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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叛的亡靈契約者》第一百五十六章 告訴我,然後我們就會那樣做
  當紐蓋特·伊翁克萊開口,仿佛衰敗的雕像掉落一小塊碎石。

  “你那麽想要真相,那就去奧治維奇吧,如果你能打動那裡的預言者,那你可以得到任何你想知道的。”

  當紐蓋特·伊翁克萊轉身離開,薩利娜仿佛失去所有的力氣,雙刃斧脫手,她腳下不穩,身體打晃,幸好有路易和亞瑟一起扶住她。

  “我沒事。”看過眾人,薩利娜像是自言自語一樣重複說,“我沒事,真的,我沒事。”

  當薩利娜重新站好,亞瑟收劍回鞘,馬丁看向路易,抬手放到路易的肩頭。

  路易看向馬丁,他的表情是茫然的,他看向他的劍,他不明白他的舉動,他以為他的劍會刺向他的父親。

  痛感在一段時間後才出現,路易抹了下脖子,看到手掌上有些紅色。他看向亞瑟,看到亞瑟依然專注的眼神。

  這是你早就預料到的嗎?或者是你想看到的?路易看著亞瑟,在心中發問,他開始認為也許亞瑟有和他年齡不相符的心智,成熟,和不成熟。

  當天晚上,所有人回到驛站休息。面對同伴的擔心,薩利娜一直在說她沒事,她累了,她想先睡了。

  維特用眼神問亞瑟的意思,亞瑟微微搖頭,奈音低下頭,向維特點了點下巴,兩人都回房間休息。

  亞瑟在薩利娜的房間外站著,一段時間後,亞瑟摸上門把手,這時他才發現,門是虛掩著的。

  他推門走進去,看到薩利娜坐在床邊,身體蜷縮,頭埋在盤在膝蓋上的臂彎裡,雙刃斧斜靠床柱,看起來隨時都會倒下去。

  亞瑟走到薩利娜面前,單膝跪地,和薩利娜視線平行,他伸出雙手,一點點引導薩利娜抬起臉,手掌貼著薩利娜的臉頰,輕而堅定地說:“薩利娜,告訴我你想怎麽做,告訴我,然後我們就會那樣做。”

  一開始薩利娜只是看著亞瑟,沒有說話,亞瑟於是重複:“薩利娜,告訴我。”

  “我不能再連累你們。”薩利娜皺緊眉頭,無奈地說道,“我已經耽誤你們的旅行太久了。”

  “你在說什麽啊。”亞瑟做出不可思議的樣子,“我們從來沒想過拖累,耽誤這種詞,更沒想過你會這樣想!我們的旅行本來就沒有固定的路線,薩利娜,有你在,倒讓我們有目標了,每到一個新的地方,我都能感應有沒有我想找的靈影,這正符合我們旅行的目的啊!”

  薩利娜抿了抿嘴唇,小聲說:“那……奧治維奇……”

  亞瑟露出微笑:“馬丁和我說過了,奧治維奇是賢者之城,那裡是魔法和佔卜的發源地,是預言者們生活的地方,如果那裡有找到答案的希望,如果你想去,那我們就去,好嗎?”

  薩利娜深深呼吸,然後突然倒向亞瑟,額頭抵住亞瑟的肩膀,同時她閉上眼,在少年的耳畔小聲道謝。

  亞瑟知道薩利娜累了,他輕拍女人的後背,讓她放松下來,在新的旅程開始前,放心休息。

  他們在翌日清晨離開運輸隊,馬丁和路易騎著馬送出很久,期間所有人都沉默不語,就連一向喜歡逗弄亞瑟的馬丁也一言不發。

  無論怎樣,在年輕人們的眼裡,馬丁和路易的幫助是很大的,直到最後他們還提供了五匹馬,四匹用來乘坐,另外一匹用來馱裝備行李。他們還提供至少十天的口糧,並贈與武器裝備。

  分別前,馬丁告訴眾人:“我們會在聖都米爾克停留一段時間,如果有需要,隨時來王宮騎士團找我們。

”  在路易和薩利娜對視時,馬丁看向亞瑟,抬起手臂,攥實的拳頭敲擊心口,但那時的亞瑟還不明白馬丁做這個動作的深意。

  奧治維奇位於露菲亞王國的東方,年輕人們乘著馬,開始了他們追逐旭日的旅程。

  在運輸隊和亞瑟一行離開喬賽亞的十天后,伊翁克萊家的小城堡迎來了傳信者。當天下午,伊翁克萊披著鬥篷,走到喬賽亞境內最著名的湖泊,尚皮諾塔湖的湖邊。眾多信徒圍在湖邊,或跪或站,雙手合十,閉目祈禱。

  紐蓋特·伊翁克萊望向湖面,一條船正以近乎靜止的緩慢速度行駛。那船華貴龐大,船頭立著矚目的教會標志。

  紐蓋特穿過人群,來到被那些身穿神袍,身姿挺拔,表情嚴肅的神職者們佔據的湖邊。當他靠近,立刻有兩人走過去,站到他身旁,引導他繼續走,一直引導他登上停靠在湖邊的小船。 一名神職者搖動船槳,一名神職者依然筆挺站立著,雙手交握低垂在身前,整個身體紋絲不動,仿佛小船不是在湖上搖搖晃晃地行進,而是在陸地上平穩地移動。

  在小船行駛到大船船尾後,兩船被纜繩連接,紐蓋特登上大船,在船上神職者的引領下,進入船艙中最富麗堂皇的房間中。

  十二神侍之首,教會聖職長,教務大臣盧卡斯·萊克托坐在房間中央的書桌後方,五十二歲的他身材矮小,有明顯的中年發福,肚子圓挺,微有駝背。因為是非正式的出行活動,且是在大聖都的范圍之外,他穿著黑底紫紋神袍。在神袍的中央,半鑲嵌半懸掛著銀質的教會標志。

  當紐蓋特進入房間,盧卡斯伸手撫平鋪有紅布的桌面上的文件,慢慢抬起頭,看向來人。

  身為在教會近乎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人物,盧卡斯的面容並不威嚴嚴厲,反而有些可笑。他的眉毛粗短濃重,看上去就像兩團黑雲停靠在他的小圓臉上,在眉叢尾部橫出幾根又硬又粗的眉毛,它們看上去像是要掙脫黑雲,奔向更高的天空一般。他的眼睛小,嘴也小,因為年紀,皮肉有些下墜粗糙,但因為定期清理胡子,那張小圓臉看上去幹淨整潔。

  如果沒有一身神袍,盧卡斯·萊克托看上去就像街上隨處可見的長者,也許是親切的鄰居,也許是精明的商人,也許是勤勞的馬夫。但盧卡斯·萊克托從不曾有過俗世的身份。他像大多數教會高層一樣,生在教會,長在教會,最終執掌教會,並且可預見的,將在死後葬於貝伽吉吉特聖堂內的墓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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