屍橫遍野,血流成河--過於誇張,畢竟燈塔的大小和人員數量就擺在那裡,是硬傷。但窮且益堅,不墜青雲之志;小燈塔有比擬大戰場之心。
這不是一般人能承受的。慕容婉兒去到時,滿眼都是斷肢殘體,淋漓的鮮血就從那斷裂處流出。魔獸生命力的頑強足以為世人稱道,腸穿肚爛還捧著搏動著的心臟衝鋒陷陣;反觀並肩作戰的人們,神色慘淡邊戰邊退,一副死定的樣子看不到一絲希望。
她是來送人頭的。慕容婉兒如此想道。
“婉兒,小心!”熟悉的漆黑撲來,緊接著,燈塔落下暴風雨般的打擊。手臂粗的觸手將燈塔四壁弄得滿目瘡痍,連帶著各色站姿於其上的人們只能跟著倒血霉。
扛住了,這一會兒就過去了;扛不住了,這一輩子就過去了。每一次風卷殘雲式的攻擊總會要鮮血橫流、要肌肉器官細分更多。
這一波下來,再無魔獸--高傲的獨角獸和肉泥混為一體傻傻分不清;堪稱能全盤接受光屬性外打擊的光之影被打成篩子。但,幸好暫時沒有人員死亡。
蕭柱光將一塊塊廢鐵回收,再召喚出來時便是長滿斑斑點點(實在有鐵碎回收不了)的彩虹騎士,彩虹騎士擋在他身前,而他又擋在蕭湘靈面前,看著蕭湘靈似乎有雙重保護;骨枯協會如何梅洋他們則手忙腳亂地從金屬箱中拿出結界盒,重新建立防護罩;也有脫離底層攻上半空的劍客們自己釋放能量網進行自我保護,但孤掌難鳴,強如獨孤劍宇的在藍色領主強大實力的輾壓下也是狼狽不堪,此刻除了要害外已經是衣衫襤褸鮮血淋漓;此外還有一奇葩光大,他自己釋放聖光護罩然後獨立於戰場之外,仍舊眼不離書!
要是碰著一個急性子的人,還不把人急死了?
藍色領主盤踞在燈塔最高處,縱橫交錯的觸手多如牛毛讓人看不見其真面目,乍看下還以為一毛球而已--也正是這懸空大毛球,才能源源不斷釋放出暴風雨般剽悍攻擊。
觸手回歸,眾人迎來喘息時間,同時這還是一次發動總攻的好機會。
如同角色遊戲打法,不得不說,沒有比這禮尚往來更公平的戰鬥了。
眾人使出渾身解數,蒼穹破雪凝霜煉獄紫火體術革命什麽的全都成了爛大街招數,因為誰都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抵擋得了領主的下一波攻擊。不得不說,此時即使有人使用無差別攻擊也不會招惹任何怨言--但前提是在領主攻擊時間,畢竟大巫見了還怕小巫嗎?反正都是一會兒,就讓暴風雨來得更猛烈些吧!
“轟!”積聚良久,一道手臂粗的閃電打去,再無下文。
結束回合,輪到藍色領主出招。
刹那間,風雷水火四大機械戰神躍上半空;與此同時,獨孤劍宇也將怒海插在牆壁上。
“不死的話你再使出無盡海怒吧!元素爆破!”
“無盡海怒!”
針鋒相對,獨孤一族沒有不敢與之爭鋒的存在!
“冰燼!”三人中獨孤曉月的劍解略顯倉促,但實際上也是應運而生,這樣即使不要領主半血,至少可以將這個燈塔漲破!
燈塔坑坑窪窪不少,但還未見有裂縫溝壑;一輪下來,站得高高的人摔得痛痛的。威武的機械戰神趁亂改頭換面所以並沒有過於不堪,獨孤劍宇和獨孤曉月則急需專業人士進行搶救。
治療藍火一過,什麽內傷外傷都是不留痕跡,但是精神上的就愛莫能助了。
藍色領主看著毫發無損,然何梅洋卻大喊著效果顯著。
“你們看!之前一直粉碎的結界盒還有一些完好!”
越發絕望,結界盒也是勢利眼,也是專挑軟柿子下手,相比藍色領主的簡單粗暴的亂打,它更喜歡面對那所謂強者的最強招式。
剛才若嗝屁歸西的話也就不用再遭這番折辱了。而現在,出於對生命的敬畏,不得不苟活。
再次迎來進攻機會,相比上一次,少了獨孤曉月和獨孤劍宇的招式,殺傷力弱了不少,但也無所謂了,反正都沒有到達藍色領主負傷這個下限。
以往在學院單憑力量就可以橫行,現在對上了比他們更拽的對手,光靠蠻力不行了,得用智力。這顯而易見,但終究成為處在若隱若現間的存在--誰知這一叫他們會不會亂了方寸?
傷好的獨孤曉月沒有氣餒,她站直身體,雙手自然下垂,閉目似在聆聽感受什麽。
當下只能用超然物外形容她,但眾人還是不禁捏了一把汗,她一臉坦然地出現在敵人的攻擊范圍內想幹什麽了?!
“快去阻止她!”慕容婉兒大喊,但她發現所有人無動於衷,他們一臉呆呆的,不敢相信地喃喃自語--“她消失了……”
一成不變的暴風雨再次落下,在瘋狂打擊中,那條倩影顯得有些羸弱,但氣勢上……
她形容枯槁,她氣勢全無,她消失了?
破風聲充斥燈塔,壓城欲催萬軍莫敵,但在它即將觸碰到獨孤曉月那一瞬間--
那一瞬間,所有都化為烏有。
動輒寂滅,空中所有觸手蕩然無存,大毛球亦皮開肉綻。
這是藍色領主第一次負傷,在獨孤曉月那平平無奇的一揮劍下。
究天人之際,通古今之變,而成一家之言。若是劍宗只會抄襲那他就不配做一代宗師。而獨孤曉月可是長達幾年伴隨在劍宗身旁的,說沒有為她開小灶其他人打死也不相信!
“很厲害的招數!似乎有靈魂,可以挑著人攻擊似的!”有人驚歎--燈塔傷痕累累,唯獨他們腳下坑坑窪窪;有人長籲一口氣,這是高下立判、這是遙不可及、這是夢。
弱者們,抱頭吧!感歎無力是強者的必修課!
有人登高疾呼,有人淺唱低吟。
獨孤曉月一個趔趄,就要倒下,忙於歌頌的人們來不及扶她……
她兩眼朦朧,倒在一片松軟上。
她深陷其中,安詳地合上雙眼。
背著假小子,雲風參上。
觸手再度生出,藍色領主卷土重來。暴風雨打擊更為凌厲!而三人就在防護之外--
雲風當下急急忙忙跑進防護罩,蹲下身體捂著耳朵任由攻擊盡數落在脆弱的屏障上,任憑結界盒在震動中雞飛蛋打,粉碎。
鑒定完畢,他是來搞笑的。眾人暗道。
總攻號角再次吹響。這次以萬潮峰和萬潮洪兩兄弟為主,同時使出體術革命然後咬牙切齒看也不看地亂打一通。
“你來這裡幹什麽!而且還帶病號進來!”慕容婉兒呵斥過來為獨孤曉月治療,雲風則選擇無視--眾人大吃一驚,這是以往未曾有過的。並且,看著他剛才躲進防護罩的傻樣,可以確定並沒有進入什麽非常模式。
雲風那臃腫的身軀一個彈跳,準確站在一個機械騎士肩上。“借來用用。”說罷輕而易舉地從它手上奪過刺槍。拿著比自己還大一倍不止的刺槍,雲風耍得隨心所欲。
“大小還可以,就是太輕了。”雲風放在地上,隨即傳來一聲悶響。
“藍色領主攻略戰,開始。”
雲風是尾隨觸手而去的。全力一躍整個人竟是如火箭一樣拔地而起,直射向藍色領主。不得不說,氣勢和動作皆是滿分;但很可惜,這樣毫無保留的全力出擊只會換來一個身首異處。
結果出乎所有人意料。藍色領主好比一個魔法師,擅長遠攻也善於防守遠攻;但和好多魔法師一樣,一旦敵人近身了,在念好咒語再次發動進攻前不得不倉皇招架。
大開大合,一氣呵成。雲風傾刻間已將毛球撕開大片!
除了驚訝只有驚訝。對藍色領主進行近身戰不是雲風獨創的,只是在場眾人只有他做到而已;不僅如此,將牢不可破的領主抽絲剝繭的怪異的槍法也使眾人望洋興歎。
如果剛才獨孤曉月的驚天一擊可以承受所有溢美之詞,那當下對雲風的形容有且只有一個--喪心病狂!
藍色領主畢竟是藍色領主,還坐擁絕強的痊愈力。為了趕走身上的跳蚤,它采取玉石俱焚戰法;對此,雲風不遑多讓,依舊強攻,似要和領主血拚到底。然而,盡管雲風有壯士斷腕之勢,也奈何不了藍色領主“斷尾自救”,隨著一大束觸手雲風無奈地掉往地上。
半空中直線下墜,藍色的狂風暴雨再次呼嘯!
“砰!”透明光罩將觸手堵截在半空,一直看書的學霸光大乘風扶搖直上;無需吟唱,無需魔法陣,只見他兩手憑空生出光刺,緊接著用力一揮--光刺在暴風雨中勢如破竹,直刺向領主中心!同時,急速下墜的雲風一個後空翻安全著陸後又是借力一瞪,整個人再度升空,且較第一次速度快了一倍不止!
在光刺的引領下,雲風再與領主狹路相逢,而這次快攻直接導致暴風雨時間縮短一半!
戰鬥節奏開始由二人掌控。
透明光罩出現後不再消失,光大和雲風就以此為立足點和藍色領主展開殊死搏鬥。也因此,眾人美夢成真--古羅馬鬥獸場,有成千上萬的人喝彩,卻是眼睜睜地看著戰鬥。只不過由戰士成為觀眾這一巨大反差使眾人心生濃濃的惆悵而已。
遠遠一看,那就是水牛甩尾驅趕牛蠅的滑稽場面。而和普通牛蠅不同,這兩隻似乎是親密無間的雙胞胎、是一對同床共枕多年的夫妻,默契至極;每次走位也是十分風騷,至少在虞志南的無極析眼下這是無懈可擊的!
一點一點將敵人耗盡,當領主觸手被無數光刺死死釘在牆上大露空門時,它的生命也就到頭了。
雲風將藍色領主最後的幾條觸手打散,光大雙手合起化出巨大光刺自那個因恐懼而劇烈搏動著的心臟奮力刺去!
流光自心臟裂縫處溢出,所有人都被包裹在溫柔的光的海洋之中,而藍色樂章至此似乎也該畫上休止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