於是老苗便跑到了銅仁市的教育局，蹲了很多天，但連領導的面都沒見到。

　　老苗是一個下鄉知青，文化程度還可以，沒轍的老苗只能在自己家裡教那些小孩讀書，苗寨裡的人給老苗籌了一筆錢，不多，買了一些書本一些課桌文具，錢就沒了。

　　老苗把他所有的積蓄也給投了進去，一邊教書一邊繼續想辦法籌錢。

　　後來還真被老苗給籌到了，不知道哪個好心人，給了老苗很大一筆錢，於是老苗的慈善工作就順利的做了下去。

　　一直持續到現在。

　　而凌天下現在的工作就是苗寨的老師，負責教語文和數學，苗寨裡的學校相當於民辦學校，教育局並不會發放工資。凌天下的工資是老苗負責發的，工資很低，但她並不在乎工資，夠基本的生活就行。而現在老苗去世，資金來源斷了，事情就有些不好辦了。他們所在的這個苗寨還好，苗寨裡的居民生活比以前富裕多了，可以籌錢資助學校，但其他貧困山區的那些學校，生活並不好，沒有後續資助的話，幾個月後，估計無法再開下去了。

　　越是貧困的地方，對孩子上學的事情也就越反對，那些家長普遍認為，讀書沒什麽用，送孩子去讀書，還不如做點事情，放放羊采采藥什麽的來得實在。而為了讓那些家長送孩子上學，山區學校那邊都是負責夥食的，這樣的優惠政策下，那些家長才把孩子送來上學。而現在資金斷了，失去這個政策以後，送孩子來上學的可能性，就會變得很低。

　　莫白聽完，一時間不知道該說什麽，那個好心人估計就是他老爸了。

　　以前他就試探地問過老苗，老苗在他老爸消失的時候，資金來源就斷了，要不是莫白及時出現，老苗的後續工作估計很難維持下去。

　　而現在，老苗去世了，也沒有給他推薦一個靠譜的人，至於面前這個小凌，雖然看著挺靠譜，但莫白沒有深入了解過，並不放心把資金交給她處理。

　　莫白又想起了老苗給他郵件的最後一句話，他現在有種預感，可能老苗的死，和這資金有關。

　　“老苗兒子是一個怎麽樣的人?”莫白懷疑老苗的死和老苗兒子有關。

　　“苗大哥平時負責輔助苗大爺處理一些學校裡的事情，以前苗大爺是學校的校長，苗大哥是學校的教務主任，學生們喜歡稱呼苗大哥為老苗，苗大哥為人很和善很開朗，和苗大爺一樣樂於助人，很受學生們的喜歡。但自從苗大爺生病之後，苗大哥就變了，變得沉默寡言了。苗大爺的事，對苗大哥打擊很大。”凌天下緩緩說道。

　　老苗兒子也被稱為老苗?莫白皺著眉頭思索，聽凌天下的意思，這苗大哥好像不是什麽壞人。

　　事情有些超出了他的想象，直覺告訴他，老苗的死並沒有那麽簡單。

　　至於老苗兒子，等見到了再說吧。

　　莫白跟著凌天下，十幾分鍾後終於到了老苗家，一棟兩層高，大概八十多平米的木頭房子。

　　相較於其他人的苗寨房子，老苗所住的這房子看著倒是有些破舊，佔地有些小了。

　　“苗大哥，開門了，苗大爺的朋友來了。”凌天下上前拍門。

　　沒過一會，一個中年人走了出來，站在門口。

　　莫白打量著這個中年人，頭髮凌亂，臉色蒼白，眼窩深陷，充滿了血絲，身上的衣服散發著一股怪味，也不知道多久沒換了。

　　中年人見到凌天下，腦袋微微一抬，有聲無力的問道:“小凌，有什麽事麽?”

　　凌天下指了指莫白，道:“這是苗大爺的朋友，專門過來看苗大爺的。”

　　中年人扭頭看了眼莫白，表情冷淡，並沒有主動說話。

　　莫白皺著眉頭，老苗兒子，對他有些冷淡啊。沒轍，他只能主動開口說話。

　　“苗大哥你好，我是老苗的朋友，這次專門過來拜訪他的。”莫白說道。

　　中年人面無表情，道:“你來晚了。我父親昨天就已經火化了。”

　　莫白已經從凌天下那裡得到了這個消息，倒也沒怎麽吃驚。

　　只是，老苗兒子對他的態度，好像有些不對，並不是很歡迎他。

　　“能讓我進去祭拜一下麽?”莫白直接說道。

　　中年人搖了搖頭，“我父親去世時說過，不想讓任何人祭拜。所以，你請回吧。”

　　莫白愕然，直接向他下達逐客令了?

　　這是什麽個情況！連祭拜都不讓他祭拜?

　　莫白正要說些什麽，中年人卻是“砰”的一聲，直接把門給關了。

　　“呃，苗大哥最近可能心情不好，他以前可不是這樣的。”凌天下有些歉意地對著莫白說道。

　　莫白搖了搖頭，這事情真的是越來越古怪了，按理說，老苗去世，老朋友來祭拜，作為主人的苗大哥，就算不熱情，也不至於這麽冷淡吧，直接給他吃了個閉門羹。

　　“這個苗大哥叫什麽?”莫白問道。

　　“苗大哥叫苗有正。對了，我還沒有問你叫什麽名字呢?”凌天下問道。

　　“我叫亞瑟。”莫白回答了凌天下的問題，然後若有所思地盯著面前的房門。

　　他在猶豫，是不是該一腳把門踹開，然後拎著苗有正的脖子問他，老苗的死到底是怎麽回事?

　　但他想了想，老苗剛死，他就這樣逼問他兒子，好像有那麽一些不妥，只能作罷。

　　“亞瑟?這名字怎麽這麽像外國人的名字，亞瑟大哥，你是華僑麽?”凌天下好奇的問道。

　　莫白點了點頭，凌天下這麽問，他也就這麽答應了。至於他真實身份，他可不會對她說。

　　“小凌，你知道老苗是得什麽病死的麽?”莫白問道。

　　凌天下搖了搖頭，回答:“不太清楚，我只知道一個多星期前，苗大爺身體就越來越不行了，那個時候在學校見到他，他的臉色蒼白的有些可怕。”

　　一個星期以前?

　　“那你知道最近苗寨有發生什麽古怪的事情發生麽?”莫白接著問道。

　　凌天下還是搖了搖頭，疑惑說道:“最近苗寨沒什麽古怪的事情發生啊。亞瑟大哥，你為什麽會突然這麽問?”

　　莫白眉頭微皺，“你確定麽?再仔細想想。”

　　凌天下歪著腦袋，想了半晌，突然間眼睛一亮，但隨即有暗了下去，一副欲言又止的表情。

　　“怎麽了?是不是想起什麽了?”莫白趕忙問道。

　　凌天下猶豫半晌，不太確定地說道:“也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錯覺，昨天苗大爺遺體在苗寨火化壇火化的時候，我好像聽到了一些奇怪的聲音。但那個時候附近很多人都來送別苗大爺，聲音很是繁雜，可能是我聽錯了。”

　　莫白立馬追問道:“奇怪的聲音?是什麽聲音，你能形容一下麽?”

　　凌天下點了點頭，隨即嘴巴裡發出了“嘎哢嘎哢”的聲音。

　　“就是這個嘎哢聲，很短促，隻傳來兩聲，然後就消失不見了。我不太確定是不是我聽錯了。”凌天下說道。

　　嘎哢?這是什麽聲音，莫白沒有一點點的頭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