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
火陽星剛剛從大陸邊緣緩緩升起,陽光衝破黑暗的束縛、灑在天臨大陸廣袤無垠的土地上。
此時的雁北城顯得格外安靜而祥和,相對於雁北城大氣而古樸的外貌來說,它的內在則更加讓人著迷,整齊的街道、古老的建築、無一不向世人展現著它的悠久和繁華。
然而,一座城市不管有多麽的繁榮與富足,總有那麽一些邊緣地帶,使得它無法坦然示人!城西的後三條街便是這樣一個地方!
對於土生土長的雁北人來說,這裡是一個又髒又亂、流民聚集的灰色地帶,一個散發著陣陣腥臭的城市毒瘤。
此刻就在這個雁北人不屑踏足的低賤街道裡,落塵,一個五歲多一點的小乞兒,正用他那雙黑乎乎的手、緊緊的抓著半塊已經霉變發黑的面餅、死死盯著眼前那幾個比他高出將近半個腦袋的大乞兒們。
“小子,還不把餅交出來?“
個子最高的那個孩子看著眼前的這個小不點,眯著眼睛,伸手說道。
“這是我找到的,憑什麽給你們!”落塵毫不示弱,氣呼呼的爭辯著。
”你找到的?哈哈……笑死我了,這餅明明是我前幾天藏在那裡,準備今天拿出來吃的,沒想到竟被你這小賊搶先偷了去,還好被我發現的及時,不然豈不是讓你跑了!”
“你胡說!明明就是我先找到的,怎麽成偷你的了!”
“阿毛,還跟他廢什麽話,揍一頓就老實了。”
“就是揍他!不識好歹的東西,連毛哥的面餅都敢偷,揍他。”
聽著身邊幾個夥伴不停的慫恿。
那叫阿毛的大個子乞兒不耐煩的一揮手,帶頭就往落塵身前跑去。
摔在爛泥潭裡的落塵,倔強的看著那些對他拳腳相加的大乞兒們、死死的護著手裡的半塊霉餅,任由他們踢打、辱罵、雖然已經竭盡所能的想要保住那半塊霉餅,但是!瘦弱的身體卻無法支持他那顆堅定的心,最終面餅還是被他們一把奪去,隻留下自己孤零零的躺在爛泥潭裡。
……
對於生活在天臨大陸的平民百姓來說,被欺、甚至被殺都是一件很正常的事情!
因為在這個以武力為尊的世界裡,規則是由拳頭決定的!
法律?
法律在這裡、隻不過是上流階層的保護傘而已,對於窮人來說沒有任何的意義。強者不會因為隨手殺了幾個賤民而被懲處,所以,就算街道上偶爾出現幾具無名死屍,也沒有人會在意!
……
天臨神國,天臨大陸上唯一的統治勢力。
據傳、神國的開國之主名叫赤炎。
兩萬年前、赤炎大帝橫空出世!帶領飽受肆意虐殺的人族與魂獸一族交戰。戰爭一直持續近千年,山河破碎、生靈塗炭!
最終、魂獸一族戰敗,隻得退守在大陸極北的苦寒之地,長達百萬年的洪荒時代就此結束。
赤炎建立天臨神國,後世子民則敬稱他為‘火神’。
而火神也是神國子民的唯一信仰!
神國初建之時,天下共設一百零八州,每州根據面積大小,又建立數十乃至數百不等城池,州城具設火神宮,監察天下,權利由火神宮層層遞進,從而使得皇權掌控整個神國。
在天臨,火神宮便代表皇族,而火神衛便是國主手中的利刃,掌生死、控輪回!
……
滿身泥土的落塵回到家的時候,已是中午時分。
說是家!其實也就是在雁北城外的荒林裡,隨手搭建起的一個破落茅屋而已!對於像落塵這樣生活在社會最底層的賤民而言、是沒有資格在城內生活的!
即使是像城南後街這樣的地方、也沒有他的立足之地!能有這麽一個破落的茅屋棲身,已是火神庇佑,哪裡還敢有什麽其它的奢望。
“咕……咕……!”
“唉!”
落塵不由垂頭歎了一口氣,隨即自嘲一笑,摸了摸自己那正在抗議的小肚子,自言自語道:“別叫了,知道你餓,你餓了還能咕咕的叫,我總不能也學你咕咕叫吧?你就知足吧!”
天生聰慧的落塵有著與外表和年紀完全不符的性格,或許是生活所迫,小小年紀、他便養成了一副樂天派的性格,跟他那老不正經的爺爺一樣,學會了在艱難困苦的日子裡苦中作樂。
“嘿嘿,傻小子,又被人欺負了?”
仰面撞見正從茅屋裡懶洋洋走出來的爺爺。
老頭黑瘦、佝僂著身子、訂滿補丁的破舊髒棉襖、不合身的隨便蓋在身上,半邊都耷拉在了地上。
老頭看著眼前一身爛泥、滿臉淤青的落塵,露出一副恨鐵不成鋼的模樣,戲謔的說道:“什麽時候你小子要是也能揍別人,老子我就天天大魚大肉的伺候你,傻小子、這買賣你說就你那呆傻樣,這輩子能跟老子做成嗎?”
落塵不由白了一眼面前的邋遢老頭,伸手從懷裡摸出半個地瓜來,遞給他道:“喏、吃吧。地瓜總該堵的住你的嘴了吧?”
老頭也不客氣,接過地瓜在破爛的袖口隨便蹭了蹭,便往嘴巴裡塞去,邊吃邊含混不清的說道:“天天吃這些沒營養的破玩意,老子嘴裡都快淡出鳥來了!你小子要不明天去張寡婦那裡弄隻雞,咱爺倆也好開開葷?”
“有地瓜吃就不錯了!還想吃雞?”
落塵一臉厭惡的擺擺手。
“我可不會再跟你去幹那些偷雞摸狗的破事了,上次被張寡婦家的大黃狗追的半條命都快沒了,還好我跑的快,不然你現在連地瓜都沒得吃。”
老頭聽小家夥抱怨,也不在意,樂呵呵道:“就你這點膽量、偷隻雞都不敢、以後還想做火神衛?嘖嘖……!”
聽到老頭子調侃,落塵突然漲紅了臉,像是被人揭了短處一樣,大聲說道:“我一定能成的!你就等著看吧、過了年祭我就六歲了、我一定能通過火神宮的測試,成為一名修行者,一定能的。”
……
對於生活在天臨神國的窮苦孩子而言,通過火神宮的測試,便代表著就能夠得到火神宮的培養,潛力出眾的還有希望加入火神衛,這是他們這輩子唯一一條出人頭地的希望之路。
火神對於每一個天臨子民都是公平的,他並不會因為你的出身而差別對待。
天臨的每一個新生兒在六歲那年,都會得到一次來自火神宮的免費測試機會,如果通過測試,便如那越過龍門的鯉魚一般,“一飛衝天”。
年幼的落塵也跟其他孩子一樣,渴望能夠被選中、渴望能夠抓住這次改變命運的機會。
老頭子看著眼前這個氣呼呼的瘦弱孩子,眼神中閃過一絲莫名的光彩,不過很快便恢復了常態,笑呵呵道:“怎麽、生氣了?你就這點能耐?真沒出息!”
少年不再理會老頭,氣呼呼的別過頭去,看向別處。
年幼的落塵其實並不懂得,成為一名火神衛、要經歷多少生死考驗,他隻是單純的覺得,隻要能夠成為高高再上的火神衛,就一定不會再受別人的欺負,一定能讓爺爺過上好日子。
所以自己一定要通過測試,成為一名受人崇拜的火神衛。
想到這裡,落塵的臉上露出一絲堅毅的神情,目光望向遠方,仿佛看到了長大後的自己、穿著火紅的戰甲、在天地之間馳騁。
……
初秋的夜已經帶著濃濃的寒意,茅屋裡的火堆冒著淡淡的青煙、散發著熄滅前的最後一絲余溫。老頭子蜷著身子躺在茅草堆上,怔怔的望著遠處的星空。
瘦弱的落塵正躺在他的懷裡酣然入睡,嘴裡還不時發出幾聲含混不清的喃喃細語。
此時如果有人在場、一定會驚訝的發現,落塵脖子上戴著的一顆不起眼的小石頭,正散發出一陣陣微弱的白色光芒,白光凝而不散,仿佛一個玻璃罩子一般,籠罩在他瘦弱的身體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