鎖鏈正拖動著,像響尾蛇一樣。
蜷縮在角落的丁小胖連滾帶爬走到金屬門,滿是渴望的眼光看著自飯菜窗口投射下來的平行四邊形光束,咧開嘴,笑了。
“滾開滾開!別在這擋路!”看守者不耐煩地揚起手中的長鞭,呼呼幾聲,丁小胖原路滾回。
慕容冷清走進來,走到慕容婉兒身旁坐下,一聲不吭,對慕容婉兒的奇怪神情視若無睹。
“嗡~~砰。”緊接著是鐵鏈拖動,像響尾蛇一樣。
丁小胖快速爬向金屬門,頭使勁往小門擠,咆哮:“你們這是想幹什麽!她倆是一隊的!”
“監獄不避親疏,法理難容罪惡。她們如果對你做出什麽事來,放心,我們會製裁她倆的!”
小門關上,最後的曙光也無情地被湮滅。
丁小胖從上至下,一路捶打金屬門:“可惡,不是只是一個晚上嗎?現在都多久了……”
“冷清,你為什麽也進來了?”
“還不是怕你一個人寂寞了?怎樣,他們有沒有欺負你?”
“沒有,只是沒事乾閑得慌。”
沉默一小會,慕容婉兒又擔憂問:“現在只有冰妍一個人在外面,她可怎麽辦?”
“這裡不是灰色大地,她不會有事的。”……
上一次獨自一人……已記不清是什麽時候了……
慕容冰妍獨自一人在走在回家路上,一模一樣的風景,一如既往的寂靜,但心裡總覺差了些什麽。回到金屬屋,嘗試著呼喊了一聲,才發覺以往總不夠用的金屬屋原來這麽大--“哇~~”那可是回音。靜靜地坐下來研磨草藥、看醫學典籍,卻不敢回憶往事,怕那本就如何也填不滿的心會越發空、虛。
有些人不正是如此嗎?在的時候感覺可有可無,不在的時候才發現他不可或缺。
這就是生活,沒人能走進別人的生活,離去時卻不帶走一片雲彩。
金屬門適時響起,有歡喜也有失落,任由金屬門響著,慕容冰妍研磨草藥好一會兒才去開門。來者是瑩兒,她毛遂自薦,要和慕容冰妍組成一個小分隊。
“那你原來的同伴怎麽辦?”
“他啊,他就和他原來的同伴一起就好。一個浮誇一個變態,簡直就是絕配!”
“不,我想一個人靜靜。”
“可是,你現在很容易讓敵人有可趁之機……”
金屬門已關上。慕容冰妍靠在金屬門後,她想,這事如果是真的就好了!
“怎麽樣?”
“不行,這都怪你!如果不是你那時候亂說話冷清就不會這麽浮躁了!”
“這你也能冤枉我?這不是路人皆知嗎?就算我不說其他人也會說……”
笑罵由人,嬉戲由人,她只需要在床上躺上半天,夜晚就到來了。
似是而非:好像是真的,卻是假的;似非而是,好像是假的,卻是真的。以訛傳訛,三人成虎--半個月後,處決監獄裡三人的呼聲空前絕後。
將寫著“等”字的紙扔向虞志南,名偵柳眉倒豎:“你還要嗎?我那裡還有很多。”
虞志南神色凝重,這種事態他早已考慮到,只是十多天過去後,他依舊沒有想到對策。
“要不這樣,逐個釋放。只要那人出來時沒事,那樣他就是無辜,然後繼續釋放;相反,如果有事,那監獄裡的兩個直接無罪釋放。”
“這不是最少死一個嗎?”
“棄卒保車,總比死三個要強吧!”
“現在共犯這種陰謀論已充斥大街小巷。只要我們一天沒捉到真凶,他們三人就十分危險。”
“有兩個可是醫師!那幫兔崽子難道要卸磨殺驢?”
“這不是遲早的事嗎?極限谷傳承只有一個,在那幫喪心病狂的人的眼中,這裡已沒有誤殺之說。”剛從外面回來的瑩兒的胸口劇烈起伏著,比起閉門不出、裝聾扮瞎的幾人,她聽到的可是“第一手資料”,相當難聽。
“轟隆!”飛奔過來的林海銳被門檻絆倒,滑行幾米。虞志南伸手剛要扶他,他卻利索爬起來,走到金屬牆壁前,使勁地捶。
“海銳,你怎麽了?”
置若罔聞,林海銳咬牙切齒繼續捶。好一會兒後,他長舒一口氣,一臉平靜:“大事不好了,攻略協會今天晚上就要秘密處決小胖哥他們。”
晴天霹靂,金屬屋裡多了幾個發瘋捶牆壁的人。
“他們又不是傻瓜,不可能任由他們處決。”
“如果他們知道的話。三人中警覺性夠的戰鬥力不足,戰鬥力足的又是大大咧咧,毫無自覺性。到時候頭套一套然後朝要害開幾槍還不是神仙難救?”
“那我們可不能坐以待斃!我們現在就去救他們!”
金屬屋亂作一窩粥,虞志南召喚光之影把大門堵住。
“所有人冷靜!你們現在這副模樣非但救不了人,還會將自己給搭進去!”
“難道你還想等嗎?”
“你以為我想等嗎?裡面關著的是你的兄弟難道就不是我的兄弟嗎?可是急有用嗎?如果急有用我他娘的還跟你們在這裡瞎扯淡!”虞志南像一隻雄獅咆哮著,金屬屋四下死寂。一會兒後他深呼吸一口氣,淡淡道:“無論什麽時候都不可以動手,灰色大地已讓我們損失慘重,如果再發生內耗,那以後就別再談攻略極限谷了。骨枯協會所有人原地待命,這是會長命令。”
說罷,虞志南和光之影頭也不回離去,金屬屋裡的人半晌也沒說話。良久,瑩兒才弱弱問:“我不是骨枯協會的成員,我可以離開嗎?”
所有人看著瑩兒不說話,瑩兒怯怯地擺擺手:“那我們明天見。”
“嗯~~”冗長的質疑聲,平時能說會道的瑩兒頓時矮了半截:“我還是再待一會好了。”
“我說,這樣就真的好嗎?”雲風道,“志南此行去無非只是抱著能拖一會就一會的心態去和蕭湘靈協商,這不還是沒有解決問題嗎?”
“你有意見為什麽剛才不說?”
“我現在都沒有想到辦法能有什麽意見?只是感覺這樣拖下去只是無用功。”
“不拖難道看著他們被殺?”
“就是看著他們被殺。”萬潮峰面無表情道,“路遙知馬力,日久見人心。如果是真正的凶手,他們肯定不會束手待斃,在被殺的瞬間或更早之前會露出狐狸尾巴來。”
“但他們不是凶手,如果真的就這樣被殺……”
“那也不是我們動的手。天助自助者,他們不自救難道還想別人去救他們?”
“你這說的是真心話?”
“這就處決於你的判斷了。”……
“之前說他們是嫌疑人的是你們,現在說他們不是的又是你們,你們想幹什麽?你們把我這兒當做是什麽?隨你們喜好,三言兩語就可以糊弄過去的擺設?”
“蕭會長。”虞志南一臉嚴肅,“我說的很清楚,他們不是凶手。你想想,如果凶手被我們這樣關著都不反抗,那還是凶手嗎?這裡可是極限谷!”
“凶手也是這樣想的。如果從嫌疑裡脫逃出來,那他以後都豈不高枕無憂?”
“說起無辜,說到底你們不是沒有他們的犯罪證據嗎?”
“那你有他們不犯罪的證明?你知道,最少自從他們三人被關進來後這裡就沒有再發生命案。這難道還不算是證據確鑿嗎?”
“按你說三人裡慕容冷清肯定無辜,因為在她進來前已經沒有命案發生。”
“你是在跟我討價還價?”
“這是生命,不能馬虎。如果日後證明他們是無辜的,你承受得起這個責任嗎?”
“不只是我,這裡的所有人都會承擔。”
“你!我不想浪費口舌,更不想發動不必要的戰鬥。”
“隨便。但給我記住,這都是你一手造成的。副會長,將虞會長請出去!”
“你這樣做對誰也沒有好結果。你知道骨枯協會的強大!”
“一個協會再強也不可能是這裡所有協會的對手。屆時,我們恭候大駕。但你要清楚認識到後果是什麽,可比讓你的會員跟著你倒血霉。”
“蕭湘靈!殺敵一萬自損三千!如果你還想繼續攻略極限谷你就得讓步!”……
虞志南被轟出去, 身後的光之影成為擺設。他落寞地信步而行,走到哪算哪,光之影如影隨形--他會嘲笑它只不過是沒有自己想法的跟屁蟲而已嗎?我親愛的戰友……
“不!要先提醒他們!”光之影心領神會,將虞志南捧在手上正欲快速飛奔,就在這時候,幾條人影竄出,攔住他的去路……
每當金屬門被拍響,憔悴的丁小胖就會異常興奮,他快速爬向金屬門:“是要放我出去嗎?”
“昨夜我們找到新的線索,應該很快就能證明你們的清白。”
“太好了!”丁小胖歡欣雀躍,跳起來沒幾步卻是踉踉蹌蹌倒在地上。這些天他就沒睡過一次好覺,沒吃過一頓好飯,又整天擔驚受怕,想什麽時候能放出去,所以也就精神不振。
“喂!大塊頭,你想吃什麽?今夜加餐。”
“你們會這麽好?”
“出去後如果讓你們的夥伴見到你們這個樣子還不怨死我們?快說吧,有什麽想吃的,今夜我們通通滿足你,只求你們回去後別說我們的不是。”
“算你們識相!今夜我想吃……”丁小胖滔滔不絕地說了半刻鍾,守衛者記錄得手都軟了。
“還不行嗎?這紙已經沒空位置了。”
“唉!被你這一說我都忘記了好多菜式。算了,你就先做著這麽多,等我想起了再告訴你。”
丁小胖盤坐著,雙手環抱舔舌頭,正想象今夜豐盛的晚餐。守衛者見此舒展筋骨,邊走邊嘟囔:“吃吧吃吧,這是你的最後一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