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旅館吃早餐時,亞瑟注意到一個熟悉的身影,很快他的同伴們也發現那個站在牆角,穿灰白鬥篷,兜帽遮臉的高大家夥。
薩利娜看眾人的眼神也跟著看過去,很快她轉回視線,小聲問同伴此人的來歷,看過亞瑟表示同意的眼神後,維特將他們在塞安,包括之前樂園班戈的事情,白鯨商會的事情簡單講給薩利娜,薩利娜不禁驚歎,這些明明還是孩子的同伴們原來有這般複雜驚險的經歷。
因為薩利娜,當那高大家夥拋出眼神然後離開時,亞瑟露出猶豫的表情,但薩利娜馬上站起身跟了上去,眾人彼此看看,也很快跟上。
行走的過程中亞瑟對薩利娜說:“這其實是我們,不,這其實是我的事。”
“你和維特和奈音區別你和他們嗎?”薩利娜依然看著前方那高大家夥的身影,輕松說道,“難道到現在你還想區別你和我嗎?”
亞瑟挑起嘴角,看回前方。
拐過幾條街巷,就像亞瑟預想的,在道路盡頭等待他們的,是掛著算計笑容的G先生。
最先有所感應的是紫光老人。
雖然沒有真正意義上離開過塔,薩金科·克涅尼夫也從未踏入過塔,但因為屬於他們的過往,紫光老人與薩金科·克涅尼夫是交情很深的朋友,紫光老人知曉薩金科·克涅尼夫的過去,而薩金科·克涅尼夫也知道紫光老人的身世,與她真正的名字。
因為深厚的情誼,當感知到薩金科·克涅尼夫即將死亡時,紫光老人那雙淡紫色的眼睛濕潤了。
無論薩金科·克涅尼夫多麽強大,紫光老人知道,好友在他自己的生命,和霍金斯的生命之間,必然會選擇讓霍金斯活下去。
下課後霍金斯前往院長室,打算向院長申請減少授課,好將更多精力放在目前正進行的魔法研究上,為新書做準備。
他一手拿法杖,一手抱著厚重的教科書,走在由一根根純白大理石圓柱支撐,足有二十米寬,近五十米高的穹頂走廊裡,思考該怎樣向院長解釋申請。他知道院長總是希望他能保證授課時間,盡量多地與學生們相處。但霍金斯不想耽誤他的研究,盡管他已經盡可能地壓縮休息時間,但研究進度還是比他預計的落後許多。
“除了我,學院裡還有許多優秀的導師,他們比我年齡大,比我有更多授課經驗,而且最關鍵的……他們比我有時間。”
就在霍金斯將心中默念的最後一句話說出來的時候,他突然看到前方躺著一個人,血紅蔓延。
因為熟悉的衣袍,霍金斯慌了,他丟下教科書跑過去,看到老院長薩金科·克涅尼夫躺倒在血泊中奄奄一息。
“院長?”
霍金斯不相信他看到的。
“不……不,不!這怎麽可能!?是誰!?為什麽!?這怎麽可能!?這怎麽可能!?”
霍金斯握住老院長的手,他這一生還從未這樣慌張過。
盡管白雪般的胡須被染紅,傷口泛著撕裂般的疼痛,薩金科·克涅尼夫卻並不覺得痛苦。他蒼白的臉上依然掛著慈祥的笑容,他感謝上天,在他生命的最後時刻,他能看到他最重要的人,他生命中最美好的存在。
“別傷心,菲爾,這是我的命運。”
“不可能!你是薩金科·克涅尼夫!你不可能有這種荒唐至極的命運!”
老院長能感覺到力量的快速流失,但他卻擴大了笑容。
“在命定的那天到來之前,
我們都不會知道,我們會面臨什麽。我從未想過我會成為一名導師,一位院長,一個……父親,菲爾,我的孩子,我希望你知道,你並不……孤獨……” “院長你等等!我現在就去找人幫忙!別死!你不能死!你不能死!”
霍金斯第一次用他全部的力量大喊,可平時常有教師走過的走廊此刻卻空無一人,就在霍金斯想去找學院醫師時,他感覺到什麽,手中老院長的手慢慢地滑落,摔落在地,薩金科·克涅尼夫永遠地閉上了雙眼,溫柔慈祥的笑容於這一刻凝固,法師帽上暖黃色的星星裝飾同時暗淡。
霍金斯不相信他看到的正在發生。
他想這或許是一場惡夢,或許是某個學生,或某位導師用魔法制造的惡作劇,用來報復他的刻薄與嚴厲。
“院長,院長你不能這樣做,你知道你這個年齡已經不適合開玩笑了, 我和你說過很多次了,院長,你睜開眼,院長,你上次和我保證過不會再嚇我!院長!院長!”
就在霍金斯一邊大喊,一邊推搡薩金科·克涅尼夫的屍體時,一道黑影突然竄出,尖銳的袖劍帶著一道銀光,直直刺向菲爾·霍金斯的喉嚨。
幾乎同一時間,另外一道略小些的黑影快速奔來,劍光跟隨,在袖劍劍刃即將刺上霍金斯的前一秒,有龍眼石裝飾的銀光長劍擋下了刺來的劍刃,清晰的金屬碰撞聲中斷了霍金斯的呼喊。
他近乎呆愣地望去,看到一個黑發少年執劍擋在他的身前,而他用長劍擋住的,攻擊的敵人穿著緊身黑衣,臉上戴有微笑面具,正是隸屬鷹巢的刺客裝束。
“這到底是……怎麽回事……”霍金斯下意識地喃喃,他發現黑發少年似乎有些熟悉,當他轉過臉來,看向自己,霍金斯立刻想起了,正是一段時間前他在午休時間偶遇的黑發少年!
“你!是你!”霍金斯再度大喊,他以為亞瑟知道什麽,伸手要去抓亞瑟,但這時刺客已經開始攻擊,亞瑟舉劍抵擋,霍金斯抓了個空。
亞瑟並不只想抵擋住刺客的攻擊,如果可以,他更想製敵,然而他發現刺客似乎並不在意自己受到攻擊,他甚至願意用受傷換取攻擊霍金斯的機會,察覺到這點後亞瑟不敢離霍金斯超過一步距離,他同樣放棄部分主動攻擊的機會,以保護霍金斯為第一目的。
對於如此年輕的亞瑟能在如此短暫的時間內察覺出敵人意圖並做出調整,刺客感到驚訝,並很快開始真正攻擊亞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