俾斯麥的眼睛瞬間睜得極大,眼珠像是要掉出來。
“等等等等等等!等等!不是沒有!不是沒有啊!魔女在,魔女就在這裡,只是在沉睡啊!”
俾斯麥完好的手臂,和那隻再生一半的手臂一起,焦急地揮舞著。
亞瑟的眼神和聲音都更冷了:“因為沉睡找不到魔女,和魔女不存在,有什麽區別?”
俾斯麥一下子說不出話了。
她明明知道眼前的黑發少年是錯的,說的是歪理,可她無法反駁。
看到亞瑟去摸劍,俾斯麥急得搖頭擺手,連粉色的長卷發,連肥大的蛇尾,整個身子都扭動起來。
“等等等等等等!拜托請等一下!等一下!”扭擺著身子,俾斯麥焦急地說,“要是殺了我,會惹怒主人,主人會把你們撕成碎片!”
亞瑟冷笑:“那正好,要是殺了你就能讓魔女出現,那真是最好的辦法了。”
“你!”俾斯麥感覺她的蛇膽都要氣炸了,“我真是搞不明白,你們這群小鬼為什麽急著送死!”
亞瑟再一次拉近繩子,炸開並漂浮的粉色長卷發幾乎要包圍少年的頭顱。
“也許你在死亡的那一刻能知道答案。”
說完,亞瑟開始拔劍。
“不不不!停停停!我找!我給你們找!一定能找到!我發誓!”俾斯麥急得大吼,“主人就在這裡!一定在這裡!我知道!魔女是不會遠行的!魔女喜歡沉睡,所以不會在別的地方!拜托了!我一定會把主人找出來,你們相信我!我說有魔女,有城堡,你們現在不是看到了嗎!相信我!再說有我一起找,好歹是一份力量不是嗎?為了活命我一定會盡我所能去找不是嗎?相信我!我們一起找,好嗎?一定能找到,一定!絕對!”
亞瑟不喜歡俾斯麥諂媚的樣子,於是他放開繩子,讓俾斯麥因為一下子失去牽製的力量差點摔倒。
看亞瑟收劍,俾斯麥大口呼吸,摸了摸自己的脖子。
亞瑟依然冷著臉:“和你帶我們來城堡時一樣,你帶我們找魔女,如果敢耍花樣,你知道後果。”
俾斯麥用力點頭,嘴裡說著:“當然當然!我找!我在前面找!放心!一定能找到!”
就像亞瑟說的,四人又在俾斯麥的帶領下開始前進。他們舉著火把,仔細查看經過的各處,尋找魔女的蹤跡。
但走過一個又一個破敗的房間,眾人一無所獲。
每次確定一個房間沒有後,俾斯麥都會諂媚笑著,給眾人打氣,說些諸如“別灰心”,“也許下個就是”,“一定能找到”等話鼓勵眾人。
雖然她笑得暴露尖牙,但在說出鼓勵話語的同時,她總是看亞瑟的手,和近在他手邊的劍柄。
盡管沒有找到魔女的蹤跡,但現在尋找的過程實際上就是參觀整個城堡的過程,眾人都是第一次進入這樣雄偉的城堡裡,不同功用的房間,殘留的裝飾擺設等等依然吸引眾人的視線,讓大家找得並不枯燥乏味,反而覺得新鮮有趣,每找過一處,大家都期待看下一處是什麽樣的地方,有著什麽或新奇或寶貴的物品存在。
亞瑟的臉一直是冷的。
他沒有同伴們的新奇感,也沒有探險參觀的感覺,他隻想快點找到魔女。
不知道為什麽,自從聽到俾斯麥提出魔女開始,亞瑟就對魔女產生一種微妙的感覺。
不是興趣,不是好奇,而是一種必然感。
好像遇到蛇女是必然,
得知魔女是必然,來到魔女的城堡是必然,見到魔女也是必然。 一定要見到魔女,越靠近目標,亞瑟的想法就越堅定。
但現在他有種挫敗感,因為找了很久也沒有找到,亞瑟有種回到原點的感覺。
不耐令他的黑眉逐漸皺起,在前進的過程中,亞瑟似有意又似無意地踩俾斯麥的蛇尾,每次俾斯麥憤怒地回頭,就會看到亞瑟越來越陰沉不耐的臉龐,每次她都馬上轉回頭,然後又小聲咕噥類似“也許下個房間就是”,“一定能找到”,“我覺得馬上就找到了”的話。
就在亞瑟的耐心越來越減少,情緒越來越煩躁,踩蛇尾的次數越來越多,開始正式考慮,用破壞城堡的方式逼魔女出現的時候,遠方突然傳來一個聲音。
像是什麽東西和另外一個東西撞擊的聲音。
所有人瞬間停下腳步,眾人看了看彼此,亞瑟第一個向聲音傳來的方向奔跑,眾人馬上跟上,維特奔跑令被繩子綁縛的俾斯麥也不得不奔跑起來,她很不情願,一邊跑一邊低聲咒罵:“該死的!用跑這麽快嗎?這麽急著去送死嗎?魔女又不會消失,喂,慢一點,我還有傷呢,我的蛇尾還很疼呢!喂我說慢一點你們聽到沒有!”
所有人跑到一道大門前。
那大門就像城堡的大門一樣,比城堡的大門隻稍微小一點點,雖然上面和城堡裡的所有門一樣,被厚厚的灰塵和無數蜘蛛絲覆蓋,但透過門上的裝飾物和花紋,還能依稀辨認出,這道大門當初的華貴。
亞瑟看著那門說:“聲音是出這裡傳出來的,對嗎?”
維特應道:“沒錯。”
亞瑟看向奈音,喚了一聲“奈音”,並向門揚了揚頭。
奈音馬上明白亞瑟的意思,“嗯”了一聲後,她蹲下去,雙手按住地面,閉上眼發動能力,探測這道大門後的情況。
片刻之後,奈音睜開眼,站起來對大家說:“裡面沒有活人的跡象。”
“但聲音確實是從這裡傳出來的。”薩利娜說道,“如果裡面沒有活人的跡象,那至少證明安全,可以進去看看。”
亞瑟抬手,抓住了掛著蜘蛛絲的門把手:“不管安不安全都要進去。”
說著,亞瑟開始推門,維特則抓住另一邊掛著蜘蛛絲的門把手,和亞瑟一起推門。
大門在兩位少年的努力下被緩緩推開,隨著大門的開啟,一個無比寬闊巨大的空間,逐漸呈現在眾人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