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風很是糾結。
時間過分的漫長讓“主觀意識”無罪釋放。黑暗裡,雲風愁眉苦臉,他不知道上面究竟發生了什麽情況,但事實上他好像被遺棄了。他想朝上面大吼,但苦無大方得體的台詞隻好作罷。天知道,良言入耳三冬暖,惡語傷人六月寒。越要好的關系越要細心呵護,多少朝夕相處的好兄弟就是因一言不合而老死不相往來。
他很糾結,非常糾結。匹夫無罪懷璧其罪,貌似現在他連重一點的悶哼都居心叵測,他只能一聲不響,連大氣也不敢喘一個。
皇天不負有心人,苦思冥想的雲風靈機一動,他似乎想到一個最無辜的處理辦法。他一拍大腿,自導自演:“糟糕!我把它給忘記帶進來了!我要上去拿,下來的人注意了,要小心!”
雲風一下子就鑽進地洞,一邊提醒出口的人一邊快速往上爬。
地洞的那一頭仍是混凝土般的死氣沉沉,人在其中仿佛被蓋上一層厚厚的棉襖,渾身毛孔堵塞著很不舒服。
“月望!月悅!志南!各位!”雲風大喊著,良久沒有回應。往左右兩邊摸去,那是兩堵牆。
前後則是不知去往哪裡的通道。他依舊沒有感受到任何危險氣息--其實這本身就是一個非常危險的信號?大象無形道隱無名,一葉障目不見泰山如是說道?
雲風突然變得急躁,上發條般原地打轉,他有重大發現,但可惜沒有分享的對象。
他只能把“困境”歸功於黑色大地的小把戲,而要實現這小把戲一個道具不可或缺--傳送陣!考慮到沒人和他在一起那或許還是一個隨機傳送陣。而要知,公平競技下不存在隻可州官放火不許百姓點燈的情況,於是可以肯定,至少在那個區域,傳送石是適用的!
傳送石復活!傳送石復活!傳送石復活!重要的事情說三遍!
多年以後,或許有人會質疑極限谷的公平競技精神,那時候眾人不妨反問:如果有一個屬性可以見一個滅一個見兩個滅一雙豈不效率更高?
別忘記,這是全能學院的三大修煉場之首,不是遇神殺神遇佛殺佛的劊子手。
雲風心情大好,他已經可以想象手牽手、朋友雙雙把家還的情景。
樂極生悲竄入腦中,雲風知道自己失態了。他開始回想過往種種慘狀,終於在一把鼻涕一把淚之下恢復平靜。
啜泣著:早知如此,何必當初?
自灰色大地重傷以來,他身上就沒有傳送石,所以要驗證假想必須找到月望月悅。當然還有慕容冷清,不過對她們來說傳送石是不能褻玩的至高存在,不是嗎?
舍不得孩子套不著狼,懦弱的人傷人最深不無道理。
兩堵牆分居左右,前後則是通道。走前還是後呢?對地圖一無所知的雲風陷入進退維谷。最後在思想鬥爭中智慧光芒突然大爆發--大師曰:利西南不利東北。
問題接踵而至:在一片漆黑中迷失了方向的他如何區分東南西北?
智慧之光再次爆發:師父曰:上北下南左西右東!
福無雙至今日至!雲風掩面,他被自己的智商感動了。
多米諾骨牌效應,智慧之光再次閃耀,雲風往左挪動,一直挪到西南方向出現為止。
昂首挺胸,雲風大步邁進。他飄飄然,自以為成功一半,但沒走多少步腳下一沉!
身體前傾還不至於失去重心,但身後驚現呼呼的破風聲。
很響亮,這該是黑色大地的特產。
看似逼迫雲風非踉蹌前進不可,但作為逃跑專家,雲風第一反應是絕對不能前進--就像卷雪球,越卷越大,最後會一發不可收拾。
迅速拔槍,朝背後發射。
暗器速度很快,所以要想狙擊它們雲風只能更快。眨眼間便是一個來回,雲風和黑色大地的第一次交鋒草草收場。
過後,前方依舊是那麽人畜無害。雲風想了想,決定選擇另外一條路,所謂上帝把門關閉就會把一扇窗打開不就如此?結果再次拔槍。
一樣的機關,不同的是這一次的暗器迎面而來。
一個阻止前進,一個鞭策前進,黑色大地的心思似已昭然若揭,但誰能保證他會不會反其道而行之?
真如此只能自認倒霉。雲風決定了,還是選擇阻止前進為好,這樣也好有後路。
前方遍布機關,雲風不敢輕舉妄動,行進道路得加倍小心,誤中機關也能馬上抽身回來。
抱著必中無疑的心前進,雲風邁出第一步,心裡咯噔一下,過去了。然後第二步--咯噔一下,又過去了。事不過三,這次怎麽也會“中標”了吧,結果咯噔一下又過去了。
機關大師在設置機關時一定會留有一條安全路線,看來眼下自己是瞎貓碰上死耗子,走在安全道路上!其實也難怪,禍兮福之所伏,自己這些天夠倒霉了,也是時候享一會福。
樂觀不過一小會,第四步他就“中標”了。雲風用槍把暗器狙擊下來,他一副痛心疾首的樣子:難道說自己這些天承受的苦痛隻頂三步好運?
往前一步亦然。
運氣果真到此為止。雲風輕呼一口氣:話說自己從來就沒有期待幸運女神垂青太多。吃人口軟,拿人手軟,苦難是人成長的明燈,要想主宰自己的命運就必須和神對著乾。
再次前進--又安全了。難道幸運女神中了自己的激將法?
“神!去死吧!”
雲風昂首挺進,狼狽撤退。
他沒有多少子彈,依賴高科技注定讓他走不了多遠,他只能懸崖勒馬再謀生路。
召喚機械狼不就好了?再感歎自己智慧之余雲風不由責備自己的愚蠢。明明自己就是攻略師,攻略師有困難第一時間不就應該想到和自己同生共死的戰友嗎?
“召喚!”雲風信心滿滿地把記憶芯片拋出,然而卻如泥牛入海,好一會兒也沒有動靜。
會不會是召喚出他自己不知道而已?畢竟漆黑伸手不見五指。但總該與召喚者心有靈犀吧?他感受不到機械狼的存在,心念一動~~再動也得不到任何回應。
雲風汗流浹背。即使在黑暗裡,即使換了一個樣子,但心中的無力還是不變。他會遲鈍,肯定是因為他在灰色大地逗留了太久。
活見鬼!它竟然剽竊灰色大地的構思!
雲風後悔了,他就不該耍帥把記憶芯片隨手一甩,現在好了,把記憶芯片扔到雷區。
不幸中的萬幸是記憶芯片沒有彈性,不會像玻璃球那樣滾來滾去。
雲風在原地模擬了好幾次甩記憶芯片的動作,直到甩回那時的感覺方才作罷。
眼下他只能勇往直前,誰也不知道當暗器墜落在地的瞬間會不會讓記憶芯片飛濺、移位,真如此,那他怕是永遠也找不回他的好戰友。
把所有的暗器狙擊下來!
說到做到,把激光槍放回腰包裡,雲風直接拿出屬性炮,一手在地板上摸索一手則持炮隨時發射。如此在黑暗裡折騰了很久才是把遺失的記憶芯片找回。
失而復得,雲風長籲一口氣,把記憶芯片握在手上,緊緊的,生怕它從指縫中溜走。
用機械狼做肉盾的計劃已然流產,雲風不得不再想辦法。剛剛尋找記憶芯片時並非一無所獲,他爬著前進,手比腳要快一步,而在觸動機關上,手明顯也可以完美執行。如此一來,手換做其他物體是不是也可以觸動機關?只要往地板上施加足夠的力量。
把一支深埋在地上的箭拔起,雲風使出吃奶的力把它擲出。黑暗裡能清楚地聽到一記悶響,利箭似乎重新插在地上,然後……
就沒其他了。
雲風嘗試著踏上那塊地板,結果又是倉皇逃跑。
回到原點,雲風抱頭蹲在地上,他應該知道,在箭雨中難免會“錯殺無辜”,但其他機關並沒有因中箭而起連鎖反應,所以投箭問路從一開始便不成立。
他知道,真的,只是不到黃河心不死罷了。
雲風不打算放棄“問路”,上一次會失敗或許是箭頭比手掌要小的緣故,所以換一個和手掌一樣大的,或者比手掌更大的不就行了?
雲風把箭捆作一堆,然後使勁摔在地上。
結果還是一樣,它連一絲希望也不願施舍給他。
雲風開始懷疑其實手觸動機關的那次純屬巧合,他再次嘗試用手觸動機關--歷史重演。
事到如今,他只能認為觸動機關並非單純的力量。然而不靠人力觸動機關,那還有什麽?
一個激靈,雲風若有所思,把手往前一放,再次招來暗器。
躲開機關,雲風不由自主地狂笑,他終於知道機關觸動的奧秘。
黑暗中,“劃拉”一聲響,緊接著是狂風驟雨。
正解!
把地上的箭收集起來,做成火把然後扔出去--傻瓜才會乾這種吃力不討好的事。
雲風將火屬性能量晶石填充進去,發射!
前方,滿地狼藉,而後,雲風哼著小歌蹦著、跳著前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