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小白,把裙子穿上。”雲瑤拎著才買回來的那套紗裙笑眯眯的說道。
穿你妹啊!蘇白覺得自己要崩潰了。看到雲瑤買這套衣裙的時候她就覺得大事不好,心裡琢磨了一整套怎樣消滅這種可能的計劃,結果萬萬沒想到的是,這還沒過多久計劃都還沒來的布置,雲瑤就硬是要逼她穿上這套裙子去參加雲府的什麽族宴。
“不穿!要穿你自己穿去!我覺得我身上的衣服很好看!”穿裙子是底線問題,絕對不會妥協。
“小白你這樣姐姐很傷心!”雲瑤捂住心口做難過狀。
“那你就傷心好了。”蘇白白了雲瑤一眼,決定不和女人講道理。
看著雲瑤一臉失落的放下白紗裙,蘇白一陣暗喜上前牽住雲瑤的手就往外走。
雲府的族宴是春風祭的慣例,說白了也就是為了在骨獸騎當差的雲家子弟接風洗塵順便給平日裡不常走的親戚們一個交流的機會。
雲瑤牽著蘇白到雲府前廳時,裡面已經坐滿了人,雲家作為西荒大族,族人的人數上自然不會少,四五百口人愣是將寬敞的雲府前廳坐了滿,遠遠看去烏泱泱淨是人頭。
“瑤姐,瑤姐!哎呦喂……”卻是坐在稍裡一桌的一名少年揮著手出來迎接雲瑤,結果不小心撞在個壯實漢子身上。
雲瑤看見了那少年護著蘇白就往裡走去,走到桌前時正聽見那少年被撞到的漢子罵的狗血噴頭。
“赤百煉你怎麽這麽不小心,撞壞了我雲家二叔的寶貝兒子你赤家賠的起麽?”雲瑤敲了敲那少年的腦袋笑罵道,明上來看是幫被撞的漢子說話,實際上卻是嘲諷他小氣。
那漢子見是雲瑤也偃旗息鼓,帶著一臉不悅回了自己桌,那一桌全是看起來三十來歲的漢子,指著雲瑤這邊不知道說了什麽,登時不懷好意的滿桌大笑。
赤百煉隨著雲瑤一起回桌,此時桌上已經坐滿了少年,蘇白安靜的坐在雲瑤身邊。從來到雲府為止蘇白真正認識了的也就雲晟一家子,這一圈少年除了雲瑤姐弟連個眼熟的都沒有。
“瑤姐,那位長輩是誰?罵人也太難聽了。”赤百煉喝了口酒苦著臉問。方才一頓臭罵他礙著雲家沒敢還口,心裡隻覺得憋屈,在什落城裡除了他爹和幾個叔伯哪裡有人敢這樣對他。
“長輩……哈哈哈哈。”雲瑤給自己倒了碗酒正準備喝,聽到赤百煉的話笑的酒都灑了出來。“那是我二叔家的兒子,也就比你大個四五歲,去骨獸騎熬了兩年結果跟老了十歲一樣,你喊他長輩倒也不虧……哈哈哈。”
赤百煉登時不樂意了,要真是個雲府長輩倒還認了,結果差不多是個平輩也敢對本公子這麽囂張,起身就打算去找場子。結果被一邊鐵塔般的漢子拉住。
雲瑤摸了摸蘇白的腦袋開始介紹在座的少年。
坐在相鄰兩個座的十分魁梧高大的黑壯漢子是碎鐵城鐵家兄弟,憨傻一點的那個是弟弟鐵丹,沉穩一些的那個是哥哥鐵圖,拉住赤百煉的就是鐵圖。
被人罵了一頓現在正在喝悶酒的那個看起來帶些紈絝的少年是什落赤家的公子赤百煉。
赤百煉邊上坐著有些害羞的雲崤。
雲崤身邊一臉生人勿近的是雁城白鳥家的少主白鳥散華。
雲瑤每介紹一個蘇白就點點頭示意,絲毫不知道自己的樣子要多臭屁有多臭屁。
“瑤姐,這個小妹妹以前沒見過啊。”赤百煉看著眼前的這個小美人胚子,
心說這樣難得一見的小美人我要見識過肯定會有印象啊。 赤百煉的父親是什落城赤家的家主赤千樓,他作為獨子身份自然尊貴無比,人又生的玉樹臨風加上修煉天賦不錯年紀輕輕就已經見著,憑著這一身好條件不知道在什落城禍害了多少好女孩。
雖然知道赤百煉不會做什麽出格的事情但是雲瑤還是警惕的打算讓蘇白和他保持點距離,咱的小白可不能被這家夥帶壞了。
“我認的妹妹蘇白,赤百煉你沒事給我離小白遠點。”雲瑤揉了揉拳頭,指節發出一陣爆響。
赤百煉頓時不敢再多說,他們這一批少年對大姐頭一樣的雲瑤都十分尊敬,要是換作本家長輩來和赤百煉說這話,估計效果都沒這麽好。
蘇白看著滿桌歡鬧的少年,忽然覺的自己像是無限的被拉遠,喧鬧和歡喜的聲音被抹去,就像她在夜深人靜的屋子裡看著沒有聲音的電視,裡面的人笑的陽光明媚,世界靜好。
可是,這和她有什麽關系呢,她是聖誕夜裡賣火柴的小女孩,手裡拿著最後一根火柴在寒風裡顫顫發抖,除了幻想中的天國,再無安慰。
“喝!”小小的女孩猛的站在了椅子上,搶過雲瑤手裡的酒碗大吼一聲猛的喝乾,醉人的紅暈從脖子爬上女孩如花的臉頰,滿座愕然。
“好!”片刻之後赤百煉第一個反應過來,從座椅上彈起,臉上諂笑,鼓掌叫好,提著酒壺給蘇白倒滿一杯就要敬酒。
雲瑤滿臉寒霜,鐵圖皺起眉頭,雲崤不知所措,白鳥散華神色複雜。
格格不入是這個小女孩帶個他們最直觀的感覺,她就坐在那裡卻讓人感覺離的格外遠。明明本該是最無憂無慮的年紀,卻一臉見慣世事的淡然。
恐怕也就雲瑤和鐵丹沒有發覺氣氛不對了,一個是太關心,一個是真的沒腦子。
赤百煉不愧是西荒年輕人裡最有名的紈絝子弟,察言觀色,調節氣氛的手段堪稱一流,這邊無視雲瑤殺人的眼神,那邊兩杯小酒喝的蘇白笑顏如花,加上平時時常四處跑動對西荒風土人情很是了解,說起來口若懸河聽的蘇白全神貫注。
很快酒桌上的氣氛就熱烈起來,連擔心蘇白被赤百煉帶壞的雲瑤都看著一臉專注的聽著故事的蘇白笑了起來。
蘇白一口口抿著酒正側著耳朵聽赤百煉說到雁回峽每年七月十七都會從峽谷中殺出一支鬼騎兵的傳說就聽見一個突兀的聲音插了進來:“雁回峽哪裡有什麽鬼騎兵,我們白鳥家每年五月到十一月都有遊獵的隊伍在雁回峽捕獵,從來沒人見過。不過是哄小孩玩的傳說罷了。”
蘇白皺著眉毛抬起頭,看到桌邊站著兩個面生的男人,其中一個是先前把赤百煉罵的狗血淋頭的雲家子弟,另一個看起來二十來歲,油頭粉面滿臉奸邪。
俗話說面由心生,雖然不完全正確但也有一定道理,蘇白看了那二十來歲的少年一眼就心生厭惡懶得再看第二眼,低著頭伸著小舌頭繼續舔著碗裡的酒等赤百煉說故事。
隻是這種情況赤百煉哪還能說的下去,先是被這兩人中的一個指著臉罵了一頓,然後又被另外一個當眾拆場子說他只會哄小孩,新仇舊恨湧上心頭加上酒勁上來,立馬就眼紅的站起來,結果又一次被鐵圖拉住。
鐵圖力氣比赤百煉大上很多,這一按赤百煉頓時動彈不得隻能乖乖坐著。
聽油頭粉面的這個家夥的話應該是白鳥家的子弟,赤百煉這一架看起來又攔不住,雲瑤衝著白鳥散華使了個眼色,意思是這家夥惹不惹得了?
白鳥散華會意,看著那青年行禮說道:“白鳥散華見過四外公家三舅舅的兒子。”
這番問候語氣親切,禮儀也絲毫不差,雲瑤當場卻是笑了出來。打招卻故意把稱呼說的這麽生硬,白鳥散華不過是告訴他們,這家夥跟白鳥家沒什麽關系,打就打了。
偏偏這白鳥家的少年沒聽出來白鳥散華話裡有話,隻當是這個一貫做事古板認真的親戚的正常喊法,親切地拍了拍白鳥散華的肩膀說道:“咱們兄弟這麽客套什麽,按照輩分你喊我聲表哥就好。等表哥我從骨獸騎退下來回了雁城,再帶你去白玉樓好好玩玩。”
白鳥散華笑笑,不經意的擺脫這少年攔著他的手繼續開始吃菜。
那少年也不以為意,衝著少年們舉杯:“這一杯,是敬在座的各位,你們都是西荒的青年才俊,是咱們西荒的明天。”仿佛他是這場宴會的主人一般。
少年們皺皺眉頭,心說哪來的白癡,也不應聲隻是各自吃菜喝酒,畢竟是族宴,幾位雲家族老都在前邊桌坐著,再怎麽不爽也得盡量私下解決,一時間氣氛有些尷尬。
不過這少年也不在意,又倒了杯酒看向雲瑤:“久聞雲瑤小姐,不但天賦修為了得,待人處世也是極為得體,在下不才想和小姐交個朋友。”
雲瑤看了看那少年,也不理睬低下頭給蘇白夾菜,眉間有怒氣積聚。
站在一旁的雲家子弟見同伴尷尬,沉聲說道:“族妹,咱們剛從骨獸騎回來,各個身上帶傷,白鳥兄不過是因為仰慕族妹方來向族妹敬杯酒,交個朋友。族妹何必冷眼相向,豈不是丟了我雲家的氣度?”
一番話說的振振有詞,絲毫不提那少年行為孟浪,反而責怪雲瑤冷待守疆的軍士,又拿雲家氣度來壓陣,明明聽起來全是瞎扯,偏偏不好反駁。
“以前欺負你的叔伯家的小孩?”蘇白看著雲瑤眼裡的憤怒和無奈問道。
雲瑤沒回答,當作默認。那雲家子弟話裡別的她不在意,唯獨關於雲家的面子她無法回避,歎了口氣,雲瑤斟滿酒堆出一臉假笑,準備回敬。
“你放屁!”
“你是什麽東西?”
看著雲瑤打算妥協,座中兩人同時開口,前一句出自忍無可忍的雲崤,後一句卻是坐在雲瑤身邊的蘇白說的。
雲崤拍著桌子站起來,一臉怒色的將手中的酒碗摔在那雲家子弟的面前。蘇白做的更絕,端起面前的盤子就往面前那兩人臉上糊去,因為距離太近加上場地擁擠,那兩人雖然勉強退了開身上卻還是沾上了不少湯汁,顯得格外狼狽。
雲家子弟見不少人都注意到這裡的混亂,拉著同伴就想離開,咬牙切齒的琢磨之後怎麽報復,卻沒想到那個扔了他一身菜汁的小女孩絲毫不打算放過他們。
蘇白插著腰站在飯桌上,衝著狼狽退開的兩人大聲說道:“你們兩個也不撒泡尿照照鏡子,自己算是個什麽玩意也來調戲你姑奶奶和雲瑤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