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總覺得每一次你挖下來的坑,都得靠我去填。”童建君歎了口氣說道。
“沒辦法啊,畢竟你在我挖的坑裡面,又掘了幾下土。”欺詐說道。
“行,我知道了。”童建君搖了搖頭,“那麽,接下來就由你來回應她吧。”
“什麽?”欺詐一愣。
“回應她呀!”童建君指著被火焰圍繞的少女說道,“既然你心中一直有愧疚,那還裝什麽死鬼,想要說什麽,就給我大聲的說出來啊!”
“那已經晚了……”欺詐顯得有些猶豫,“貞德她,已經死了。我們現在看到的,也只是曾經的景象,即便是我,也無法對過去了那麽久的事情做出改變。”
“以前一直是你抓著我說那些高大上的話,現在輪到我對你說了。”童建君深吸了一口氣,仿佛是在蓄力。
“我知道你不是萬能的,但是有些事情你還是可以做到的!開口說一句道歉的話語就這麽難嗎?再說了,貞德所期待的,並不是你這個所謂的神的道歉之言。”
“聽清楚了,她隻想要你的一點回應!你的回應,就是人家存在至今的所有期盼!”
“所以,負起你的責任來!有些話,你必須得說!”
雖然想要說一些聽起來很高大上的話語,但是蓄力之後,童建君說出來的話語,也不見得有什麽逼格。
不過這個世界上,並非只有高逼格的話語,才能讓人聽進去。
停滯的世界中,欺詐微微低下了頭,他邁動了自己的腳步,來到了火刑架上。
“對不起。”
欺詐抬起了手,他應當與童建君一樣,無法碰觸到任何事物,但是此時,欺詐的雙手卻仿佛真的撫摸到了貞德的臉上。
“你所做的一切,並不是沒有意義的。我已經知道了你為我所做的一切。有一句話,我一直想要對你說。”
“我的孩子,你的神明,一直在此!”
欺詐的臉貼到了貞德的胸口,在那之下,一顆相比外面的火焰更加炙熱的心臟,正在有力地跳動著。
咚,咚,咚……
即便在最艱苦的時刻,也從未哭泣的聖女貞德,據說在她生命的最後一刻,落下了晶瑩的淚珠。平生的一切堅強,都隨著最後一刻所聽到的話語,碎裂開來。
童建君睜開了眼睛,不是在那個時空停滯的世界,而是在現實之中。他不知道欺詐是什麽時候離開的,也不知道之前的一切,究竟是自己的臆想,還是真正所發生的。
他只知道,自己現在的臉,正貼在一個非常柔軟,還有著彈性的物事上。在那物事之下,還傳出了非常有力的跳動聲。
“我知道了,父神。”
一雙潔白的手臂,護在了童建君的頭上,將他緊緊摟在懷裡。似乎是懷抱著最珍惜的事物,不願意松開。
……
離開了童建君的操控,織田瞳即便坐擁著強大無匹的力量,也不是亂的對手。畢竟一個是恐怖組織的頭子之一,而另一個在之前都還只是普通的小女孩罷了。
況且力量都在腿上,而織田瞳對腿部的操縱只能用陌生來形容,只能依靠那股力量的本能反應,來阻擋一下亂的進攻。
亂在試探了幾波之後,意識到眼前的這個女孩似乎發生了什麽變化,一下子像是變了一個人,沒有了之前那種想要找自己拚命的感覺。而且對於力量的運用十分陌生,只能被動挨打。
應該不是裝出來的。
亂曾經化身千萬,進入過不少人的身體,扮演過不少角色,演技相當出眾。相對應的,對於他人是否在演戲,也能比較準確地判斷。
“既然如此,那我就不客氣了。”亂露出了癲狂的笑容,既然那個女孩的身體裡,還有著那位一部分的力量,那麽再奪取過來就是了。
手中戰旗一抖,露出了鋒銳的槍尖。他準備再次複製曾經所做的一切,刺入那個女孩的身體,奪走那位的力量。
不,現在,那是他亂的力量了!
焚寂一切的火焰,從亂的腳下開始蔓延開來。那位的力量可以化為一切,而在貞德的身體中,所具現而出的,則是曾經奪走她生命的火焰。
在宇宙中燃燒的火焰,詭異而又瑰麗,讓人看一眼,就似乎要深陷其中。
但不論是貝優妮塔,還是織田瞳,都從那股火焰之中,感覺到了危險無比的氣息。相比之前的試探,這下子亂要動真格了!
“只要擁有了那位完整的力量,曾經的一切……”
亂口中不知道在說些什麽,但力量卻未曾減弱,他的氣勢在不斷攀升。氣勢本是看不見摸不著的,但在此刻,可以比對成他身後的火焰,那就看起來相當直觀了。
從地面往上望去,整片天空都被映照的赤紅一片。這一奇特的天文現象,引發了無數人的討論。
當然,萬能的專家可以解釋這一切,可他們並不能解決這一切。
“難道我的猜測錯了, 還是說,童欣誼沒能將她哥送到貞德的身旁?”貝優妮塔緊皺著眉頭,以前她就不是欺詐的對手,幾百年前又被貞德打敗了,現在面對的是竊取了欺詐和貞德力量的亂,壓力很大。
而此刻的織田瞳壓力也是很大,對面的那個家夥都快燒成一個太陽了,自己還連動個腳都動不順暢,怎麽打?難不成還等對面那個家夥自己漏氣癟掉嗎?
“咳——”
攢足了氣勢的亂,正準備一鼓作氣突破織田瞳的防禦,將槍刺入她的身體,奪取另一部分力量之時,精神卻受到了一股衝擊。渾身一震,甚至還沒忍住咳了一聲。
自那一聲咳嗽之後,仿佛真的漏了氣,膨脹鋪展的火焰,逐漸縮了起來。
地下實驗室之中,1118個少女都閉上了眼睛,再次睜開之時,她們的眼中已經沒有了那道猩紅的光芒,而是猶如湖光般恬靜的藍色。
微薄的心臟跳動之聲,匯聚到了一起,引動著那顆遠在外太空的心臟,一起沉穩而有力地跳動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