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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叛的亡靈契約者》第一百四十一章 原來你也是服從命令的家夥
  馬丁和路易同時掉轉馬頭,抖動韁繩砸上馬頸,同時大聲呼喊,兩匹訓練有素的軍馬在接受號令後立刻飛奔起來。

  然而比起洶湧撲來的水流,任何生靈的速度都太過渺小。

  馬丁和路易不時看向後方,一根根斷木和龐大的石巨人幾乎就追在馬屁股上,兩個人除了不斷號令馬加速外毫無辦法。

  諾阿完全沒有想到,馬丁和路易會來。

  他沒想到艾伊諾斯會派人協助他,他從來不需要協助。他也沒有想到他會派馬丁和路易來,他本可以派遣任何一位,或幾位隨行的神職人員,他們當中有不少人擁有高超的武藝。

  他最沒有想到的,是馬丁和路易竟然來了。

  不幸的是,他們距離山太近,而馬的速度明顯不夠快。

  諾阿別無選擇,他不能放任不管,他考慮把他們兩個拽到伊米爾的背上,作為獨角獸,伊米爾完全能夠支撐三名騎士的重量。

  就在他向他們俯衝時,魯菲斯曼的九十八個侄子集合他們的力量,用如龍卷風般巨大的水流將踩踏樹乾的亞瑟高高托舉起來,並推了出去,而在適當的時機,亞瑟以樹乾為最後的著力點,完全曲起雙腿撲了出去。

  奈音簡直不敢相信她所看到的。她想保護在亞瑟身旁,可她跟不上這樣的速度。

  就在伊米爾距離地面上疾馳的馬丁與路易不到三米時,諾阿發現了亞瑟的行為。

  他現在顧不上這個像野獸一樣橫衝直撞的家夥,所以他打算簡單地擋開他。就在他轉過身,想看清楚亞瑟的情況,再決定是由他親手擋開,還是下令給他的靈影去執行時,他看到亞瑟雙手舉劍,在洪流的背景下,劈砍來的畫面。

  這是什麽?諾阿震驚了,他看到了他永遠無法忘記的,兒時的他所看到的景象。

  披在黑袍下,上半身是骷髏,下半身是黑暗虛無,擁有巨大的蝙蝠羽翼,手拿巨型鐮刀的惡魔。

  那個惡魔舉起他的鐮刀,向自己砍來,就像亞瑟現在做的一樣。

  “不,不可能。”諾阿下意識地喃喃,他不能理解他為什麽會看到這副景象。

  兒時的他總是重複關於惡魔的噩夢,後來有人告訴他,會做噩夢,是因為恐懼。於是他努力克服恐懼,但他成功,噩夢消失,記憶變回純粹的記憶,諾阿以為,他不會再看到這幻象。

  但現在他看到了,因為揮劍砍來的亞瑟。

  “主人!他攻過來了!主人你在做什麽!?”諾阿體內的靈影不理解主人發愣的原因,然而她還從來沒有不經主人命令就行動的經歷,所以她只是用心聲提醒諾阿。

  多虧靈影的提醒,諾阿反應過來,但發力已經晚了,他隻勉強抬起未出鞘的劍,接住亞瑟的攻擊,下一刻,因為衝擊力太過巨大,亞瑟壓製著諾阿,一起摔下伊米爾的後背,掉落下去。

  “亞瑟!”看到這一幕的奈音幾乎用出她所有的力量大喊,她沒有思考,低頭向下潛入混亂的奔流,用風勢維持她在水中的安全和穩定,然後她潛到最底部,雙手接觸土地,在亞瑟和諾阿一起掉進水裡的下一刻,在他們的前方,三座山峰破土而出,並快速成長,成為足有五米高的小山,擋住了亞瑟和諾阿前方的水流,令他們能停止在潮濕的土地上,並因為這三座山峰寬的道路,騎馬疾行的馬丁和路易也因此獲救。

  當奈音衝出水面,向那三座山峰飄去,她看到亞瑟將諾阿壓在身下,劍刃抵著他的喉嚨。

  奇怪為什麽水流會突然從兩邊流過的馬丁和路易轉過身去,也看到了這一幕。

  但他們簡直不敢相信他們所看到的。白銀騎士,露菲亞王國的最高馭靈師,會被一個少年壓在身下,威脅性命。

  因為少年的那頭黑發,馬丁突然感到一絲熟悉,他皺起眉頭,眯眼仔細看,很快他震驚地喃喃:“是你,怎麽會是你!?”

  亞瑟不管其它,他的注意力全在諾阿身上。

  他滴著水,喘著粗氣,質問諾阿:“為什麽殺龍,取龍的眼睛!?”

  因為答案無關緊要,諾阿平靜地回答:“執行命令。”

  亞瑟愣住了。

  諾阿自亞瑟的黑眼睛裡看到自然而然的失望。

  “什麽啊,原來你也是服從命令的家夥。”

  路易的第一反應是保護白銀騎士,於是他快速掉轉馬頭,拔出劍奔向亞瑟。

  “路易等等!”馬丁想去拽路易的韁繩但是沒抓住, 他也催馬趕上前,想勸說路易先等一下。

  但就在路易的馬即將到達時,亞瑟放開諾阿,起身走到一邊。

  事實上在諾阿回答問題後,亞瑟馬上就放了他。因為他找不到再繼續下去的理由。一句簡單的“執行命令”,讓亞瑟心中所有的複雜情緒,和他對諾阿的全部興趣,像水滴掉入火焰一般,瞬間蒸發,消失得無影無蹤。

  路易緊急停下他的馬,後趕上來的馬丁也勒停他的馬。

  路易看向馬丁:“這孩子你認識?”

  馬丁聳了聳肩:“在蒙諾迪克的街上,我曾不小心撞到他,他要求我道歉,呵,他是一個很有趣的孩子。”

  路易馬上接話:“你確定不是一個瘋孩子?”

  馬丁撇嘴:“至少是很有能力的孩子。”

  亞瑟看向山峰,他知道這是奈音的功勞,他揮手向飄來的奈音致意,示意她不必擔心,他很好。

  然後他拿起胸前的貝殼,轉告魯菲斯曼,可以停止送水上來了,他的侄子們也可以休息。

  還沒起身,諾阿就問亞瑟:“你似乎很失望。”

  “失望什麽?”亞瑟沒有看他。

  “我的回答。”諾阿回應。

  思考了下,亞瑟回:“我沒有失望,因為我本來也沒有期望什麽,答案就是答案。”

  起身後,諾阿走近亞瑟:“而你就為了一個答案,做到這種程度?”

  亞瑟歪了下濕漉漉的臉龐:“因為我認為它對我很重要,無論答案是什麽,現在我得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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