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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三局靈異檔案2》7秒記憶【一十五】
    呂布韋靜靜地坐在他的車裡,目光緊緊的盯在手機屏幕上,他在等待他的下屬們匯報那輛麵包車的最新下落。我坐在他的旁邊,感覺他的心情似乎並不如他表面顯露這般平靜。國安局情報網的強大我相信不需要懷疑,呂布韋的身份足以讓他毫無阻礙的拿到他想要的信息。一輛普通的麵包車在布滿監控攝像頭的馬路上行駛,無論如何都逃不過那些電子眼睛的追蹤。那輛車的車牌號太過挑釁呂布韋的神經,我相信他此刻心中有些怒不可遏。

  隻不過,這一次我和他面對同樣是絕不簡單的國外特工,恐怕想要短時間內抓到他並不是一件簡單的事情。說一種不好的預感,我甚至覺得呂布韋此行可能無功而返。那個人能夠有膽量就在我和呂布韋的眼皮子底下降將最關鍵的人物藍澤醫生帶走,想必還是有兩把刷子的。

  至少從現在看來,他的下屬們遲遲沒有打電話過來,已經足以說明一些事情。呂布韋很有耐心的繼續等著,我卻有些承受不住這有些尷尬的安靜氣氛。

  “呂布韋。”我開口了。

  “我很好。”他似乎已經知道我要說什麽,已經提前一步回答了我。

  “可是你現在太急躁了。”我終於還是將我的想法說了出去,現在這個狀態下的他總讓人很不放心。

  “......”他有些沉默,沒有作答。

  “有些時候你需要緩一緩,你背負了很多本該不屬於你的東西。”我看得出來,呂布韋這一路上都心事重重,我也相信他之前決計不會是這樣猶豫躊躇的人。

  “我隻是很愧疚。”呂布韋低下頭,聲音也仿佛因此低沉了幾度,“我不該再一次拉你進入這個圈子的。你明明已經和鄭青芸都已經逃離這些離奇的生活,都是我的錯。”

  呂布韋的道歉有些莫名其妙,我一時間有些沒有反應過來。

  “你知道嗎?”他抬起頭來望著我,目光裡的神色複雜到我幾乎要不認識這個人了。這真的是我認識的那個會有的表情嗎?

  “你一直都不是一個普通人,從來都不是。”他一字一句,仿佛在強調話語裡的什麽隱藏意思,“隻是我太遲鈍了。”

  “你在說什麽?”我感覺呂布韋似乎對我隱瞞了些什麽我不知道的東西,不僅僅隻是關於我丟失的記憶,還有更加重要的東西。

  “你從來都沒想過嗎?”呂布韋低聲道,“你和常人的不同之處,到底是為什麽會存在?”

  “我_”我還沒回答,呂布韋的手機卻是突然響了起來,那屏幕一閃一閃,中斷了我繼續問下去的想法。而呂布韋眼中那奇怪的神色也隨之已經黯淡了下去,他搖了搖頭,像是對我說,也像是在自言自語。

  “不知道或許也是件好事情。”

  他的面色有些發苦,似乎這簡簡單單的一句話當中包含了千言萬語。但他還是很快接起了電話,順手開了免提,讓我也能聽見對方說的話。

  “老大,你說的那組車牌號我們已經在全市進行了搜索,可是最近五分鍾的實時的路況攝像裡並沒有找到它的存在。”電話裡的聲音明顯有些膽怯,估計是擔心呂布韋的責罰。

  “讓你調集中心的圖像檢索,你做了嗎?”呂布韋語氣冰冷,和電話那頭的人完全上下級的關系。

  “如果不是中心的圖像檢索,我們也沒有辦法這麽快將整個城市的實時監控過濾一遍。中心的工作強度老大你是知道的。

  呂布韋的臉色這才緩和了一些,

他沉了一陣:“也就是說,那輛車消失了?”  那邊的聲音也逐漸大了起來:“恐怕您追查的那輛車不是消失了,而是在駛入監控死角時更換了車牌。”

  我也瞬間明白了那個黑衣人的想法,他故意將自己的車牌號偽裝得和呂布韋一樣,然後暴露給呂布韋,完全是為了更好的擺脫他的追蹤。如果那輛小型麵包車突然更換了車牌號的話,我們確實會突然失去目標了。

  呂布韋思考了一陣:“那麽車牌號暫且不論,以中心醫院停車場為圓心,十分鍾路程為半徑尋找所有符合車型的車子吧。”

  那邊聲音幾乎是立刻回答道:“檢索已經做過了,但是符合這個情況的目標數量客觀,中心統計到的符合要求的白色麵包車就有三十五輛。他們的去向各不相同,但是我們已經啟用中心雲計算追蹤,通過人工審查車內信息的方式逐步排除目標。這個過程可能需要半個小時以上才能確認。”

  呂布韋皺了皺眉頭:“太慢了。”

  那邊猶豫了下:“可這已經是最快確認的方法,而且老大,你動用計算中心的事情沒有經過提前申報,按照規定――”

  呂布韋直接掛了電話。

  我看著他,不知道是該笑還是該哭。這家夥對我似乎從來不會這麽冷酷,為什麽在工作裡就突然變成了一幅狂人的樣子,從這個下屬的反應看來,呂布韋在工作上應該很不好對付吧。

  “趁著還有些時間,去醫院裡面看看吧。”呂布韋下了車。他此時的思路很清晰,知道節約一分一秒的時間,反正都是要坐著等待信息篩選的結果出來,不如現在去醫院裡調查下藍澤醫生的情況,我和呂布韋都想知道他的來歷。

  還有,他為什麽會變成現在的這個樣子?

  那個外國特工的出現幾乎坐實了藍澤是那個可怕凶手的身份,但我們需要調查清楚的不僅僅隻是這些。

  接待我們的是醫院裡藍澤醫生的部門領導_腦神經科的主任易新。

  易新是個大約四五十歲的中年人,半白的短發,戴著厚厚的眼鏡,穿著一身合體的白大褂,如果脖子裡再掛個聽診器,絕對是普通人一眼就能夠認出職業的角色。

  “藍澤嗎?”聽聞我們的來意,主任似乎也有些疑惑,我們並未講明藍澤可能的身份,隻是以調查的需要搪塞過去。

  “他是個挺有天賦的年輕人呢。”易新說道藍澤的時候,似乎絲毫不會掩飾自己話語裡的讚美之詞:“今年好像才二十八歲吧,不過已經是一名非常合格的腦外科醫生了。他大概是五年前從醫學院畢業進入我們醫院的,當時隻是一個普通的實習生,不過這孩子很肯努力,我記得偶爾和他一起值班,他都抱著醫書自己在那默默的看一整夜。他的膽子也比一般的年輕實習生大多了,敢於學習和嘗試。早些時候,一些輕微的小手術我們都是很放心交給他做的,時間長了他也能獨當一面了,很多時候他做手術的手法我們這些老醫生都自愧不如呢。再過幾年,恐怕這家夥就會成為我們中心醫院最有實力的腦科醫生了。”

  “而且這孩子對於同事和患者都相處得很好,總是笑眯眯的,整個人看著就很陽光,帶著我們這把老骨頭都充滿了活力呢。”易新滔滔不絕,

  易新對於藍澤的讚美讓我和呂布韋有些沒有想到,如果他真的是這樣的一個陽光青年,那麽這個案子――

  難道說這個男人是個非常會隱藏自己真實想法的人?我和呂布韋對視了一眼,疑惑不言而喻。

  “啊,我想起來了,前一陣子,他還在一起意外交通事故裡救過人呢。”易新突然提到了一個讓我和呂布韋都十分敏感的事件,我和呂布韋很清楚那個事件的由來。

  那場讓司徒珊失去右臂的交通事故。而也就是在那場事故裡,藍澤和司徒珊相識的吧?

  “是嗎?”呂布韋陪著笑,表現出非常有興趣的樣子。

  易新一下子來了精神,他似乎也對這個事件印象深刻:“那一次真的是好險,那個小姑娘的右手被整個壓在了變形的車體下,消防隊沒辦法在那麽短的時間內鋸開車體,但是那個小姑娘當時已經快要因為失血昏厥了。剛好藍澤下班經過那裡,在救護車趕到之前做了急救措施。”

  “我們聽說,那個小姑娘最後被截肢了?”我詢問道。

  易新點了點頭:“也是個挺可憐的小姑娘,當時情況太緊急,耽誤一秒都有可能讓她丟掉性命。藍澤當時很果斷的做了當場截肢的決定,他雖然是腦神經科的手術醫生,但還是很完美的給那個小姑娘做了截肢手術。後來那個小姑娘被抬到醫院裡,急救室裡的醫生都說好險,再晚來一點就真的沒救了。”

  “當時那個小姑娘已經因為失血而休克,完全失去了意識。而截肢的決定,完全是藍澤自己一個人決定的。這個決定,大概他也做的很痛苦吧。”易新輕輕歎息。

  “那次事件之後,藍澤似乎有些萎靡不振。他雖然救了那個小姑娘的命,但是卻鋸掉了她的一隻手。那隻手被壓在車體下肌肉組織已經壞死,沒有續接上去的可能,那個姑娘以後徹底要成為一個獨臂人。我感覺得到,他其實遠比那個小姑娘要痛苦得多,他在責備自己,不該替那個已經昏迷的小姑娘做了截肢的決定。雖然那個小姑娘的家人並沒有責怪他,可是他自己卻始終過意不去。”

  呂布韋接話道:“這麽說來,那個小姑娘應該還是很感謝藍澤醫生的了?”

  易新嘴角露出一絲難得的微笑,他點點頭:“醫生安慰患者的案例,我這輩子見得多了,但是患者反過來安慰醫生的,我倒是從沒見過呢。那個小姑娘後來曉得了事情的全部,自己都沒來得及難過,就跑來安慰藍澤,那笑容,看的人心裡甜甜的,可是看見她空空的袖子,又覺得有些發酸。哎,當醫生的,就是要習慣這些悲傷的事情。”

  易新是個醫生,說出來的話卻句句帶著文人味道,我暗歎一聲他倒是比我適合去寫小說,又扭過頭去看呂布韋,兩個人心領神會,藍澤和司徒珊的交集已經完全展現在了我們的面前,現在,藍澤殺人所需的全部理由都已經出現了。

  一個被自己拯救了的可愛少女,卻因為那些人的肆意妄為再一次走向了死亡。在醫生的眼中,每一條生命都是如此的珍貴,而有些人卻在肆意踐踏生命的意義,這其中的憤怒,或許我和呂布韋心中多少能夠理解一份。但是,這並不代表他所做的一切就是正義,我們還是需要對他的所作所為做出審判,交給法律來審判。

  既然已經了解清楚了事實,我和呂布韋起身和易新告別,他若有深意的打量著我和呂布韋兩人, 臉上似乎有些擔憂的神采:“藍澤他,沒出什麽事吧?”

  我猶豫著不知道從何作答,呂布韋看著易新,輕笑著搖了搖頭,轉身走遠了。

  “對不起。”我望著一臉擔憂的易新,鞠躬然後離開。

  呂布韋在我前面邁著步子,我在他身後亦步亦趨。兩人剛剛回到停車場,卻發現電梯口已經有人在等著我們了。

  “老大。”等著我們的人是個頂多二十歲出頭的小年輕,一臉稚嫩,穿著一身黑色勁裝,身體站得筆直,猶如一把鋒利的小刀,乾淨的臉上滿是局促之色,似乎對於呂布韋的到來有些誠惶誠恐。

  “齊佳音,你怎麽了也來了?”呂布韋也稍微露出了意外的神色。

  來人嘴角露出一絲弧度,很快又收斂回去,他回答呂布韋的話時候竟然微微低著頭:“我們已經找到了那輛車的蹤跡,隻不過――”他停頓了一下:“那輛麵包車已經墜入海裡了。”

  呂布韋皺了皺眉頭:“怎麽回事?”

  來者此刻低著腦袋,但是卻用好奇的目光打量著我,他的眼神和我的視線剛一接觸,立刻又縮了回去。

  “那輛麵包車的司機操控失誤了,他在第二臨海大橋上突然打轉了方向盤想要掉頭,可是卻撞斷了橋面的護欄,從二十米高的橋面墜了下去。我們已經在派人打撈那輛車了,最新的情報,是從那輛車裡已經打撈出了一具溺斃的屍體。”

  墜海?我猛然一驚,怎麽會突然發生這種事情?

  難道那個藍澤醫生,已經溺死在大海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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