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無極想了想道:“會不會是朱謹他們派來的人?”
陸竹想都沒想,搖頭道:“絕對不會,首先,他們即使要派人的話,也沒必要請武當這種名門大派來對我們下手,何況這些武當弟子連衣服都沒有換,似乎就是在告訴別人他們就是武當的人。另外,如果是來截殺我們的話,他們也不會在這裡把自己泄露掉。我怎麽都覺得,那個弟子似乎是故意的,故意把自己去南京接我們的事情公諸於眾。”
蕭無極道:“我倒是覺得他是無意的,畢竟這些年輕弟子並沒有什麽江湖經驗,而且看玄清的反應,似乎也十分不滿那個弟子的言行。”
宋石這時插嘴道:“不管那個弟子是有意還是無意,有一件事我們可以確定。這件事之後,我們身上帶有《九元經》的事就絕對是已經坐實了。先前雖然江湖上也盛傳這個消息,但畢竟是江湖傳聞,但真正過了今天之後,江湖上便這段時日認定了《九元經》確實在我們手上。”
陸竹也苦笑道:“看來今天晚上的艱難絕對比我們之前預想的要更大。這幫武當弟子出現的絕非偶然,雖然我們對外宣傳《九元經》在我們身上的消息用以守株待兔。但是現在看來是被有心人利用了。”
蕭無極道:“那要不要抓一個武當弟子詢問一下。”
陸竹搖頭道:“還是先不要胡亂樹敵為好,先安穩過了今晚再說。有人和我說過,任何看似不可解的事情,都有它的原因和目的。如果不能破解,那隻要學會等待,遲早有一日它會自己現身。”
宋石也點頭道:“沒錯,反正我們身上的枷鎖已經不輕了,不在乎再多加一個。”
三人討論完,已經是明月高掛了。入夜之後,本來炎熱的夏日,竟然還有幾分涼爽。小鎮客棧雖然客人不少,但此時卻顯得十分安靜,似乎是暴風雨之前的寧靜。
陸竹三人在一間屋子裡,隨意的喝著酒,誰也沒有說話,似乎是在等待貴客上門。陸竹一邊慢飲著杯中的酒,另一隻手則輕輕撫摸著桌上的“由陽”,身上不自覺的散發出一種殺氣,竟使得身邊的蠟燭搖晃不已。
第一個上門的是蕭無極白天說的那個“北關雙雄”,兩人一腳踢開房門,之後房門竟自動關上,接著就再沒有發出任何聲響。似乎兩人進去之後,就被吃的連骨頭都不剩了。
“北關雙雄”毫無建樹,就連一點波瀾都沒有激起來,這下外面的小角色們似乎是有了忌憚,都開始等待時機,竟沒有人再衝進來。
“汪汪汪”
客棧老板養的那隻大狗,不知道看到了什麽,在外面叫個不停。
忽然,門外的走廊中傳來一聲聲腳步聲。一步一步,離陸竹的屋子越來越近,腳步聲也越來越清晰。
腳步聲到了門口就停了下來,陸竹已經看到門外站著一個人影。宋石與蕭無極面色凝重,看著門外的人影,手中各自握好了鐵扇和長刀,隨時準備先發製人。
“篤篤篤”
就在這時,門口竟然響起了敲門聲。陸竹三人互望了一眼,眼中閃過一絲狐疑,但卻沒有人出聲,也沒有起身開門。
門外的人似乎有很好的耐性,仍然是一聲一聲敲著門,每一下與上一下的時間間隔都一樣,似乎他不是在敲門,而是在傳遞某種暗號。
半晌之後,陸竹等人還是沒有去開門,也沒有給門外之人任何的回應。那人突然似乎知道敲門無用,便停止敲門,而後輕輕的歎了口氣,
說道:“在下“百戲門”聞醜,特來求見!” “來了!”陸竹與宋石心中同時響起這個念頭,互相看了一眼,兩人臉色都有著幾分興奮,畢竟這次編了這麽個危險的謊言就是為了這些人。
陸竹略微平複下心緒,手中的“由陽”握的又緊了幾分,看著門外的人影回道:“請進!”
“多謝!”門外回應了一句,人影便推門走了進來。進來之人身材十分高大,陸竹也算不矮了,也就隻能到這個人的下巴。他一進屋,便好像鐵塔一樣,似乎將整個屋裡的光線都擋住了。
而最引人注意的是,他臉上帶著一個唱戲用的臉譜,黑白相間,臉譜造型甚至有些滑稽,有種舞台上的那種醜角天生搞笑的感覺。
但陸竹三人卻是一點也笑不出來,從這人進屋之後,他們就知道眼前的人絕不像造型上所表現出來的那麽滑稽。這人在進屋之後走的幾步,竟然沒有發出任何腳步聲,如此近距離,如此大的體型,但即便是陸竹也聽不到他的腳步聲,可見其輕功之高。更為重要的是,這人似乎太平庸了,周身沒有散發一點殺氣。
“全身精氣內斂,看樣子毫無威脅,但若是出手,絕對是雷霆之勢。”這是陸竹心中對聞醜的暗自評價。
陸竹心中所想不過電光火石之間,他看著聞醜微笑道:“貴客深夜來訪,陸竹有失遠迎,恕罪!請坐!”陸竹口中客套,但卻沒有站起來。他的坐姿很緊,手中也沒有放開劍柄。這是他認為最好的對敵姿勢,一旦對方發難,他能以最快的時間做出最有效的回應。
聞醜看著陸竹的眼神似乎有一些讚賞,他倒是很隨意坐到了桌前,似乎根本沒有看到一邊的“北關雙雄”的屍體。聞醜坐下後,陸竹三人都死死的盯著他,也沒有人給他倒酒。
聞醜笑道:“聞醜初次見到三位,來得倉促,隻能借花獻佛,來,我敬三位一杯!”
說罷,聞醜拿起桌上的酒壺,分別給陸竹三人斟了一杯。他是最後給陸竹倒的酒,倒完之後,聞醜看著陸竹笑道:“這些小客棧的酒畢竟滋味有限,日後若是有可能,聞某再給幾位少俠準備一些真正的美酒。”
陸竹看了一眼杯裡的酒,笑道:“美酒易醉人,然醉翁之意不在酒,喝醉的人未必是因為喝酒而醉,是因為要醉才喝酒。”
聞醜點頭道:“說得好!美酒就好比美人,從來不是英雄愛美人,而是因為愛美人的才是英雄!”
陸竹與聞醜竟好像是老朋友一樣,一陣陣的寒暄,誰也沒有透露一點殺意,也似乎忘了客棧之中的殺局。
陸竹笑聲不斷,宋石和蕭無極卻是不敢大意。不過對方既然沒有出手,現在最好的方法也就是暗自警戒,靜觀其變,而相比宋石與蕭無極的警戒,陸竹與聞醜簡直就是兩個世界。
陸竹一陣大笑道:“得美酒,擁美人,如此才是英雄。成此兩者,便是皇帝老兒用江山來換也不換啊!”
聞醜點頭道:“是啊!江山有什麽好的,一人坐的太高,就容易受涼,這可是千古不變的道理。不過……”
“不過什麽?聞兄但說無妨!也好讓兄弟我長長見識!”陸竹神色不變的道。
聞醜道:“不過,在下想用美酒和美人來換陸兄手裡的一份東西,不知意下如何?”
“哦?”陸竹故作驚訝的道:“怎麽?在下手裡還有這種好東西嗎?望聞兄指點一二。”
聞醜道:“不瞞你說,聞某受命而來,目的是取陸兄手裡的《九元經》,隻要陸兄肯割愛,美酒,美人雙手奉上!”
“這……”陸竹故作思考之狀,道:“聞兄說的好是好,但是你怎麽知道我喜歡什麽樣的美酒和什麽樣的美人呢?”
聞醜道:“洗耳恭聽!”
陸竹笑道:“陸某出身平常,倒也沒見過什麽世面。美酒嘛!瓊漿玉液倒也俗了,我平常就喜歡喝烈酒,我就要那在火中提煉而出的火烈酒。至於美女嘛!什麽仙女宮娥我也不敢奢望,但是俗話說得好,紅顏碧玉,不過彈指,百年光陰,紅粉骷髏。我陸竹空有愛美之心,卻沒有愛人之意。希望聞兄幫在下介紹一個敵得過時間侵蝕的美人與我雙宿雙棲,陸竹自當將《九元經》雙手奉上以作酬謝。”
聞醜哈哈大笑道:“釀酒為水,火中何存?桃花雖豔,怎敵時節?陸兄啊陸兄,這你可是難為聞某了!”
說到這,聞醜突然歎了口氣,語氣突然轉為冷峻之聲,面具之下的雙眼閃過一絲精光,看著陸竹道:“既然如此,那就休怪聞某難為陸兄了。”
話音一落,一陣氣流湧過,屋子中的蠟燭竟然猛地熄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