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兩果盤的荔枝,是哪裡進貢來的,質量極佳,又清甜剔透,巴茗喜歡的不行,也嘴饞的不得了,她求的赫連琛留下,便隨便拿起一個剝皮就欲往嘴裡送,偏偏不得入口便被赫連琛搶了去,又是親自嘗了一小部分,又謹慎的用銀針把荔枝扎的汁水都快溜光了,才把抽抽巴巴的荔枝遞給巴茗,並對她說道:“宮裡出來的東西,不管是什麽,都不可以輕易入口,你忘了上次你看見的那個嬪妃,前一秒還好好的,後一秒就莫名其妙的中毒死了。還敢這麽不小心。”
巴茗看著那些像泄了氣的球兒似的荔枝歎氣:“赫連琛啊赫連琛,你未免也太小心了,這荔枝是有皮的,難不成還能有人越過這皮把毒藥弄到裡面去不成麽?更何況,這些東西都是有名單記錄的,誰手裡有,誰手裡沒有,如果拿這個害人,豈不是一下子就被發現了,更何況,要害我的,也就無非是皇后和舒妃,他們想把蘇妲嫁給你當福晉,才嫌棄我礙眼。哎,要不,也不用防著了,你就娶了人家去吧,人家比我還小比我還美呢。我也能免遭毒爪。”
說罷她把荔枝一口放進嘴裡,肆意的品嘗甘甜的口感。
赫連琛在一旁笑著說:“是是是,你聰明,也就你,能想出來這麽奇葩的辦法,既然這麽為你著想,你還不買單,那,我現在叫阿飛把這籃荔枝也挖坑埋了吧!”
巴茗趕緊擺手,示意自己錯了,她現在動彈不得,不能去搶,只能順著赫連琛,才能吃到想吃的荔枝。
她扁扁嘴,什麽嘛,這哪裡是照顧病人,這是在軟禁她!
赫連琛見她在嘟嘴,便揉揉她的前額安慰道:“既然你這麽愛吃,我等下便找人親自去找些來屯著,以後你想吃便吃,想吃多少便吃多少,我都供著,這下,便可以了吧。“
巴茗不住的點頭,然後鉤鉤手指,示意赫連琛過來,走進些。
赫連琛走過去,看見巴茗彎彎的眼睛裡,賊亮賊亮的,就知道她要壞她,他猶豫的過去坐下,巴茗卻朝他伸出雙臂,擺出要抱抱的架勢。
赫連琛心下一喜便湊過去給她抱。
然後巴茗閉上眼睛,嘟起嘴,讓他親親。
赫連琛心裡美壞了,巴茗這樣,他是抗拒不了的,他深情款款的的湊過去,輕輕的吻了她。
可是很快,他就美不起來浪不起來了,“啊,唔“赫連琛一臉無奈的起來,巴茗哈哈哈的捂著嘴笑。
原來她是把荔枝的核,通過他的吻,“溫柔”的給他還了回去。
赫連琛把那枚果核吐出來放在手心裡,看著巴茗縮在被子裡只露出一雙賊賊的小眼睛,一臉邪魅的走過去,呼啦的一下,掀開被子。
巴茗睜大了大眼睛,一臉無辜的說:“王爺,人家現在是病人,你現在想幹嘛?”還不等赫連琛說想幹嘛,她又接著擠擠眼睛說道:“不管你現在想幹嘛,都是不行噠。要不,王爺也去長長見識,沒來過這邊,也去逛逛花樓什麽的,看看姑娘們都美不美啊。”
說完擠擠眼睛,偷偷的用手指把被子往回拽,她看著他被自己氣的無可奈何的樣子就莫名的開心。
赫連琛一把衝過來,用手指捏住巴茗的小下巴,說道:“現在我暫且先繞過你,等你好的那天的,我要把你生吞活剝的吃了,連骨頭都不吐的。”
然後赫連琛裝作很是凶神惡煞的樣子,使勁兒的笑了笑,巴茗也笑了。
她從來就不怕他了,就是現在這樣,夫妻間的玩笑話,他就算裝的在像,她都覺得好像很可愛的樣子。他們外人都看不見私下裡這麽一個可愛的赫連琛,似乎在外面,他對待誰,都是疏遠的拒人千裡之外的架勢和氣魄,但是只有她,她的身影一從他面前經過,他的眼裡嘴角就都開出了一朵花兒。
赫連琛玩笑過了,便伸手把被子拽回來,給巴茗蓋好,從上到下掖的嚴嚴實實的,然後起身準備出門。
巴茗調皮的聲音在後面悠悠的響起:“怎麽,王爺真要去逛花樓?”
赫連琛沒有回頭,但是語氣裡都是明媚的玩笑,他說:“再提花樓的事兒,等下我買回來好酒好菜好點心。你就一個都不要吃了。”
巴茗吐吐舌頭,故意很大聲的歎了一口氣,給赫連琛聽。
赫連琛笑了,和阿飛一起去給巴茗買好吃的補補身體。
此時葉赫那拉家族的馬車正在金玉酒樓門口停著,葉赫那拉夫人帶著蘇妲在車中,蘇妲不像其他家族的大小姐,她見人從來都謙恭有禮,不會仗著有錢便做出那樣驕矜,目中無人的樣子。
這樣毫無大家小姐氣勢的樣子讓夫人很不滿意。
她在馬車裡教育道:“做千金小姐便要有小姐的樣子,現在你就拿著一包銀子,叫夥計把最貴的酒菜都打一份給你。”
“可是,可是娘親,這銀子不夠啊。”蘇妲怯怯的說。
“這有什麽不可以,你便說你是葉赫那拉的二小姐,還能差你的銀子不成,若是在囉嗦,你便隻管走便是了。”夫人很有宮中得勢貴族的架勢,端坐在馬車上,臉上只看得見得意之色,完全不見對其他人的同情。
蘇妲拿著荷包,猶猶豫豫的不知道這樣是否是對的。
夫人便推了她一下,示意她快些去。
蘇妲目光閃動,臉上似乎是掛著好大的不豫,很是無奈的撩開車前的帷幔,扶著侍女的手,迎著夫人嚴厲的目光,緩緩走下車。
但是她下車後,循著酒樓門口望去,看見的是他。
赫然是一襲青衣,翩翩風華的圖門王爺。
赫連琛一身亮青色錦袍,繡工雅致精美,襯得他玉樹臨風,謙謙公子溫潤如玉,稍稍隱去些許凌盛的軒昂之氣,腰間玉帶宮絛,巴掌大的玉佩上鐫著雲紋盤龍。一望而知其身份的尊貴,不容小覷。
她又驚又喜,一腳卻踏空了馬車上的台階,啊的一聲,便從車轅上跌了下去。
這樣大的響動,唬了夫人一跳,同時這聲音也驚動了,王爺和王爺的侍從。
王爺漸漸的走過來,蘇妲羞澀的一陣臉紅,她是大家閨秀的閨閣小姐,最是應該講究儀容端整,端莊有禮,如今因著看王爺當眾失儀,跌下馬車去,就算是疼也不好聲張趕緊在趕出來的夫人和手下的侍女攙扶下,匆匆站起身,拍拍衣襟。對王爺和夫人說道:“不打緊的,只是踩住了裙角,一不小心跌下了馬車。沒事的”說完便恢復了常色,禮貌的衝著王爺笑笑。
夫人前前後後的查看了一下她,確定沒有事了才舒了一口氣道:“沒事便好,下次走路時候注意些,多大了,還是這般毛毛躁躁。”夫人的口氣裡有輕輕的教訓意味。
蘇妲紅了臉,穩了穩才抬起頭,不敢直視赫連琛的眼睛,嬌羞的屈身福了一福,對他客氣的請安:“王爺好。”
赫連琛朝著她輕輕頷了下頜,蘇妲便回身對著一臉茫然的夫人說:“娘親,這便是王爺了。”
聽得是王爺,夫人的臉色瞬間從平淡,轉而諂媚,她朝著赫連琛看的眼色都不一樣了。
“王爺安好,臣女葉赫那拉氏,小女蘇妲…”看起來夫人好似有一堆話要開始絮叨了,於是,還不等她的話匣子打開,赫連琛便不客氣的打斷:“如果二小姐沒有受傷,那我便告辭了。”
說罷,他便與阿飛轉身進了酒樓,隻留給這邊的蘇妲和夫人一個冷漠瀟灑的背影。
蘇妲的眼圈裡含著淚,她出門能偶遇了王爺,卻是今日出門最大的收獲,但是,自從她家裡派人去逼了他,他就待她如此冷漠,便同那路人別無二致了麽?那不是她想要的,也不是她的主意,但這後果,卻要她來承擔。
她待他一片情深,縱使是他不喜歡她,她也不在乎,她隻想能每天看看他,和他能說上那麽一句話也好。
可是,聽說舒妃娘娘問過,他們已經將那千山暮雪,隻影向誰去的大雁自比,除了死亡,沒有什麽能把他們分開。
她自知,沒有那個本事,但是她就是喜歡,就是忘不掉,只是有那麽卑微的希望,她有錯嗎?
蘇妲想得傷心,王爺在他面前,消失到背影都不見了,她才無力的跌坐回馬車裡。對夫人說:“娘親,我們今日不買了罷,我好累了。”
葉赫那拉府的夫人,自小便接受著光耀門楣,目無下塵的教育,她從來都手段狠辣,不肯讓步。尤其是對待可能與他們家族抗衡的人,更是不會留情的。可是,她偏偏此生有這麽一個對誰都如此心慈手軟,只知道退回來哭的女兒。
夫人看著她如此,便心裡生氣,她使勁兒的點了點蘇妲的太陽穴,狠狠的說:“你是葉赫那拉家的的二小姐,如何能如此的不爭氣,你想要的東西,自己不去掙,在這裡坐著哭算是什麽本事,你瞧瞧你自己身上,哪裡有一絲一毫葉赫那拉女子該有的氣勢,真是給娘親丟人啊。”
去爭,去搶。蘇妲喃喃的自言自語道,可是,這如何能搶的來。
“身外之物可以爭的到,可是,一個人的心,在哪裡便是在哪裡,如何搶的到呢。”蘇妲紅著眼睛說道。
夫人看著女兒這般的頹喪,心下也不好受,但是她不能再縱他保護她,否則便真的會害了她,她從小護著她到大,才造就了今日,軟弱善良的小白兔。偏偏,這個社會需要豺狼,需要虎豹,偏偏不需要這般純善的人。
於是,她狠狠心,語氣更加嚴苛了:“如何就做不到,你看我們宮中的舒妃娘娘,她是如何的殺伐決斷,不留後患,你見皇帝厭煩她了麽?你見目前宮中有誰比她更得寵還好好的活著的人麽?你隻面對了一個瓜爾佳氏,一個前朝就漸漸沒落了的貴族,你怕什麽?你真的不像是我生的女兒,便是這般沒用麽?”
她聽懂了,母親是要她,用手段除了巴茗,“不,不可以”她睜大眼睛,不可思議的看著外人面前一直端莊正氣的母親,她如何能這般心腸蛇蠍,她做不來啊!
“女兒是無用,但是女兒再無用,也有一點一定做的到,我會護著王爺,不叫他傷心,所以母親。”她堅定的說:“傷王爺心的事情,我抵死都不會做!”
“所以,娘親千萬不要與皇后娘娘,舒妃娘娘商量做下那傷天害理的事,不僅僅王爺不容,就是女兒也絕不會允許他發生,我一定會和王爺一心,在乎王爺所在乎的,保護王爺想保護的。”她從來沒有在別的事情上如此的絕對,如此的堅定,唯有對待王爺的事上,她什麽都可以。
“不然,我就真的,連喜歡王爺都不配了。”她低下頭,看著自己的手絹,絞著手指頭說。
“你…”夫人被氣的說不出來話,偏偏自己的女兒情深至此,也傻的可憐,她寧願保護情敵,也不願讓王爺傷心。
天下哪有這般傻的女子,她看著自己的女兒,語氣緩和了些,心疼的問道:“那麽,妲兒,你若不嫁給王爺,你可心甘麽?”
“不,所以,求娘親成全罷,讓女兒去王爺府上,伺候灑掃就好,不然,女兒一輩子都不出閣,便讓我畫著王爺的畫,寫著王爺的字,守著這些,了此一生吧。”她的語氣裡沒有一點是商量的意思,而是決定後的通知一般。
夫人聽得這一句話,似乎被自己的女兒甩了一記響亮的耳光,她都覺得面頰上火辣辣的。
她幾乎就快發作了,但是看見還是在外面的馬車上,人來人往,聽得車內如此大的響動,必然葉赫那拉府上也無光,才勉強忍住,只等回家再計較。
於是她表情冷淡的吩咐車夫:“回府。”
車夫沒太聽清,便打起驕簾子問道:“夫人說的要去哪兒?”
夫人端坐在中間,面色冷冷的又重複了一邊道:“我說,回府!”
車夫看這樣的架勢便知,今日的出行定然是不愉快的,於是便不敢多問,忙答應著,放下驕簾,麻溜的趕車回去。
赫連琛款款的走進酒樓,櫃台前的夥計只是打量了赫連琛一眼,便知道是來了大生意。急急忙忙的出來打著哈哈的奉承。
“這位爺,想吃些什麽那您,我們這菜那可是整個京城都頂呱呱的。”小夥計笑呵呵的,亦步亦趨的跟著赫連琛。
赫連琛只是示意阿飛,便把一包黃燦燦的金子扔給了夥計,說道:“只有一個要求,最好的菜,最佳的味道,最快的速度,做好了,最好的食盒裝好。”
夥計稍微有一點的愣神,不過他馬上就反應過來了,一跌聲的去找老板。
老板看著這一包金子也直了眼,趕緊提著茶壺,巴巴的去衝了最好的碧螺春,親自拿著茶壺是給赫連琛倒茶。
赫連琛只是用指尖捏住杯柄,轉了轉,說道:“我夫人還在府上,沒有吃晚飯,你們快些,若是餓到了我夫人,今後你這飯店的生意。”他底氣十足的說,“那我們府是不會光顧了。”
老板連忙“是是是”,說著便踢了旁邊的小夥計一腳,便朝著呵斥到:“沒眼力見兒的,你還不趕緊去催。”
小夥計連忙屁顛屁顛的去了。
巴茗在家躺的無聊,動彈不得,肚子還咕咕的叫,她腦袋裡都是各種好吃的,水晶蹄膀,藕粉桂花糕,正閉著眼睛想著想著,忽然感覺一陣馨香。
她閉著眼睛使勁兒的抽鼻子,難道是餓到一定程度了,連做夢都是幻覺了麽?
她就滿心的惦記著赫連琛的好吃的,府裡來了好幾波的下人,拿著做好的飯來,小青幾次要喂她吃點什麽。可是他都吞吞口水,不肯吃,她還要等著赫連琛答應她的,京城最大的飯店的好吃的呢。
可是現在她餓的已經要出幻覺了,他怎麽還不回來。
“茗兒茗兒,你若是再不睜眼睛,我就把東西都吃了啊。”赫連琛嬉笑的聲音傳來。
巴茗刷的一下睜大了眼睛,一下就想撲過去搶吃的。可是卻牽動了她的腰傷,痛的她齜牙咧嘴。
赫連琛趕緊摁住她,又氣又急的說她:“你不要命了啊,你有傷呢你知不知道!亂動什麽!”
這下子吼的巴茗老實了,她吐吐舌頭,使勁兒忍住腰部傳來的銳痛,赫連琛好久沒有吼過她了,這次他的吼,卻讓巴茗的心頭暖暖的。
巴茗輕輕緩緩的調整了一下姿勢,她看著眼前的赫連琛在親自和小青從精致的雕花食盒裡,拿出一樣樣的點心。
又看著他親自卷起袖子,拿起碗筷,準備喂她吃飯。
她的眼圈兒紅紅的,巴茗覺得,似乎自從來到這裡,事情就都沒怎麽順過,但是,似乎赫連琛對她卻讓她一天比一天心安,一天比一天踏實。
有失有得,也許,他們偶然來到這裡,就是上天的安排,讓他們鞏固感情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