薩利娜發出類似感歎的“喔”,奈音叫出了“天啊”,維特什麽也沒說,在所有人都在看那條金項鏈時,維特在看亞瑟。
為什麽他能做到?維特又忍不住去想,為什麽就只有亞瑟是特殊的。
“天啊,真漂亮!”奈音的雙手握在胸前,很少看到寶物的她顯得最為興奮,“我之前怎麽沒有注意到!”
亞瑟說:“她藏在裙子裡面了,沒有露在外面,這看起來可不像是她會做的事,說明這條項鏈一定是很珍貴的寶物。”
薩利娜拿起項鏈,仔細查看後,她把它放回亞瑟手裡,並說:“先不提項鏈的工藝水平,單說它的材料是高純度的黃金,就能賣一大筆錢。如果按照項鏈賣,那價格還要翻倍。”
“太好了!”有薩利娜的專業評判,亞瑟放心了,“等我們回到城鎮,找合適的地方賣掉它,就有足夠的路費了!”
看著手中的項鏈,亞瑟低聲喃喃:“太好了,總算沒有白折騰,白遇險。”
維特一直都在看著亞瑟,他突然問:“你是怎麽得到這條項鏈的?你怎麽能保證,不是魔女故意讓你拿走這條項鏈,不是魔女的陷阱?”
所有人都瞬間陷入沉默,大家都愣住了,亞瑟更是愣住了,他光想著路費的事,維特說的他根本就沒有想過。
“是我強搶過來的。”亞瑟如實回答,“我搶到手之後,魔女就送我走了,沒有提起過項鏈的事。其實這樣看的話,我也不知道她對這條項鏈究竟是在意還是不在意。”
“究竟你經歷了什麽?”維特剛問,就後悔了,他低下頭,小聲說,“算了,好不容易出來了,別再提不好的經歷,以前不知道魔女有多令人厭惡,現在知道了。”
維特說完,長歎一聲。
剩下的三個人彼此看看,也同意維特的觀點,不再談論在魔女城堡裡發生的事。
到了這會,他們才突然想到,他們現在是在哪裡?魔女的城堡是在哪裡?他們真的安全了嗎?
四個人像是心有靈犀,分別朝不同的方位看,但誰也看不到魔女的城堡。
大家都還心有余悸,不敢完全放松,亞瑟不喜歡這種狀態,他挺直了身子說:“反正已經出來了,要是再遇到危險那就再想辦法,不能自己嚇唬自己。”
亞瑟的話得到眾人的同意,大家重新上路,繼續他們的尋龍之旅。
維特雖然拿出地圖看,但因為不知道目前所處的位置,就是看地圖也沒用。
不能依賴地圖這點對維特的影響最大,他卷起地圖,小心地放回背包,皺著眉頭看向四周,嘴唇像是碾磨什麽似地來回磨動。
亞瑟感覺到維特的情緒,本來想說些什麽勸他,但又感覺現在的他需要的不是勸慰,於是亞瑟沒有勸說什麽,只是默默地走在維特身邊。
走了一段時間後,亞瑟的肚子最先叫了起來,之後維特和薩利娜也覺得餓,看太陽,時間是下午,維特提議今天就吃一頓飯,大家都折騰累了,晚上早點休息。
大家都同意維特的提議,只有亞瑟覺得,早點休息是好的,但其實晚飯也是可以保留的。
但看過薩利娜展示的乾糧儲備後,他放棄了自己的想法。
雖然陽光還足,眾人還是升起篝火,把乾糧和熏肉烤一烤,抹上加熱融化的奶酪塊,吃上一頓方便快捷,又美味的簡餐。
吃飽了飯,亞瑟覺得舒服多了。也可能太舒服了,舒服得想睡午覺。
亞瑟以為,吃過了飯,維特也會和他一樣舒服。可亞瑟看維特,發現他還是板著臉,一動不動地注視著篝火,像是在思考什麽。
以前也遇到過這樣的情況,有時亞瑟會默默等待維特結束思考,有時他會突然撲到維特身上,和他開玩笑,說些有的沒的,中斷他的思考。
現在亞瑟選擇前者。
太陽將要落山,大家開始談論露營,並尋找適合的地方。
突然之間,天暗了下來,大家都覺得奇怪,明明夕陽的余暉還能持續一會,就算太陽落山,也還會有勉強的光亮能支撐一段時間,怎麽會突然就暗了?
有被魔女玩弄的經歷,所有人都快速抬頭看天,擺出防禦的架勢。
雨點掉落在四個仰頭的年輕人臉上。
誰都不喜歡現在的狀態。尤其是亞瑟,他在黑暗裡待的時間最久,也最痛苦,他希望能沐浴在陽光下久一點, 卻遇到森林裡難纏的雨。
說難纏,是因為雨珠砸在身上一次之後,樹葉上的水珠還會砸第二次,而且比雨珠更重更硬。
這樣就算雨停了,走在森林裡,水珠一滴一滴掉著,也像沒停一樣。
因為雨水,氣溫驟降,薩利娜拿出維特贈給她的披肩,其它三人也披上鬥篷。
雨一會下,一會停,一會大,一會小,就算雨停了,樹葉上的水珠也在掉,空氣還是潮濕陰冷的,所有人的情緒明顯都很低落,每個人都低著頭走路,腳踩在濕漉漉的泥地上,每一步都濺起一些泥點。
沒過多久,薩利娜的披肩就濕透了,雨水順著披肩和脖子之間微小的縫隙鑽進去,弄濕肌膚,讓薩利娜感到潮濕難受。
戴兜帽的也好不到哪去。雨水順著兜帽流到亞瑟,維特,還有奈音的臉上,又順著他們的臉龐流下去,滴在脖子上,再繼續滲透。
所有人都感覺到他們的衣服濕透了,他們整個人都濕透了。
所有人裡,最倒霉的是亞瑟。
不久前他們看到一處石堆,有大大小小的石塊是天然的椅子,大家考慮是否要在這裡露營,亞瑟第一個坐上其中一個不大不小的天然石椅。
就在他剛剛坐下去的時候,看起來堅固非常的石塊竟然突然歪斜,原來在它堅實的外表下,有著不規則的內裡,缺少足夠的支撐。
亞瑟沒能反應過來,倒下去一屁股坐在地上。
如果是在平時,亞瑟不會在意,但是現在不同了,亞瑟一屁股坐在了淌水的泥地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