抖,將雙手緊緊地藏在懷裡,那用力程度恨不得將手嵌入胸膛。
第二天訓練的時候,修煉者便能看見有幾個缺“零件”的人:有隻斷左手一根尾指的;有左手只剩大拇指和食指的;更有左手沒有手指、右手缺少一根尾指--背叛了三次--而這樣的人暫時僅有一個。
天知道,那個暴君建立了一個所謂將功補過的制度--凡是背叛者都將會送到最前線,而那些因背叛四次沒有手指不得不手無寸鐵的人也就是去送死、去喂鳥。
“如果這就是真正的雲風,那也太恐怖了。”原骨枯協會的成員們也是惶恐不安,不知什麽時候暴君會拿他們開刀好證明自己的鐵面無私;相比之下,虞志南還多了一分幸災樂禍--當時如果留下他那還會這樣嗎?天作孽,猶可恕;自作孽,不可活!
在雲風徹底奴役修煉者的身心後,眾人原以為他會馬上帶領眾人發動戰爭,但現實並不如此,雲風對眾人進行了地獄式訓練,他要眾人十分熟練機械帝國的裝備武器的使用和基本戰術--這一度被傳為領隊其實是“刀子嘴豆腐心”;但在雲風冷笑著說了一通奴隸版的“敝帚自珍”後,他那或許僅剩的一點人性全都泯滅在修煉者的心上。
地獄式訓練基本體現在超負荷的運動量上,在那裡,繞圈連續蛙跳兩個小時都算恩賜了;而為了鍛煉手指的力道,每天都會有十根手指單根輪流做俯臥撐一小時,一套下來十小時妥妥的--剛開始有堅持不下去的曾羨慕背叛者,因為他們少一根手指就少訓練一個小時。
這近乎變態的體力訓練看似慘無人道,其實對於本就有底子的修煉者來說也不是不能接受的,其中佼佼者如萬潮峰和獨孤劍宇就是很好地完成;這訓練真正考驗的是那些平時不怎麽動手如攻略師、魔法師和幻術師這些職業。
“可惡,早知當初就應該竭力反對……”蕭湘靈有氣無力道。剛開始訓練時她還為其他人加油鼓勁,而蛙跳完後,她就只能皮笑肉不笑了。她感覺腳都不屬於自己了,而接下來的俯臥撐更是形同慢慢地將她的指尖從身上剝離。好不容易熬到結束哨聲,她立即氣無力地趴在泥地上,任由肮髒而腐臭的淤泥浸泡訓練服。遙想那天舞台上,她是在光大之後第二個同意雲風成為領隊的人--她原以為可以用救命之恩來勒索雲風,從而讓雲風成為她的扯線人偶,但奈何得到的答覆是--出爾反爾是當權者的第一堂必修課。
體力訓練後是射擊訓練。按排名開始,以體力訓練成績第一的萬潮峰開始挑戰槍法。這是他出生以來第一次用槍,他顯得十分謹慎。眯著眼瞄準半天也不射一發更是成為日後“佳話”,而好不容易發射後也只是打中一兩環的地方,十分丟人;不過依規定,在打中靶子的情況下可以繼續打下去,最多為十發。
“連這也玩不轉,體術協會會長也不過如此。”獨孤劍宇譏諷道。他將激光槍放在腰間,他以平時拔劍的氣勢拔搶,他以捏碎指頭的力道扣下扳機--這一切都是出色槍手的必備素質,但可惜,他連靶邊也沒擦著。
捂著臉,他贏來哄堂大笑。
與此同時另一邊卻傳來歡呼,何梅洋舉著激光槍手舞足蹈,他一發就正中靶心了。
“怎麽可能!”其他人一臉不相信,明明在殘酷的體能訓練中,何梅洋累得差不多趴下了,但他--“滋滋”接連兩槍,彈無虛發!
“什麽不可能!你以為一粒激光槍子彈多貴?你以為金錢之神會容忍我白白浪費它嗎!”
毫無疑問,金錢之神在這一刻光耀四周。
“哇!”不遠處是一片驚呼!
“不要崇拜哥,哥只是傳說。”名偵洋洋得意地做著各種充滿力學的姿勢。他正中靶心,但最後得分卻是為零--和何梅洋不同,他是整個激光槍頭刺穿靶心。
好端端的射擊訓練被他硬生生弄作投擲訓練。
另一方面,對於機械帝國武器的使用攻略師無疑贏在起跑線上,但是由於之前的地獄式訓練,現在叫他們抬起手也是忍不住不停顫抖,更別說什麽彈無虛發了。所以這本該佔盡天時地利的攻略師因為人和的關系在這一堂課上毫無建樹。
而要命的是,成績差的人要受到懲罰--重複一套體力訓練。這是毫無人性的死循環!可以想象,即使是曾經號稱精神力最強的攻略協會會長--蕭湘靈在射離靶子時那一副可憐虧虧的光景--她央求雲風看在救命之恩上讓她再來一次,但雲風只是冷冷道:“不是說還之前的嗎?”
這還算和諧的,有抱大腿的雲風直接一腳踹飛了。
這就是地獄式訓練的一天,成績優異者才能擁有白天黑夜,成績差的注定暗無天日。
雲風是殘暴的君主,不是殘暴的教頭。在失敗者連夜訓練的時候他會自由自在地享受著愜意的涼風;他會挑一個略為偏僻的地方歇息,之前曾有人解讀為他怕遭到報復,但後來方才醒覺他這是極具人性地為眾人著想--免得慘叫擾人清夢。
睡覺對雲風來說也有多種模式,呼呼大睡是三人行時的,而閉目養神則是當下的。他就這樣無拘無束毫無防備地靠在大樹上閉眼--你根本就不知他有沒有睡著--近身時依舊難分,只有到你動了壞心思的瞬間,你才會知道他正醒著。
同時,你也會後悔活著。
沒有不透風的牆,縱橫交錯的樹枝組成一個繁瑣而袖珍的迷宮。強風掃來,只有絲絲微風能脫穎而出;但就是那絲絲微風,卻能發出縱使龍卷時也沒有的刺耳聲音。
今夜的刺耳聲有點綿長,就像一個僅憑一時心血來潮的人孜孜不倦地吹著陶笛一樣。
風聲中,一條黑色人影步步逼近雲風。越來越近,眼看就要觸手可及~~
“這麽完美的手如果少了一根將會是一大遺憾。”不急不緩,雲風睜開眼淡淡道。
淡藍的瞳光照亮獨孤曉月,獨孤曉月一身機械帝國的戎裝,但腰間多了一把與之不相襯的長劍。“我認為我的劍遠遠強於激光槍。”
“回去。”雲風閉眼冷冷道。
“我要和你比劍。”
“你在和我說不嗎?”雲風說得平靜,但卻暗流洶湧;在這一刻,所有人都是出色的預言家,他們都能預料到下一秒將會發生的事--一聲慘叫響徹雲霄。
“為什麽獨孤劍宇可以我不可以?”
“現在的你是屬於我的,你沒有向我提條件的權利。”
“這只是你的一廂情願。人不屬於任何人。”
“在這個大陸上,沒人會否認奴隸不是奴隸主的私有物。”
“你可以得到他們的人但也得不到他們的心!”
“我是唯物主義的。”
“那我明白了。”獨孤曉月抽出腰間長劍,指著雲風,“我就送你一根手指好了。”
說罷,獨孤曉月直刺向近在咫尺的雲風;對此,雲風無動於衷。盡管凝霜冰冷的劍尖已撕開他的護甲,即將刺穿他的心臟--在那瞬間,凝霜戛然而止。
“怎麽不逃跑?難道做了一個所謂的首領就不怕死了?”
“沒有殺意的劍無法傷我絲毫。”
獨孤曉月一心求戰,戰意固然滔天,但卻殺意全無。此刻經雲風諷刺,獨孤曉月頓時惡從膽邊生, 渾身散發出濃烈的殺意。
“你死了怨不得我!”停止的劍繼續向前,但就在她適才心神恍惚間,雲風早已不見蹤影。
她是出色的劍士,她反應極快,但未待她將劍從樹上抽出,冰冷的槍口已抵在她的後背。
彼時只要雲風手指輕輕一動,她難逃一劫。但獨孤曉月沒打算停止,利索轉身一個橫掃--來時早已痛下決心,即使是死,她也要逼迫他將劍拔出。
她掃了個空,她還想出第三劍,但虎口一麻,凝霜脫手。與此同時,獨孤曉月被攬腰抱起狠狠摔在地下--緊接著,冰冷的槍口抵在她的額頭上。
這一切動作皆一氣呵成,獨孤曉月再次完敗。
無視激光槍,獨孤曉月還想掙扎,但雲風將她死死地摁在地上,她不能動彈絲毫。
“人和劍其實一樣。再不堪的劍在出鞘那瞬間也能置人於死地;再鋒利的劍砍瓜切菜多了也會變鈍。所以手中的劍絕不能輕易出鞘,次數多了,它就會趨於平庸,到最後毫無價值。”
獨孤曉月不再掙扎,她靜靜地躺在地上。
話語從來就是越短越好,只有濃縮到極致,才會讓人大徹大悟。
雲風將獨孤曉月松開,收回激光槍,轉身正要離去,但獨孤曉月卻道:“就這樣對背叛者真的好嗎?你不是說要將背叛者的一根手指斬下來的嗎?”
“你取悅了我,”也不回頭,雲風繼續前行,“我宣布,從現在起你的右手自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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