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尺凝練了宗無極一生的怨念,也匯集了他最後的元力。
恍惚間,他又回憶起當年的往事。
那時候,他已經是真傳大師兄,是下一代的宗主接班人,受萬千的寵愛,是無數師妹的夢中情人,是隨嶽郡的絕世天才,是風姿蓋世的星光。
但是,他猶有不甘,沒有經歷過大晉百郡比武大會的殘酷,如何匹配這天才之名呢?
只有登上那種舞台,綻放出耀眼的光芒,才能稱上天才。
所以,他為了證明自己,不顧宗門長老的反對,執意要參加百郡比武大會。
然而,大會的想象超過了他的想象,那麽多絕世人物,那麽多手段詭異的天才,那麽多風采豔豔的高手。
有些來自其他大州,有些來自海外聖土,有些還來自可怕的荒極之地。
無數的天才在這舞台上喋血,有些如花般凋零,有些如流星般耀眼。
人們只會記得那一屆的冠軍,又有誰會記得他拚了老命,甚至以犧牲道根為代價博來的第三百七十三名呢。
這就是蒼天的不平!人世的悲涼!
一代天才淪落至此!
山河尺感應到宗無極內心中無限的孤憤,黑色的幽光浮現,落滿了各種晦澀的符紋,凝練了無窮的重力,有奪天地之重的感覺。
驚天地,泣鬼神。
這山河尺上有宗無極畢生的憤怒和元力,勢不可擋,空間淪陷,摧枯拉朽般的崩潰。
李青魚無法躲避,那山河尺中的神念早就鎖定住了他。
他的元力、劍氣、金焰、血氣瘋狂的湧出,整片空氣的靈氣全部被他拉扯了過來,周身如漩渦般,無窮無盡的吞噬。
一道如太陽般的亮光綻放,照耀了山林。
吼!
李青魚瘋狂地嘶吼,體內的力量超越了他承受的極限,萬鈞之力加身,天地變色。
轟隆!
山河尺和化龍戟碰撞在一起,綻放出刺眼的白光,升騰起無邊的氣浪,以排山倒海之勢,摧毀了山石、古樹,完全的碾壓成粉末。
哢嚓!
化龍戟發出“鏘鏘”的嗚鳴,化為了無數的殘片,有些部位直接成為齏粉。
山河尺的余力打在李青魚的右肩上,巨大的力量,如山嶽般,直接碾碎了手臂和半邊身體。
李青魚的身體橫飛出去,在地表形成了一道長長的溝壑,崩碎了無數的土石,撞在了結界上面,使得結界抖動。
噠噠……
李青魚身體內的血水如泉噴灑,染紅了周圍幾丈的土地。
這宗無極的這一招實在是太恐怖了,跟全盛時期符元之力有得一拚。
若是有人看到李青魚這幅模樣,一定會被嚇到,這哪還是個人,分明是骨架的存在,只有一些筋脈鏈接,渾身都沒有多少的血肉。
“我沒死!”
半響後,受到創傷的李青魚清醒了過來,身體中的痛苦傳來讓他瘋狂的嘶吼,但是他喊不出來,身體已經沒有余力了,骨骼崩斷不知多少根,筋脈也斷了無數根。
更嚴重的輪海中的青魚翻著白肚皮,噏動嘴巴,艱難的呼吸,隨時都有可能會死去。
這是李青魚的道根所在,一旦青魚斃命,他可能直接墜回凝丹境。
這讓李青魚心生寒意,非常的恐慌。
他盤坐下來,從儲物袋裡拿出靈石,開始吞吐靈氣,修複傷勢。
好在儲物袋事先被他吞入肚腹中,不然也要化為烏有。
“哈哈……天不幸我白雲宗,天不幸我宗無極!我畢生所化的山河尺居然都沒殺死你!”
宗無極見李青魚在吞吐靈氣,知道那一尺也沒殺死他,頓時心念俱灰。
他如將死的老叟,身體中沒了一絲的元力波動,頭髮灰白,面容如老樹的樹皮般滄桑,呼吸漏氣,呲呲的響。
他壽元枯竭,沒了生機,在那等死。
“小子!我們做個交易如何?我聽人說你被陳道銘那個小輩算計,將參與百郡大會。我將山河尺和雷翼給你,還傳授你一門身法,將來在比武大會也會派上用場!”
李青魚沉浸在修煉中,沒有理會宗無極。
宗無極慘然的笑道:“以你現在的實力參加百郡比武大會,根本就是別人碾壓的存在。要知道,當年我命海境七重都被人打成了殘廢。何況你現在才剛入命海不久。不若跟我做個交易,我將身法傳授給你,將來你成了大勢留我白雲宗的道統。”
李青魚心中一動,想那李璿璣如此天才都沒入前一百名,可想自己將來該多麽艱難。早先他不明白百郡比武大會的涵義,就答應下來了。如今了解後,才發現自己太過天高地厚了。
李青魚想了會,清澈的眼睛中露出狡黠的味道,道:“一門身法怕是不夠吧!”
“你!你連殺我宗門兩名命海境的門人,又殺了十幾名真氣境弟子!簡直罪惡滔天!你不知道冤家宜解不宜結嗎?老夫將死,唯一的牽掛就是白雲宗了,就怕你將來成了大勢,會禍及我白雲宗!”
“你們白雲宗囂張跋扈,一言不合就動輒殺人,將來我滅之,也是理所當然!”李青魚嘲笑道。
“也罷!我知道你有某種煉血的法門,我知道寒淵郡霖山中有一頭荒獸,是古獸贔屭的後代,血脈中含有贔屭的一縷精血。你若煉化,將有無窮之力,可鎮山推海,將來必可在百郡比武大會中綻放異彩。”
古獸是傳說中神秘的妖族,名稱為“荒獸”的妖類都是這種古獸的後代,由於傳承的血脈太過強大,無法像一般的妖族在命海境就化成人形,需要到極高的境界才能化形。
傳說中的古獸可崩山碎河,摘星拿月,恐怖無邊,像出名的古獸吞天魔猿以天龍為食,一尊天龍就是無比強大的存在,最低都是知命境,而天龍宗的得名由來就是天龍宗的初代宗主是天龍血脈的後裔。
贔屭在古獸排名中排入了前十,位列第九,僅僅次余吞天魔猿。但是,論力量的話,排在古獸中第一名,就是吞天魔猿也沒有贔屭的力量強大。
李青魚的眼眸中閃過一絲懷疑,冷笑道:“既然,你知道那個荒獸的存在,怎麽不去奪取精血,就算不能煉化身體,也能煉成一門神通功法吧!”
“可笑你無知!你可知道寒淵郡是誰的地盤?是醍醐寺的地盤!那醍醐寺和那荒獸達成了某種交易。佛門中的金剛一類功法需要精血修煉,所以醍醐寺給荒獸提供保護,反之荒獸提供一些血脈給醍醐寺。如此,我如何奪取?”
宗無極曬笑道。
“可笑有些修士還以為那隻荒獸是頭荒野之獸,無主之物,想要奪取,結果醍醐寺的人所殺,還死的不明不白。”宗無極肆意的笑道。
“那宗無極說的好像也不是假話。看來醍醐寺真的有一頭荒獸,只是這個荒獸不是那麽好奪取的。”
李青魚把宗無極的話想了一遍,雖然有挑撥他和醍醐寺起衝突的嫌疑,但是也不像是假話。
更重要的是這頭荒獸蘊含了古獸贔屭的一縷精血,在這個巨大的誘惑的面前,李青魚有種抓心撓肺的感覺,癢癢的。
“小子,你覺得怎麽樣?”宗無極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