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天,大清早,天色茫茫亮,西溪客棧的門口出了一件奇事。
有無數鶯鶯燕燕,濃妝豔抹的女人,從四面八方湧來,隔著老遠就能聞到一股撲鼻的香味。
她們口口聲聲說是西溪客棧裡的李青魚李道君點了她們的紅牌,要登門拜訪,上門服務。
在風月場所裡流連過的修士,非常眼尖,第一時間就發現了這些女人很多都是白沙城內各處名院青樓的花魁,難怪那麽妖豔,難怪那麽嫋娜,難怪那麽香。
這些女人都是各個青樓的角,各有了解,都不服氣,一聽都是李道君點了她們的紅牌,爭得面紅耳赤,吵鬧不休,儼然把西溪客棧當作了菜市場。
很快,西溪客棧裡正在打坐修煉的修士都跑了出來,這動靜實在是太大了,讓他們沒辦法修煉,一個個伸長的脖子,駐足觀看,品頭論足。
這些修士聽說這些女人是李道君召集過來的,都在口誅筆伐,譴責這個人渣敗類,白日宣淫,壞人清靜。
“這李道友還真是大豪客!大金主啊!這兩日也不知多少夥計登門送來了補品、靈食、藥物、家具。這花費的靈石得論鬥量了。”
“我聽人說他是某個諸侯的世子,身份尊貴,家資豐厚,年少多金。”
“屁!明明是某個大宗門的真傳弟子好吧。有人見過他施展了劍氣與墨六打過,有點像是地榜大宗門靈越劍宗的手法。這個陳治之大師都對他很有好感。”有修士證據確鑿地道。
“這麽多女人,怕是有上百個,這李公子是不是要青天白日的禦百女啊?這世風日壞啊!”某個老態龍鍾的修士感慨道。
“看來必定是前兩日補品靈食吃多了,積了內火啊!才如此的急不可耐,召集百女,行苟且之事。”有修士冷靜的分析道。
“我去!這其中怎麽還有穿著女裝的男人啊!難道說,那李公子有龍陽之好?”一名眼尖的修士見到其中一名有喉結的“女子”,面露驚恐,怪叫道。
“大驚小怪!那些世家公子都是什麽臭狗屎,你又不是不清楚!”
“名家弟子,風氣如此醜陋!真是令老夫大開眼界!”
被禁足了三日的墨俊賢聞到這種熟悉的香味也跑出來了,他的臉上還留有淤傷,很淡很淺,被運功化解過了。
這幾日他被六叔給關了禁閉,可算是憋壞了,陡然間嗅到這種熟悉的味道,非常興奮,騰地從床上蹦起來,出來看看動靜。
原來這都是那個李青魚召集過來的。
頓時,墨俊賢很驚訝,瞪圓了眼睛,隨後嘴角翹起,樂開了花。
他笑呵呵地道:“嘿嘿!我還猜測你是個有風范的世家公子,原來跟我是一路貨色,都是金玉其外,敗絮其中。早知道,咱們就應該風花雪月裡,談笑青樓中。”
忽然,墨俊賢又想起堂妹事後還登門拜訪過那人,跟六叔談論那人之時,言辭中還有欽慕之意。
他心想:“我那堂妹心高氣傲的很,往日的世家弟子,豪門貴族,宗門真傳都沒有一個看上眼的,卻獨青睞這個人。這妮子肯定對那個人有某些好感。我正好去說道說道,讓她知道這人假面具背後的肮髒!”
墨俊賢想起這件事就激動起來,他最討厭的就是那種有名家世風,高高在上的人士,恨不得世上的人道德水平跟他一樣。
如今,知曉了那人的真實面目,道德水平和自己差不多,他就越想越覺得暢快,一定要讓所有的人都知道這件事。
他如小馬狂奔,一溜煙地直衝墨汐桐的房間,向正在打坐的墨汐桐繪聲繪色,手舞足蹈地稟明了此事。
瞬間,墨汐桐俏臉上如落了霜,冰寒一片,靈動的瞳孔裡迸射出寒光,緊咬白齒,愣了半響。
她回過神來,瞪了眼,冷聲道:“堂哥,我素知你秉性,亦知你為人,莫要平白無故地冤枉好人。我們墨家與李道君之間的誤會已經消除了,莫要再生事端了。”
什麽?堂妹不信我?
墨俊賢宛如被驚雷劈中,內外焦黑,氣得差點吐血,感覺受到了天大的冤枉,我在堂妹心目中的形象居然還比不上一個才認識幾天的陌生人?
他急了,聲音都在顫抖,大聲囔囔道:“我操!這是真的!真的不能再真了!若是有假,我生兒子沒屁……”
墨汐桐狐疑,但是這墨俊賢在她房間裡喋喋不休,口沫橫飛,她也實在是修煉不下去了,隻好出門看看動靜。
別院外。
一群花枝招展的女人笑意吟吟,鈴鐺般的聲音早就傳遍了院內院外。
黑將軍和黃天詔兩人手持棍棒,像是門神,立在門口,堵住了這群瘋狂想要湧入的女人。
李青魚毛了,也怕了,臉色蒼白,暗淡無光,顯然是有被氣病的征兆。
那群女人都是被楚韻神給叫過來的,對她們說李道君是個色中惡鬼,活好器大,年少多金,還是命海境的大修士。
所以,她們一個個都眼放精光,恨不得把李青魚給生吞活剝了,哪裡能夠放過眼前這個大金主,就在院外大聲嚷嚷。
“小女月紅,年方十八,琴棋書畫,無一不會,詩詞歌賦,無一不通,知曉李道君才貌雙全,法力通天,特來拜訪,欲與道君花前月下,日落黃昏,共話心事。”
“日落黃昏你個頭!你個熏月院的破地方,也敢跟老娘搶生意?李道君,奴家是名樓落雪坊的秦瑤,身段柔軟,面容姣好,非常欽慕公子,想與公子獨處,共赴巫山雲雨。嘻嘻……”
一名姿色上佳的女子,睨了那個叫月紅的女子一眼,沒羞沒臊地道。
“李公子,人家二八年華,還未梳攏,乃是守玉之身,還望公子愛憐。”
一位長相清秀,楚楚可憐,頗為稚嫩的少女柔聲地道。
“黃毛丫頭來湊什麽熱鬧,李道君乃是大修士,你根本就不堪征伐!李相公,奴家雖然老了些,但是頗知房中秘術,懂得可不是一般的多哦!”
那名說話的女子,身材臃腫,膀大腰圓,宛如巨靈神般。
“李公子,我知道你根本就不喜歡什麽女子,我是男人,包你滿意!”
忽然,又傳來一聲鴨公嗓音的說話聲,極為尖銳,雖然是女子裝扮,但確實是男人,讓在場的女人都惡寒不已,紛紛啐了口唾沫,原來這李道君還有這種愛好。
“你看!我說什麽來著,那李青魚就是一個道貌岸然,其實肮髒無比的世家弟子,比我更醜陋!竟然還喜歡男人!”
墨俊賢興奮地大吼大叫,仿佛發現了新世界一般,手舞足蹈,幾欲騰雲駕霧。
墨汐桐緊咬嘴唇,臉色越來越寒冷,周身的氣息越來越凝重。
別院內。
“我早就說過,那個瘋女人我們根本就惹不起啊!”老龜在搖頭晃腦的道。
李青魚聽到那個男人喊話,眼前一黑,差點栽倒,被氣成這樣的。
“嗚嗚!大人!你可千萬別再生氣了!”
李櫻見李青魚都快氣暈了,“哇”的痛哭,很懂事的揉了揉李青魚的胸口。
“青伢子!你沒事吧!”老龜叫道。
李青魚擺擺手,很平靜地道:“我沒什麽大礙!想我修道兩百載,逢數次劫難,亦未曾真正動心,然後此次竟動了心,亂了心緒……楚韻神,我讓你神氣,有你哭的時候!”
“老龜,櫻兒,出發!”李青魚喊道,雷厲風行。
“怎麽了?”老龜不明所以的問道。
“找師兄簽字作保!與她和好!”李青魚答道。
“真的就這麽和好了?”老龜咕噥道,他知曉李青魚有仇報仇,有冤報冤的性格,又不太相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