赫連琛看巴茗心情不好一路上都在沉默。
他真的是被這個女人收的服服帖帖的,她不是一般人,她不會對他諂媚的投懷送抱,如果惹急了她還會帶著他的兒女連同她自己一起消失掉,頭也不回的走。他偏偏又最吃這一套。
他受不了那些日子的擔心與想念,所以,無論如何,今後他就算付了天下,也要留住她,她想怎樣都行。
赫連琛的電話想了,響的是私人電話,他接起。
“是哪位?”
電話那頭的沙沙的雜音響起,並沒有人說話。赫連琛皺皺眉,掛掉了電話。
一旁的巴茗卻很警惕,她問,是誰?
赫連琛以為巴茗還在醋意,如實說,電話裡沒有人說話,我接起來那邊就掛斷了。
巴茗眨巴眨巴眼睛,赫連琛的表情不像是騙人的,但是,她這次還真的並不是小心眼兒,很好奇,赫連琛的私人電話,知道的就那麽幾個人,而能有本事弄到他私人電話的人,絕對不是個一般人,所以這個電話絕對不尋常。
而且她的左眼皮跳了一下,她不知道為什麽,有一點不祥的預感。
“赫連總裁,明天有一個國際企業家的大型交流宴會,您讓我記得提前一天提醒你,你看你時間可以嗎?”
赫連琛按按額頭說,“去吧,幫我安排一下。”
潘飛點頭應是。
“我也跟你去,不會不方便吧?”巴茗第一次主動提出要和赫連琛一起去參加這種集體活動,以前都得是赫連琛主動提出要和她一起去,征求她意見她才會看心情好壞,決定去還是不去的。
今天突然這麽主動的提出,要一起去參加宴會,赫連琛還真有點受寵若驚。
其實巴茗就是覺得,剛剛的電話不是個普通的電話,她用女人的第六感,感覺出,明天的宴會可能會出現點什麽問題。她想去看看。
或許還能幫到赫連琛呢。
“潘飛,先不回家,我們折回去,去商場給夫人買一套明天宴會的新禮裙。”
“好的,總裁。”潘飛答應,馬上調轉車頭方向。
巴茗卻半開玩笑半認真的說,“我哪裡配的起總裁這麽名貴的禮物,一次又一次的饋贈呢。是不是呀?”
潘飛聽見話裡映射著劉美君的舊事,暗暗的捏了把汗。
赫連琛看到巴茗這樣敏感,趕緊說:“怎麽會,你都不配,還有誰配了呢?”
巴茗撲哧一聲笑出來。然後故意傲嬌的扭過臉,不看赫連琛。
第二天的宴會,由於都是企業精英與****白道各種道上有頭有臉的人,所以安保非常嚴格,隨處可見便衣保鏢,一席銀灰色阿瑪尼西裝的赫連琛,被一身修身低胸紫色禮裙的巴茗輕輕挽著,走進正廳。
赫連琛攜夫人來了,所有的小角色都畢恭畢敬,一口一個總裁,夫人的叫著,點頭哈腰,好不殷勤。
而赫連琛和巴茗呢,連鼻尖都沒有點一下,只是掛著象征性的微笑,那都算不得什麽笑,就是勾了勾嘴角而已,倨傲的走過每個人的身邊。
只有幾個,資格差不多,和c羅集團有那麽幾次往來業務的董事,赫連琛才點頭致意了一下。
而巴茗,不用說,她比赫連琛還懂得這一套。很得體端莊的應對這一切寒暄。
“這不是赫連總裁嘛,哎呀,好久不見好久不見。”一個白衣白褲的男子一手插著褲兜一手拿著香檳酒,款款走過來。
看清男子的臉的一瞬間,赫連琛的臉色就變了,變得很難看不說,而且,眼睛裡都是寒星閃過,又或者說,都能看出,有了淡淡的殺意。
巴茗怎麽會看不出,她最善於的就是看人眼神猜測心意,她輕輕後退一點,用右手手背當著嘴邊,和身後的潘飛說:“他是誰?”
潘飛上前一步,略略低頭和巴茗悄悄說:“他是唐華,是地獄王朝的人,很久以前,我們有過節,他們曾經派人暗殺過我們赫連總裁,當時很緊迫,要不是總裁命大,都活不到今天,這小子是個要錢不要命的狠角色,在****裡很有名。”
巴茗眼眸一收,咪起了眼睛,看著對面的白衣男子。
唐華似乎也注意到了來自她的敵意,饒有興味的試圖繞過赫連琛,和巴茗說幾句話。
赫連琛臉色一沉,低聲在他耳旁說:“你再往前走一步試試。”
唐華雙手舉起來
一臉玩世不恭的表情,他在赫連琛身邊轉悠了一會兒,說:“好好,我不走不走,赫連總裁何必動這麽大的氣嘛。這位是?夫人?介紹一下,別那麽小氣嘛。”
唐華看赫連琛並沒有說話,也並沒有退讓的意思,又輕輕嗤笑一聲,離開的稍微盡了一點點,伸長了他的手臂,遠遠的說:“你好,美女,不知道怎麽稱呼你,我先自我介紹介紹吧,我是唐華。是……”他稍微輕了輕嗓子,繼續說道:“是赫連總裁的老朋友了,是吧,赫連總裁。”
赫連琛依舊沒有動,也沒有說話,他渾身都是逼人的冷氣,他是誰?這樣的一個對手,他絕對不可以松懈分毫。
唐華也覺得沒趣,松松肩膀,無所謂的走開了,但是他轉過身,就對著衣領處的小麥克說了一句什麽。
巴茗看他走遠了,輕輕上前握了握赫連琛的手。他的手攥的很緊,冰冷的不像話。她的溫度接近了他,他才慢慢一根一根的松開了手指。他緊緊握住巴茗伸過來的手,包裹住她的溫暖的手,他想用這樣的方式跟她說:“別擔心,有我呢。”
巴茗懂的,她回握住他的,這個時候,她必須站在他身邊,支持他,幫助他。
有了這麽個不速之客,整個宴會,赫連琛都心不在焉,巴茗也若有所思,觥籌交錯間,敏銳如她,一步一笑都很小心。
宴會馬上就要結束了,各個公司的老總也該交換名片的換名片,談生意的談生意,c羅集團也又成功的收購了一家經營不善的小公司,赫連琛把付款草擬合同等等的細節,統統交代給潘飛和秘書,他隻留下一個瀟灑的背影,就舉著酒杯去下一個圈子裡交流。
當然,每隔幾分鍾就會看向巴茗在的位置,投來溫柔的目光。
目光所急之處,火花四濺。
這時有一聲巨響,打亂了這的平靜氛圍,玻璃門被踢開,幾個一身漆黑的男人根本不管不顧周圍男男女女的尖叫與慌亂,直直的超最高傲的那對男女走去。
打頭的那個男人,隻說了一句話“誰能有本事拿了這個男人的命回去,老板說了,無價!你想要出來你後半輩子的錢,老板都給。”
話音剛落,十余個男人齊齊的答了聲,是!然後就拿著武器朝著赫連琛走過來。
聽到這句話巴茗和赫連琛就知道,這又是地獄王朝的計劃。
當年得罪他們是迫不得已,雖然赫連家族,與****也有交情,但是地獄王朝是****裡的第一名,其余的,只能與他們周旋,卻不能與他們抗衡太久時間。
更何況,現在屋裡人們都在慌亂逃串,連潘飛和他的保鏢們都被衝散了,更沒有時間也沒有機會馬上就聯系到****的朋友來救他。
他只能自己來保護自己,和他的巴茗。
赫連琛使勁衝撞著逆行的人流,他第一次這麽的不淡定,他朝著巴茗的位置擠過去。
巴茗也在使勁的朝著赫連琛的方向擠,她的緊身禮裙過於束縛她的腿,她幾次都差一點就跌倒,但是她依舊趔趄著向前走。
終於,兩人的手接觸到了一起。
“茗兒,別怕,我在這呢”赫連琛還是第一次在巴茗面前,表現出來與他身份不相符的緊張與慌張,他的手涼涼的,握著她的手也握的緊緊的。
巴茗也是,剛剛脫離了赫連琛的保護,在慌亂開始的一瞬間,他沒有在身邊,第一次沒了赫連琛給的底氣,她開始發慌。
但是,當他穿過擁擠的人山人海,來到她身邊的一瞬間,她就不那麽害怕了。
她也是第一次才發現,原來他對於自己來說,是這麽的重要。
他拉起她。為她把細細的高跟鞋脫下來,用力的捏了一下她的手背,說了一聲:“快,跟我走!”
巴茗提起裙子,拉著赫連琛的手隨著他跑,這是第一次,她和他在一起分享著他的危險。
唐華在大廳正中間,嗅了嗅別在衣服領口的玫瑰:“不自量力,我看你們準備跑去哪裡。”然後把那支盛開的還帶著露水的玫瑰,無情的仍在大理石的地面上。
廚房的後門,被賭死了,餐廳的後門和側門,也被賭死了,他拉著巴茗跑到男衛生間,準備翻窗戶出去。
但是外面也有帶著耳機,在窗口徘徊的黑衣人。
赫連琛問巴茗:“茗兒,你怕嗎?”
巴茗定定的看了看赫連琛深邃如水的眼睛,平靜的說:“有你在,什麽時候我都不怕!”
赫連琛大聲地笑了,他拂了拂巴茗剛剛因為長時間奔跑而凌亂的發,愛憐的撫摸著她的面頰。過了很久,然後,他吻了吻她的額頭,拉起她,繼續逃到這個酒店最破爛最黑暗的一個倉庫……
赫連琛四下看看,找到了一個破舊的角落,他走過去看了看,然後拉住巴茗說:“茗兒,你聽我說,一會他們肯定會找到這裡,我等一會兒就出去,你在這裡,躲好,把這個筐扣在自己身上,別出聲!他們要找的是我,和他們有過節的,也是我,只要我出去了,他們不會繼續傷害你的。”
“不要,我不要你救,你不要走。”巴茗死死抓著赫連琛的手腕不松手。
赫連琛這一次沒有聽巴茗的,也是第一次黑著臉吼了巴茗,“快點過去藏好!你不去,我就不認你做我的夫人了。”
巴茗知道他這是在救她,她忍著眼淚,手還在死死的抓著他的手。
“啪啪啪”一陣稀疏的拍手聲音想起來,唐華站在倉庫的門口,不懷好意的鼓掌。
“嘖嘖嘖,真的是夫妻情深啊。”他誇張的咀嚼著口香糖,“巴茗小姐,對,巴茗小姐,你不用怕,也不用著急,我不是奪人之愛的壞人,就算是死,我也是會成人之美的。”說著,他衝著後面揮了揮手,後面五個黑衣人掏出了黑動動的手槍。
巴茗現在真的開始有一點心慌,再不是她從前威脅別人,居高臨下的時候了。赫連琛也是。
唐華手剛剛落下的一瞬間,手槍全部上膛,下一秒,就要這樣死掉了嗎?
赫連琛飛身撲倒巴茗,兩人跌落在角落的黑洞。
黑洞深不見底,他們在下沉,下沉。
唐華匆匆走到黑洞附近,試圖確認兩人是否掉進黑洞底下,摔死了。但是沒有辦法,他一靠近,黑洞附近就有一束光,逼的他根本沒法靠近。
另一頭的世界。
巴茗睜開眼睛,看見的是一個古色古香的閨房。眼前漸漸清晰的臉,是一個從來沒見過的丫頭片子。
“小姐醒了,小姐醒了!”這個丫頭看見自己睜開眼睛了,趕緊飛身跑出去,叫了人回來。
“女兒啊,你可嚇死爹爹娘親了!”一個雍容華貴的婦人和一個滿身貴冑的老頭急切的走進來,就拉著巴茗的手抹眼淚。
等會兒……這打扮,這穿著,這住處,這語言,這,這是穿越了啊。
穿越到了古代?巴茗看了眼周圍的景色,覺得似曾相識,想了很久,巴茗笑了,也許是自己看多了清宮劇,才導致了眼前的景象,但是,至少比莫名被人殺死得好。
巴茗使勁柔柔眼睛,前一秒還是被追殺的無路可走的人,這一秒就成了千金小姐了?
這個家庭的原主任呢?哪兒去了,我怎麽佔了她的身體。
不管怎麽樣,要先應付過去再說啊,能活著就是好事兒,雖然是在這麽個沒電話也沒wifi的遠古時代,經歷過了一次的生死,當然巴茗得對這一次的重生珍惜百倍千倍啊,她不想一直在這裡渾渾噩噩的度過,她的努力過的更好才行。
而且,她還有個更重要的任務呢,她的找回她的赫連琛,在那邊,她一直任性的讓他找她。在這邊,她也該為赫連琛做點什麽才行。
想到這裡,她趕緊裝出一副特別難受的表情,把她這邊的這個父母打發出去了,只是把剛剛那個看起來像是貼身丫鬟的那個小丫頭留下來。仔細詢問。
再她裝瘋賣傻問了她能想到的所有事了之後,她才弄明白了她的身份,瓜爾佳氏巴茗,剛剛那個,是老爺,也就是她爹,是整個府邸的家主,虎背熊腰,一看就是一名武將,但是,看他深邃的眼睛,和沉穩的腳步就能看出來,他絕對不是那種有勇無謀的人。
那個老婦人,就是她的母親,是府邸的福晉,一直體弱多病,但是只有她一個女兒,並無子,所以一直不如府邸裡有兒子的姨娘腰杆子硬氣。也正式因為只有她一個孩子,所以珍視的不的了。
她替換了原來的主人,原來的那個丫頭,是沒福氣的孩子,愛上了一個花花公子,結果人家只是玩玩兒而已,根本沒娶她,她又羞愧又生氣,還鑽牛角尖,吃了毒藥自盡了。
這回她替她活了過來,她得好好經營一下瓜爾佳氏的人生了。
說了這麽久,巴茗也口渴了,她讓貼身丫鬟小青去取茶喝。自己下床打量打量這個古色古香的房子,一切都是古代的東西,古代的家具,古代的床,古代的窗子,古代的一切。
金絲線繡的蟬絲被子松軟,離花木的家具雍容,象牙雕刻的筆架,梳妝台上還整齊的放著各種玉石翡翠金雕銀刻的簪子啊,步搖啊。
看來這個人家,還是有錢的呢。巴茗暗自松了一口氣。
同樣是穿越,能有這種結果簡直是太好了,有衣服穿,有飯吃,有錢花,還有人伺候。多好,比穿越到什麽妓院啊,宮女啊,好多了。
想想自己從來看過的穿越劇的劇情,現在一一反應在自己的身上,她還是有點反應不過來。
她得開始把她八百年不用的大腦都動起來了,她還沒有見過她的兄弟姐妹們,萬一露餡了怎麽辦?還有,她之前到底是什麽性格的自己都不清楚,是不被欺負的還是被打了都知道哭不感告狀的。
要是是前者,還好,要是是後者,她以後也得向前者轉變。因為她還得在這邊過幾年呢,不能這麽被欺負著過啊!
那樣也太不像她巴茗的作風了。
不過,她這邊不管怎麽說,環境啊,條件啊倒是都還不錯了,可是她擔心的是赫連琛。
他呢,他穿越到了哪裡?曾經在那邊的世界呼風喚雨的大總裁,在這邊能受的了這樣的落差麽?
他現在在哪兒,她一定要盡快找到他!
她悄悄的關上門,換上一套活動起來便利一點的衣服,對著鏡子看了看自己的頭髮,稍微攏了攏。就躡手躡腳的鑽出了房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