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是許智的一場重頭戲,他為這場戲準備了很久,不過在拍之前,他找到王曉帥,他可以脫衣服,但是不能脫光。反
正只要他在澡池裡泡著不站起來就沒問題。王曉帥同意了,畢竟光不光的影響不大。許智這場戲只有幾句台詞,全程幾乎
都是在聽,這就非常考驗他的表現力了。王曉帥也沒告訴許智要去怎麽演,就說跟著感覺走,要是不對的時候我會喊停,
就開拍了。
許智一開口,王曉帥就眼前一亮,那一句方言叫出的“吳師傅”,立刻讓小根活過來了。青紅父親是來勸說,警告,威
脅小根遠離青紅的。當遇到青紅父親時,小根帶著拘謹不安。青紅父親拐彎抹角說小根是農村人時,小根是自卑的,勸說
他們不合適時,小根是不信的,警告威脅時,小根是倔強不屈的。除了雙手不時從身上抹過代表小根的不安外,剩下的全
是眼睛大小變化,嘴角變化,眼神變化,來表現。過了一會,王曉帥才說了一聲好。許智也不知道他表現出來的是什麽效
果,王曉帥也沒說,反正王曉帥沒意見,那就是過關了。王曉帥心裡那個興奮啊,他沒想到許智能表演到這種程度,真是
撿到寶了有沒有。
零零散散的拍了幾個特寫,許智就剩最後一場戲了。不過現在他要等,過兩天才有他的戲份。沒他什麽事,就到處轉悠
。看著街道上的人來人往,他覺得他好像回到了他以前生活過的小城。現在許智突然希望能快點拍完,回小城看看。正想
著,柳端端來了電話,“許智,你現在在哪呢?”
“貴省拍戲呢!”
“什麽時候回來,有好消息。”
“什麽好消息,還要過幾天才拍完。”
“知道我們彩鈴下載分成有多少嗎?一百萬啊,足足一百萬,這還算少了,應該遠遠不止這些的,但是沒辦法,我們
沒有具體數據,只能是人家給我們多少我們收多少。搞音樂果然有前途啊!你回來就給我電話,到時詳細說。”
許智也沒想到有這麽多,潛規則他是知道的,運營商,中間商,他說沒有人下載你的歌你也沒辦法采集數據核實,看來
應該賺了好多,才分到了點湯。不過當初也不過就是抱著蚊子腿再小也是肉的想法交給稻田,沒想到這蚊子腿還挺粗的。
許智心情一下好了起來,看來可以多賣點歌了。
終於到了許智的最後一場戲,和大美圓的對手戲。現在劇組裡都這麽叫,倒是名副其實。在拍之前,許智去找大美圓問
她能不能對戲,這是他們之間的第一次對話。高媛媛沒急著對戲,只是笑著說:“我認識你,北鬥北樂隊的。”許智聞言
有點驚訝,不過一想到她男友,也就了然了。“很榮幸,都是瞎胡鬧的,倒是你,全帝都的人都認識。”“你也是帝都人
?”許智點點頭,“海定那邊的。”“那就是我的小弟弟了,等回帝都請你吃飯。”高媛媛幫她男友發出邀請,張亞同早
就想認識許智了,只可惜一直隻聞其聲不見其人,在高媛媛告訴他她和許智在一個劇組的時候,張亞同就提出了這個要求,
高媛媛還發愁怎麽找切入點呢沒想到許智自己送上門了。
對過戲,許智就把外套脫了,想了想,又去找劇務那要了瓶酒,一口氣喝下半瓶,然後就靜坐一邊等開拍。
等了好一會 ,許智都快凍僵了。其實王曉帥在許智脫外套的時候就明白他要幹嘛,既然許智想要入戲,就成全他讓他多凍會。等青紅
對小根說“我來晚了。”小根哆嗦著回答“沒關系”的時候,王曉帥知道他得到了他想要的效果。在對戲的時候還看不出
來,等許智真正進入了狀態後,高媛媛發現她有些吃力了。特別是聽著許智說的那方言夾著不那麽標準的普通話時,她笑
場了,沒辦法不笑場,因為她跟不上許智的節奏,只能通過笑場來緩解自己的尷尬了。她沒想到一個才上了一個學期學的
戲劇學院的學生輕易碾壓了自己,自己是不是要系統的去進修一下表演了。高媛媛想到,畢竟她被罵演技爛不是一天兩天
了。
高媛媛在旁邊緩了會,收拾好情緒,一直不斷催眠自己就是青紅後,拍攝繼續。許智現在又冷,酒勁又上來了,再加上
這些天來他一直都把自己當小根,這一刻,他是真正的變成了小根這個人了。雖然因為高媛媛的原因,NG了好幾次,但最
終還是過了。等王曉帥喊過的時候,許智第一次體會到演戲的那種酣暢淋漓的感覺,同時又帳然若失。他知道他的第一次
電影之旅結束了,但小根還沒結束,一邊是現實,一邊是潛意識裡自己還是小根,想想小根的結局,許智有點不知所措。
許智披上外套,低著頭,就隨便的坐在了路邊。王曉帥本來是想過來叫許智的,但看這情景立刻讓攝影師開機,把鏡頭
由近推遠,直至許智和黑暗融為一體。王曉帥太興奮了,他慶幸遇到了許智,還把許智忽悠來了劇組,許智也夠意思,和
學校老師賭約的事經秦浩的嘴已經人盡皆知了。“好了,小智,恭喜你殺青了,可以回家過年了。”王曉帥拍了拍許智。
許智回了回神,跟著每個工作人員告別,然後去財務那領取證據的片酬,回旅館去了。
看著許智離去的背影,高媛媛不自覺的說道:“他可真厲害!”旁邊的王曉帥聽到後,笑著點頭:“當然,我剛遇到他
的時候他可不是這個樣子,有點逗。就是入戲深了點,沒有經驗怕是不好出來啊。”高媛媛沒說話,只是想著王曉帥說的
他這人有點逗,原來平時看到的都不是他啊。這麽說來倒是第一次見的時候,那時許智確實有點逗,高媛媛想著。
許智完成了人生中的第一次,說不上來什麽感覺。你說他學到了什麽,那還真沒有。一個小劇組,還有亂哄哄的各種狀
況,在這部戲裡,導演才是主角。可不是嘛,作為戲裡男主角的許智,拍完所有戲份花的時間加起來都不知道有沒有一天
時間, 其他時候就是等。一直琢磨著小根,最後也變成了小根,但小根也就那麽一點戲,讓許智感覺到他正準備脫褲子然
後對方說來了大姨媽一樣,憋得難受無處發泄。戲拍完了,但小根的故事還沒完,一直深深的印在許智的腦子裡。許智明
白造成這種狀況是因為什麽,自己表演功力不到家,只能用最笨的方法去體驗去代入角色。現在這也是當初老太太所說的
後遺症了,入戲難,出戲也難,神形俱傷。
許智沒有直接回帝都,他回了自己心中的那座城。馬上過年了,走在街頭都能感受都了濃濃的年味了。就這樣漫無目的
的走著,小城不大,半天時間都不到,他就轉了一圈了。最後來到那棟舊樓前,往上看,陽台空空,沒有一點住人的痕跡
,應該就在省城過年不回來了吧。許智鼻頭微酸,他不知道要去哪裡了。
“小夥子!”
許智抬頭尋著聲音望去,原來他就站在老大娘的小店門前。
“小夥子,好長時間不見了。”
“是啊,我這次也是路過。”
“你這是要去哪?回家嗎?”
許智點點頭,想著無事,乾脆就跟老大娘聊上了。聽著她絮叨,許智也不覺得有股暖意。當然也知道自己現在確實只是
過客,他們的生活都很安穩。自己回來是不是就只為了知道這些消息,許智不去想,只知道告別大娘的時候,雖然是大冷
天,自己的心確是暖暖的。迎著風,昂首挺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