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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骨枯時代》第294章 罪孽深重
    溫暖後是驟涼,擠壓遍布身上每一寸神經,人們邊痙攣邊劇烈掙扎著。

  “呼~~哈哈……”大口大口喘著氣,好一會兒睜眼一看,發現自己竟是浮在水面上。

  記憶斷片了,剛才究竟發生什麽事了?自己不是在海底燈塔那裡嗎?怎會……

  不遠處傳來叫喊聲。

  “修煉者們!歡呼吧!我攻陷了藍色大地!為你們的當權者的強大顫抖吧!”

  是雲風?不是;是光大?也不是。那是名偵。這是第一印象效果,在海底燈塔攻略戰中連鏡頭也沒有的家夥想搶佔輿論高地,想三人成虎,想盜竊別人的勞動成果。

  無恥!

  “同學們,他是騙子!別相信他!”何梅洋用盡全力擺臂,大呼,“攻陷藍色大地的不是他,是我!我是你們的未來當權者!”

  “咯咯!”每人一記響頭。林海麗破口大罵,“別丟人了!用你們的狗眼看看這是哪裡!”

  抬望眼~~天是多麽的深邃、是多麽的藍啊!只是,連雲也是藍的,這才讓人惆悵。

  這裡依舊是藍色大地。對,依舊。

  “怎麽可能!藍色領主不是被我殺了嗎!”

  “……”入戲太深的名偵也是無可救藥了。作為隊友還想奉勸幾句,但是聽到身後破水聲,當即蛙泳自由泳不一而足狼狽而逃。

  紙上得來終覺淺,讓他和這裡的公民們親密交流一下斷估可以事半功倍。

  離冰地本就不遠,加上怪魚不遺余力的鞭策下,眾人到達岸上的速度只能用“神”去形容。

  還沒趕得上說一句話,魚槍亂箭射來,眾人再大跑數裡方才停下腳步。名偵等上氣不接下氣,還不忘爭先恐後追求“真理”,至於答案就無從而知了。清點人數時,發現人群裡就是昏迷不醒的獨孤曉月和假小子也在,但就是差了真正對藍色領主給予致命一擊的二人。

  事出反常必有妖,有妖是肯定的,而其中原因則必須是莫衷一是。

  耳聽為虛眼見為實,只有一個可以百分百確定,這裡還是藍色大地。

  “人生就是如此地讓人迷惘,是吧?”

  “不想否認。”

  四面八方充斥著冰冷的藍光,而正中央,是一束溫暖的白色孤光。蹦蹦跳跳,若隱若現,看著可愛,令人愛不釋手,但臉上那絲喘不過氣來的無奈與傷感卻是與之交輝相映。

  這是被束縛著的淨化之光。只要筋疲力盡倒躺在地的二人願意,他們可以隨時放飛,但是,這裡是海底。不能乘光而去的二人不得不永遠地被留在這深海之下。

  這也是沒辦法的。光浮出水面需要時間,或長或短不能把握,但只要一瞬,哪怕只是一瞬!萬丈深海都會給予他們最熱烈的擁抱--直接將二人壓成渣滓。

  大海是熱情的;藍色大地是悲天憫人的。盡管他沒有告訴二人最後得以一己之力承受萬丈水壓和讓強大的藍色領主極大限度地耗盡殺死他的人的能量。

  至此,藍色領主的特殊屬性真相大白--挑出人群中最強的一人或幾人,然後將他們抹去。

  唉,人生就是如此的迷惘啊~~

  “睡一覺好了,醒來後一切都可以解決。”雲風坦然自若道。

  “再怕死的人總會有死了也不後悔甚至解脫的時候。我需要醞釀心情。”

  “別死不死什麽的,現在還死不了。”雲風一副理所當然的樣子道,“你們魔法師不是說人是帶著神的使命投生在這個世上的嗎?都還沒有完成,神又怎會舍得讓你死?”

  “神?”一向不苟言笑的光大此刻大笑起來,笑得有點桀驁,掉了節操,全無敬畏之心。

  雲風看在眼裡,怪在心裡。雖說輕蔑是他對神的全部,但是自遇上米雪兒等一批虔誠信徒後,他習慣了論神時的恭敬。換作其他魔法師,真如此那肯定會被視為異端,會萬劫不複。當然,也不是沒辦法解救,唯一辦法就是禱告,跪求神的原諒。

  “現在請求原諒還來得及。”

  “哈哈哈……”光大掩面狂笑,笑得有點悲涼,“偉大的光明神能原諒異端者嗎?”

  “聽說,他寬宏大量,有你不敢懺悔的,沒有他不敢原諒的。”

  “哈哈哈……”笑聲變得有點低沉、吞吐,“即使再自詡博愛的神,對待異己也是冷酷無情的!”

  笑聲越發刺耳,雲風也沒什麽好說的。即使這結論是如何的片面、荒謬;即使這結論赤裸裸地違背天理;即使這結論……無論如何,他都不會公然駁斥它。因為你根本不知道,他要經歷過多少苦難才會得出這罪孽深重的一句話!

  他不知道,他真的不知道--只是他能聽出悲涼外的淡淡憂傷。

  難道,對於神的絕望不正源自於對神的期待、對神的深信不疑嗎?對,他對神充滿絕望,但卻不曾圖謀不軌。他想,最純粹的虔誠莫過於此了吧。

  他惘然若失,他感歎萬分,他自言自語。

  “所謂的大人和小孩的分野不就是在於唯樂主義向唯實主義的轉變嗎?而對於神來說,你們一直都是孩子。”

  “那你呢?對於神來說,你難道就不是孩子?”

  “對任何人來說,敵人的話,就沒有大人小孩之分了。”

  光大木然。良久他才是訥訥道:“你很恐怖,你身上有一股魔力。你在引誘我說很多很多話。”

  “沒人在引誘你。話不但是說給別人聽的,也是說給自己聽的。”

  “是嗎?是這樣的……嗎?”光大雙眼迷離,前方的光出現模糊黑影,一會兒,黑影越發清晰,到最後變作一副畫像。

  她就在眼前!伸手可及處,但又是那麽的遙不可及。

  對,只不過是鏡花水月罷了……

  冰涼的珍珠自眼角徐徐滑下,光大睜開眼睛,四面八方依舊被藍光包圍,口舌間的燥熱不安正大呼著告訴他--他剛才睡著了。

  噎下一口唾液,難道剛才的都是夢嗎?所有,還是部分?

  雷大的鼾聲徹底剝奪光大的思考能力。他是豬嗎?是睡覺還是打雷?接一個電風扇它會轉嗎?會轉的吧!況且,這動靜別說電風扇,車也能開得呼呼響停不下來吧!

  想叫醒他,但是總有點難為情;殺敵一萬自損三千,剛才和藍色領主血拚身上留下了大量傷痕,他一身白袍也被染得不淺,要不,先來個簡單魔法處理一下?真的愛莫能助啊,光刺損耗大量魔力和精神力,現在他根本就沒有治愈兩人的能力;而一人的話,見死不救的總有點不好意思吧?當然也可以救對方。但那份無私殷勤會不會讓對方表錯情?可恨對方還是百年難遇男女通殺的變態呢!

  “還是看書吧。”光大拿起厚重的書本就是要看,而說巧不巧,這時雲風卻是醒來。

  “你真的相當喜歡看書呢。”

  轉身,用書將二人隔開,冷道:“只是不想浪費時間而已。還有,你剛才是假睡嗎?”

  “啊哈,這是什麽書?好看嗎?和海銳的愛情故事相比怎樣?”

  “請別用這樣毫無價值的書和它相比,不然我會很迷惘的。”

  “這有什麽迷惘?不就書的內容嗎?”

  “我的迷惘指的是該不該對褻瀆聖經的你進行斷罪。”

  “哇,很怕。”雲風的害怕相當浮誇,惹得光大不禁有點惱火。不過光大並沒有再追究下去,轉身面對淨化之光,“這個你看著辦吧。”

  “有什麽怎麽辦?等到恢復體力再乾掉他唄。”

  “難道你沒有發現從結束到現在,我們沒有一點恢復嗎?”察覺雲風一臉疑惑,光大沒好氣道,“你的觸覺還真是孱弱。 不過這是一件好事,待會兒你就連一瞬間的痛楚也沒有了。”

  “看來還是要幫他解綁。”

  “不然呢?撇開上面的人不說,在這個永恆的牢籠裡呆著只會使人心瘋狂。”光大微微一笑,“這是神對身為異端的我的一次懲罰,也就是所謂的自我救贖機會。我沒什麽話好說的,從出逃的那一刻起我就料到會有這個下場,或遲或早而已。只可惜傷及無辜了。”

  “在盛世,不想死就要安分守己;在亂世,不想死就得睜眼殺戮。所以沒有什麽無辜不無辜的。我想在這個時代,偉大的教義上那一句‘世人都有罪’至少是正確的吧。”雲風隨意地懺悔,“我不會死在這,你也不會,因為我們還沒有完成神交付給我們的使命。”

  “於我而言,神給我的使命就是痛痛快快地接受製裁。你呢?我可是很好奇一直蔑視著嘟噥神命的你究竟有何使命要完成。”

  “這簡單,神賦予我的使命就是比他多活哪怕只是一瞬。”

  光大呆若木雞。雲風有魔力,就是在某些時候,再荒唐的話自他的嘴說出時總會讓人信服,不能產生絲毫懷疑!

  “到此為止,晚飯時間到了呢!”雲風手上抖了抖,不知拋著什麽,只見他堅毅而冰冷的側面和毫不留情地一拳擊向淨化之光!

  想必,無怨無悔地死去非意外莫屬了。在那刹那,人根本就沒有任何反應余地。只不過~~

  當海水爆發而來時,他後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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