咚!咚!
院外,傳來一個木擊的聲響,很輕微,但是撼動人心。
慢慢的,一個人影渡步而來,此人身披紋繡金烏的黑色大氅,身高不足五尺,比老龜還要矮,乃駝背,手持龍頭木杖,臉皺褶如溝壑般,非常的蒼老,但是舉手投足間有股恐怖的氣息,仿若遠古而來的古獸。
那人渾濁的眼神中迸射出逼人的光芒,頗有興趣地打量著李青魚,尤其是李青魚周身彌漫了金焰。
墨恆守認出來了,此人乃是大晉有名的煉器大師陳治之,乃是神府境的高人,名震大晉。早有傳聞此次雲霄宮的大壽慶典邀請了這位煉器大師,還派出了太上長老親自登門拜訪,送上金函,邀請出席。
此次,墨恆守打算求陳治之煉製一門法寶,誰知道竟在這裡碰到了。
按道理來說,雲霄宮早就安排了宮殿供陳大師歇息,可能是怕居住在雲霄宮請求煉製兵器和法寶的人太多了吧。這才隱居在此。
墨恆守猜想道。
“收!”
陳治之口念法咒,一道璀璨的光華,如彩霞萬丈,從他的頭頂升起,乃是法相蝰蛇,周身散發著懾人冰焰,彌天蓋地,一縷就能冰凍一條滔滔洶湧的大河。
那大蛇大嘴一張,無邊的冰寒之氣都被大蛇吞入肚腹中,刹那間霜解雪化,一切的停滯都消除了,所有的一切又恢復了正常。
李青魚亦收了周身的魚龍金焰,這魚龍金焰乃魚龍一族的天賦神通,稍微有見識的修士都認得出來,會對他的身份進行聯想。
同時,他心中肅然,這還是第一次看到過神府境的高人施展法相神通,非常難得,真是大開眼界。
這法相神通蘊含了無邊的神威,又有非凡的本事,非常恐怖。
“也不知道我將來凝練的法相神通是什麽模樣,或許就是輪海中的那尾青魚吧!也不知道蘊含了什麽逆天的本事?”
李青魚心想道,默默無語。
周圍的修士從冰凍中醒來,面露驚容,非常悚然,有些見識不凡的修士認出了陳治之的身份,紛紛行禮,口言真君。
陳治之平靜地開口道:“兩位都是命海境的修士,已渡命海,仙凡有別,何苦爭鬥。這戰鬥的波及也未免太廣了,若是引起府城中神龍殿的注意,恐怕你們兩人都逃脫不了大晉法度的製裁。”
墨恆守先一步從空中躍下,對著陳治之躬身一禮,非常謙卑,道:“多謝陳真君提點。只是這人令隨從折辱我墨家子侄,我氣不過,這才動了刀兵。”
李青魚亦從空中跳下,知道眼前這個貌不驚人的老叟是神府境真君,不敢怠慢,俯身一拜,道:“剛才出言不恭,還望真君見諒。只是這事情的原委並不是如此,乃是墨家子侄要強行置換我的別院,又欲侮辱我隨從,我是氣不過,這才小懲大戒。”
忽而,李青魚語氣一轉,帶著嘲諷的意味,道:“我聽聞墨家是聖君之後,怎麽有這種門人?”
李青魚站定從容,瞥了墨恆守一眼,嘴角噙著一抹笑意。
他從黃天詔那裡知道秋桐山墨家乃逍遙境聖君之後,名聲鼎盛,不是一般的家族,非常注重名聲。
墨恆守聽得李青魚一席話,明白了事情的緣由,清秀的臉龐上露出尷尬的表情,狠狠地睨了眼被打成豬頭的墨俊賢,真的很想把這個侄子吊起來鞭打。
唉!家門不幸,出了這個禍害!
這是他二哥的獨子,他素知此子行事張狂,
不守法度,時常借助墨家的名聲在外橫行無忌,欺凌他人,惹下仇怨。 此子在秋桐山之時,經常有被欺凌的修士登門哭告此子,譴責控告,墨家也是頭大如鬥,只能好言相慰前來控告的修士,又懲治一番此子。
本來雲霄宮的大壽慶典,他不打算帶這個侄子出門,只是這廝多番的花言巧語,又立下誓言,無奈之下,他勉強同意帶他出門了。
誰知這剛入白沙城,他就惹下了仇家,還連帶把自己也坑了。
身為墨家人並不怕事,但是墨家是清白名家,乃大賢墨聖君之後,豈能自毀聲名,敗壞聲譽。
墨恆守乾笑道:“如此說來,確實是我侄子的過錯,這西溪客棧的一切損失就由我墨家來賠償好了。”
墨恆守放低了姿態,一來是要博得陳治之的好感,方便求取煉製法寶;二來是維護墨家的聲譽,墨家是大賢之後,一舉一動都受到矚目,不能輕易敗壞。
陳治之滿意地點點頭,道:“如此甚善!兩家可不要再啟戰端了。”
“不敢!”李青魚和墨恆守都附身一拜。
李青魚心想,要是墨家人再惹我,我定要斬了他們,管你什麽名家不名家的。
墨恆守在猜測李青魚的身份,可能此人是某個大宗門或大家族的人,不過那種奇怪金色的火焰有些像是魚龍族的金焰,但是剛才被陳真君的法相鎮壓看的不太真切,況且此人身上亦無妖氣,也不能斷定是妖族。
這是李青魚用斂息之法收斂了妖氣緣故,所以墨恆守也判斷不了。
墨恆守對著陳治之拱手,又道:“陳真君,小子還想請求真君出手煉製一門靈器巔峰的法寶。”
“此乃小事耳, 我膝下的大弟子高諶已得我真傳了,到時候,我用極葵冰焰幫你淬煉法器的材料,再交有他煉製,必成靈器巔峰。”陳治之捋著花白的胡須笑呵呵地道。
雖然不是陳真君親自煉製,但是有陳真君的極葵冰焰淬煉材料,可提高法寶品質,是一件好事。
墨恆守喜上眉梢,再三道謝。有了這件法寶,他相信剛才的險境就可以避免了。
李青魚心驚,這個老叟居然是很有名氣的煉器大師?我那化龍戟正欲重新煉製呢。若是能從這老叟裡學到一些煉器的本事,也是一件大好事。
李青魚正欲躬身請求,卻不料陳治之倒先開了口,笑眯眯地道:“這位小友,可否願意來我別院一坐,我正好有些事情和你相商。”
此一言,讓周圍的修士像是炸開了鍋,沸騰了起來,這陳真君在大晉的身份極為尊貴,隱世不出,極少邀請人。
難道,這人有很深的背景,值得陳真君很重視?
在場的修士都在猜測。
就連墨恆守也對李青魚投去了詫異的目光,感覺對方的來頭不簡單。
墨俊賢更是不敢嚷嚷了,耷拉著腦袋,眼珠子滴溜溜地轉動,正盤算著如何逃避六叔的懲治。
墨汐桐的嘴角斂著一縷笑意,嫻靜而端莊,“李道君不失為我將來佳偶的選擇之一。”
這下子,黃天詔更是確信無疑了,摸了摸鋥光瓦亮的光頭,覺得好運來了:李道友果有大背景!果是大金主!真是一根好大腿也!
李青魚含笑道:“敢不從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