布朗知道亞瑟會說這種話,但這依然讓他焦慮。
“別這樣說,亞瑟。啊不,算了,反正你一定會這樣說。其實,托馬斯擔心你們。”
亞瑟歪頭:“哈?”
齙牙比利補充道:“他一直看後面,看你們越來越遠的時候,還放慢隊伍行進的速度,雖然他沒說出來,但他其實是想等你們。”
亞瑟又發出一聲:“哈?”
布朗更急了:“你們再拖下去,沒準他就要親自來找你們啦!”
亞瑟聳肩:“我不這麽想。”
“也沒準是專門來罵你們。”齙牙比利說道。
維特晃晃手指笑道:“這個有可能。”
布朗指他的馬:“你們上來,騎我和比利的馬,這樣就能追上隊伍了。”
亞瑟不明白:“反正我們能安全回到營地,為什麽一定要追上隊伍?”
布朗也不明白:“為什麽你不願意和大家一起行動?就算托馬斯不管,可我們本該一起行動的啊。”
亞瑟看了布朗一會,扭頭歎氣。
齙牙比利勸:“上來吧,我們走在隊伍最後,哪怕拉開點距離呢,保持不掉隊就行。”
亞瑟再次歎氣,維特拍了拍亞瑟的肩膀。
亞瑟原以為,他們能夠將和隊伍分離的狀態保持到回到營地,現在他失望了。
“哎好吧好吧,我懶得反駁你們。”說完,亞瑟翻身坐上布朗的馬,維特坐上齙牙比利的馬,奈音飄浮,幾個人很快追上隊伍末尾。
看到前方的隊友後,布朗大大地松一口氣,表情一下子放松下來。
亞瑟不了解布朗為什麽會這樣。不過他確實看到,托馬斯回頭看他們。
見亞瑟他們歸隊,托馬斯多少放心些,但亞瑟心裡不舒服,他隻想回到過去他們幾人旅行時的狀態。
平安回到營地後,亞瑟和維特將兩隻額外的巨蜥埋在距離營地不遠的雪層裡,方便奈音前去處理,也避免被其他人發現的可能。
等他們回到預備隊區域,留隊的霍金斯正好完成階段性的訓練,他歡迎亞瑟和維特歸來,看到兩人都對他笑,他很是莫名。
“怎麽了?”他問道,“出什麽事了?”
“沒事沒事。”亞瑟上前一步,舉起兩手拍霍金斯的兩臂,感歎,“你的身體開始結實起來了,照這樣練下去,你會越來越結實,不會再因為長途跋涉生病!”
霍金斯看亞瑟笑得露出兩排白牙,疑惑地眨眼,可他再問,亞瑟卻擺擺手,喊餓吃飯去了。
白日即將過去,夕陽的余暉漸漸消失,覆蓋大地的雪層暗淡下來,成為曖昧的灰色。
傑拉德悶頭走著,完全不知道拐角後方,有抱臂靠牆的維特站在那裡。
他剛走過拐角,就被維特一把抓住,按倒在地,整個身子沉入雪裡。
維特壓住傑拉德的胸口,按著他的脖子攥緊,讓他陷入窒息的狀態。
傑拉德試圖反抗,可他感到他就像是被一座山壓住一樣,他的力量和維特的力量毫無可比性。
他又試圖叫喊,但他的脖子被死死勒住,除了喉嚨裡混沌的聲音,他發不出任何能引發同伴注意的聲響。
傑拉德的臉漲紅,眼睛裡浮現血絲,鼻涕和口水都流了出來。
他胡亂蹬腿,除了積雪他什麽也踢不到,他抓維特的手臂,但無論怎樣使力,維特的手臂都紋絲不動。
到傑拉德的嘴唇發紫,維特慢慢松開手。
傑拉德大口喘氣,
像是這輩子都沒呼吸過一樣,拚命吸取所有他能吸取到的空氣。 “你可以不喜歡亞瑟。”維特說,“但你不能害他。”
傑拉德的臉還通紅,他用同樣通紅的眼看維特,幾秒後他笑了,像是聽到這個世界上最好笑的笑話一樣笑,因為身體還沒有恢復,他笑得狼狽,更多口水流出來,白沫積存在他的嘴角。
“對,對。”傑拉德一字一頓地說,“我是不喜歡他,那你呢?”
他突然拽住維特的衣領,將人拉近自己。
“你喜歡他?有多喜歡?喜歡到甘願一輩子做他的陪襯!?”
維特撥開傑拉德的手。
“你很強,不輸給他的強。”傑拉德露出嘲諷的笑,“可誰知道?”
他又說:“也許你比他還要強,誰知道呢?沒人看你們比過。”
片刻的沉默後,維特說:“我不能理解,亞瑟究竟對你做了什麽,讓你這麽恨他,甚至要拉我下水。”
“我只是說出事實,維特。”傑拉德臉上那抹嘲諷的笑漸漸轉為詭異的笑,通紅的臉龐更加重那笑容的詭異感,“我說的那些,我不信你沒有想過。 噢你想過,你怎麽可能不想呢,也許每天都會想一遍,也許在夢裡,你的手攥住的是他的脖子!”
維特的神情改變了。
他再次抓住傑拉德的脖子,但沒有用力,並很快放開。
傑拉德繼續他的詭笑,笑出聲音,像風吹過長滿枯木的荒野的聲音。
維特感到惡心。
這一刻,他想殺死傑拉德。
傑拉德能看到維特的轉變,感受到從他那雙藍眼睛裡散出的寒光。
維特知道留傑拉德,就是留一個麻煩,但畢竟想要的信息還沒到手,現在他們還都是金獅團的同伴。
維特抽出匕首,貼著傑拉德的臉刺下去,刀尖插入雪地。
因為低溫,痛感延遲到來,傑拉德的眼睛再度通紅,浮現血絲。
那插入雪地的匕首,切開了傑拉德的左耳。
“這樣,你會老實麽?”維特問。
但他沒給傑拉德回答的時間,就自行回答:“大概不會。”
他扭動匕首,切下傑拉德左耳的下半部分,鮮血浸滿他半邊通紅的臉,在雪地上不斷擴散。
維特拿起那半塊左耳,看了看,然後扔進不遠處照明用的火盆裡。
“滋滋”聲伴隨著焦味出現,火盆散出一縷灰煙,揚起幾顆火星。
維特在傑拉德的衣服上抹蹭幾下,抹掉手上沾到的口水,然後用雪洗刷匕首上的血,收好匕首。
他伏低身子,在傑拉德殘存的血洞邊說:“你什麽都不知道。”
說完,維特站起身,像什麽也沒發生過一樣,前往同伴們的所在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