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戰的頭滾在了地上,雙眼直勾勾瞪著前方,露出了不可思議的眼神,難以想象自己年輕的生命,就這樣與世長辭了。其實生命原本就很脆弱,更何況是在這個充滿災獸的末世之中,隻不過人們往往會認為自己是運氣最好的那一個,就算別人死了,自己也會逃出生天,然而事實是眾生平等,會死的不僅是別人,也是自己。
葉星辰眼見自己的好兄弟,就這樣被身首異處了,十分憤怒,直接將手中的啄木鳥小刀一橫,一股大力使出,將面前綠魔的半個腦袋都削了下來,以發泄兄弟被殺之恨。要知道凌戰和陳偉傑,可是和自己從小一起長大的玩伴,少說也有二十年的交情了,竟然凌戰這個二愣子今天就交代在這裡了,說死就死,一時之間,實在是難以接受。
“……”陳偉傑什麽也沒有說,走到凌戰掉落在地上的頭顱旁邊,蹲了下去,用手合上了凌戰死不瞑目的雙眼。
“都跟你說了,先閃一邊去,這下可好,叫我們怎麽和你的單親媽媽講?”葉星辰眼見自己兒時的玩伴就此掛掉了,情緒十分激動。
凌戰小的時候,身世十分可憐。他的老爹,也和現在的他一樣,是一個十足的混混,靠收取保護費,幫別人催催債,勉強度日,雖然家境並不富裕,可也還能生活下去。然而好景不長,在凌戰四歲那年,老爹因為和其它的黑社會火拚,被人一刀刺中內髒。送至醫院,卻因為家境貧困,拿不出醫藥費,由於之前吃喝嫖賭已經欠下巨額債務,也沒有人願意借錢給他,耽誤了病情,錯過最佳治療時間,搶救無效,就這樣拋下了凌戰娘兒倆。
凌戰他娘在醫院哭得死去活來,扯著醫生的白大褂,又是打,又是鬧,甚至還哭暈在醫院的急診室,也送進了病房。可能因為醫藥費而導致凌戰他爹年紀輕輕就死掉了,醫院實在是不好意思再向凌戰他娘,收取暈死後住在病房的費用。
凌戰他娘,抱著他爹的骨灰盒,和隻有四歲的凌戰,哭哭滴滴回到了蕭然市鄉下,窮困的老家。然而幼小的凌戰,自他爹死後,竟沒有留下一滴眼淚。也許是老爹那種鋼強的個性,遺傳給了凌戰,也許是幼小的他,發誓男子漢有淚不輕彈,長大後一定要手刃仇人,為父報仇。
在老家那破敗的舊房子裡,家裡的積蓄早就蕩然無存。看著一天天長大的凌戰,老娘決定要出去打工,養活這個死去丈夫留下的種。
在凌戰幼小的記憶裡,自從老娘出去後,每次過年回來,總是穿得光彩照人,甚至還開起了寶馬車。給他的零花錢,也是一大摞一大摞的,看得周圍的小夥伴眼睛發直。
“凌戰,你娘在外面做什麽工作啊?賺這麽多錢,肯定是高級白領吧?”
“對啊,我爹娘兩個人在外面打工,都是省吃儉用,別說開寶馬車了,就是小破車也開不起呀!”
“戰戰,我好羨慕你哦,如果我也有個這麽有錢的娘就好了!”
“……”
小夥伴們七嘴八舌的,你一句,我一句,把凌戰小小的心靈,都捧到了天上去了。
“我,其實我也不知道我娘做什麽工作,只知道她很能賺得動。”每當這時,凌戰既為有一個有錢的老娘感到自豪,又為不知道老娘的工作,而感到迷茫。
回到家裡,小小的凌戰總會去問老娘,到底是做什麽工作的,為什麽這麽有錢。老娘總是說,小孩子安心搞好學習,大人的事兒不要管太多,
今後你長大了,就知道了。 然後,這個世上,就沒有不透風的牆,終於有一天,東窗事發了。
“凌戰!你拽什麽拽!你老娘不就是仗著自己長得漂亮,在外面做外圍女嘛,你拽個屁啊!”隔壁村的二狗噴起來了。
“放你娘的狗屁!你娘才是外圍女了!”凌戰憤怒了。
“哼!我爹都親眼看見了,他老板還把你娘好好的玩了一把,還說你娘長得是不錯,就是老了點,不信你去問你娘!”二狗就是個不怕惹事兒的主,一點情面也不留的回應到。
“我靠!原來你娘是乾這個的,怪不得鈔票那麽!”
“對啊,買寶馬車的錢,都是張腿張出來的呀!”
“真是丟臉丟到家了呀!”
小夥伴們炸開了鍋。
“二狗子!你個王八蛋!敢汙蔑我娘?老子跟你拚了!”凌戰暴走了,衝上去,就和二狗子扭打在一起,打得兩個人在地上滾了起來。
“好!打!”
“使勁打!”
“誰打贏,我們就相信誰的!”
“一個打死,一個槍斃!”
一旁的小夥伴,非但沒有勸架,反而還煽風點火。
二狗子被打得門牙都掉了,凌戰也不好過,兩個眼圈都是烏的,活脫脫一大熊貓。
“娘,你到底是做什麽工作的?”凌戰回到家裡,質問起來。
“小孩子把學習搞好!不好好學習,學別人打什麽架?”娘反問到,想把他的話堵回去。
“二狗子說你是外圍女,還被他爹的老板給玩了!”凌戰不依不撓,誓要打破沙鍋問到底。
“……”娘無語了,“別聽那小毛孩子瞎說!”
“他說他爹娘兩個加起來,都沒有你一人賺得多。還說他爹老板,說你人是長得好,就是老了一點,這是……啪!”凌戰繼續問到底,話還沒有說完,就被娘一耳光扇了過來。
“你打我?唔,我不要你的髒錢來養活我!!!”凌戰捂著有紅巴掌印的臉蛋,扭頭轉身就跑。
“戰兒!你給我回來!哎!”娘馬上追了上去,可是腳上穿著奢侈品高跟鞋,一不小心就摔了一跤,她抬起頭,望著凌戰幼小、決然、逐漸遠去的背影,一下子淚水就從畫著濃濃眼線的大眼睛裡奔湧而出,“兒啊!娘出去做外圍,也都是為了你啊!”。
那年,凌戰十四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