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家劍塚的山麓,清晨明媚的陽光也慢慢變得熾熱起來,令得整片大地都是處於一片蒸騰之中,楊柳微垂,收斂著枝葉,怯怯不振。
空氣裡流轉著淡淡的甜腥味,回首身後,赫然是一條如同龍蛇遊走過的扭曲血痕。
倔強的仰起頭來,清瘦的兩頰沒有一絲多余的肥肉。棱角分明的臉上,歷經身殘心苦的堅毅和倔強一絲不苟的展現。那一雙固執的眼眸,似乎無論看到哪裡,都能烙下一道堅定不移的信念。
天地不仁,以萬物為芻狗。
人生啊,總是那麽的不拘,前些年的光景已然不複。
還記得,爺爺林震天,林莊主,親自挑斷自己的手足天經。而父親,掌握了大半林家莊的父親,也遭人殺害。母親神秘失蹤,從此自己成為一個廢物,受盡欺辱,還背上了盜劍之名,從此與劍無緣,從此恨命長遠!
棱角之下,是堅毅的臉龐,透著不屈,透著尊嚴!
“呵呵,我沒有繼承林家的劍之武魂,我是廢物,我是瘸子,我林楓就是一個連是瘸子也不如的垃圾!林震天,你為什麽要這樣對我!啊!”
不遠處,是一輛木質的做工及其粗糙簡單的輪椅,咬著牙往前爬去,林楓抬首望著這注定要倚仗它去過一輩子的輪椅,堅毅倔強的臉上露出遮掩不住的痛苦之色。
“林震天,你若是不想我修劍,那你挑斷我的手經也好啊!為什麽要挑斷我的足經,讓我變成一個徹頭徹尾連站都站不起來的廢物啊!”
林楓忽然抬起在地面上摩擦得血肉模糊的手掌,緊握成拳頭,不顧一切的砸在眼前的大地之上,凶猛狂躁,許久,才將一張堅毅倔強的臉頰深深埋進地面。
此刻,在林楓的身後浮現出一物,那就是林楓的武魂,一朵神色暗淡的九色彩蓮,一個沒有任何攻擊能力的廢武魂,在烈日的暴曬下顯得無精打采的,有的花瓣都已經開始發蔫。但讓人驚訝的是,這道武魂竟然是自動浮現而出的,看它模樣像是在替林楓遮擋那毒辣的陽光,為自己的主人盡最後的綿薄之力,如此具有靈性的武魂,它真的是廢武魂嗎?
一間破陋的茅屋,門前是一條婉蜒流轉的小溪,旁邊是一片不大的竹林。
有風吹過,垂下的青翠竹葉彎彎的挨到溪水之上,如同浣紗一般,泛起片片漣漪。
頭頂熾熱的陽光透過青翠竹葉細細灑下,斑駁陸離的落在林楓身上。眯著眼睛看去,無數細密的金色光線,就像是別在身上的無數金色的小劍。
林楓苦笑一聲,堅毅倔強的臉上露出迷茫表情,呢喃般念道,“心靈如鐵,捶打磨煉終究成劍,鋒芒一出,天地色變,無人能櫻其鋒芒!修劍先要養劍,以身,以血,以心,以魂!然後呢?”
“然後?以魂溝通,天地成魂,方出至極劍魂!劍魂合一,以自身修為操縱靈劍了。否則的話,再厲害的靈劍沒有一身修為和強大的武魂與之匹配,你怕是也隻能抱劍空歎,徒增笑話!”
幾道身影慢慢走近竹林,當先一人是一個穿著白色長袍風度翩翩的少年,看其一幅倨傲模樣,這番話顯然是從他口中說出的。
毫不理會林楓投來的詫異目光,那倨傲少年不急不緩的向林楓走來,嘴中繼續開口道,“自身修為的話,有人元境、地魄境和天魂境三大境界,每層境界又有九道屏障,是謂三境九屏,分別對應身劍,心劍,和魂劍。林楓,怎麽樣?還是第一次聽說吧。
” 下意識的點頭,林楓望向倨傲少年的眼神詫異更甚,微微猶豫的開口問道,“林浩,你來我這裡是有什麽事?”
倨傲少年臉上露出一絲厭惡痛恨之色,冷哼一聲的說道,“我來找你這個瘸子自然是有事了!”
林楓聽見林浩出言侮辱自己,眉毛微微一沉,聲音有些沙啞的說道,“林浩,我沒招你惹你,你這是什麽意思!”
“你沒招惹我?”林浩語氣陰沉,三兩步便是走到林楓近前,罵道:“你一個瘸子殘廢,不老老實實待在這裡坐吃等死,好死不死非要爬到家族劍塚之上,你竟然還說你沒有招惹我?”
望著身前這個面容突然扭曲的少年,林楓若有所思的低下頭去。似乎是想到什麽,緩緩松開緊握的雙手,臉上也是帶了一絲歉意,想了想,輕聲解釋道:“林浩,今天早晨的事我不是故意的。打擾到你們修煉,是我的不是,我在這裡向你賠罪了。 ”
林浩顯然是沒有想到林楓竟然會如此好說話,臉上又多了一絲訝然表情,不過一想到長天師叔給自己的懲罰,臉色再度扭曲,恨聲說道,“林楓,若是我將你暴打一頓,再輕飄飄的說一聲對不起,你待如何?就是因為你,害的我們半個月都不能再上劍塚,今日你若是不給個說法,你看我們如何收拾你!”
其他幾位少年聽到此處,都齊齊怒目瞪向林楓。
林楓輕輕歎了一口氣,眼神變得黯淡起來,“我不是故意想要驚擾你們。而且,長天師叔隻是現在惱怒,等過幾天氣消了,就會赦免你們的。你們還有無數的機會,可我卻是一輩子都不能再去劍塚了。”
“你?你一個瘸子一個殘廢還在幽怨一輩子不能去劍塚?一個連劍武魂都沒有的廢物,竟然還想修劍?哈哈哈哈,你笑死我了!”
林浩像是聽到什麽天大的笑話,直笑的前俯後仰直不起腰來,而跟在他身後的幾個少年也是爆發出一陣哄笑。
忽然,笑聲停滯,林浩語氣一轉的說道,“林楓,我給你一次認錯的機會,站起來,給我們每個人鞠躬道歉,這件事便是算了。否則的話,嘿嘿……”說話間,林浩的目光不懷好意地落在泛起微微漣漪的小溪上。
林楓心中一緊,沉聲說道,“林浩,你不要欺人太甚!”
林浩不屑的看了林楓一眼,嗤笑一聲的說道,“嘿嘿,欺人太甚,我就欺負你這個殘廢瘸子怎麽了?要不,你也想學著長天師叔那樣,用你的天殘腿一人踹我們一腳?”說罷,又是一陣哄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