麵包車開入了一個堆放著螺紋鋼筋的空地裡,空地上放著幾台吊機。在暴雨水霧中,林策並不能把整個空地的所有事物均觀察清楚,只能牢牢把目光鎖在了麵包車上。
金剛鸚鵡艱難地拍動著雙翼,從低空盤上高空,在空地的上空盤旋,三名大漢並沒有從麵包車下來,空地上除了一個集裝箱移動房之外,沒有其它的房屋之類。而像是保衛室的集裝廂房在麵包車駛入空地之後,沒有任何人從這個廂房裡出來。
‘在等待誰嗎?’雨滴拍打著金剛鸚鵡的羽毛,絲絲寒意從被雨水浸透的絨毛裡傳到了肌理。
麵包車在空地上停了大約兩分多鍾,然後開啟了大燈,‘長短短長長’地閃了幾下。
然後一具像是無人機,但卻沒有任何螺旋槳的飛行器無聲無息在麵包車的上空瞬間出現。
正在上空盤旋著的林策完全看不出這具飛行器到底是從哪一個方向飛來,然後出現在麵包車的上空。
而這一具飛行器在出現時,閃爍著林策熟悉的、無法忘懷的淺藍色光芒。
‘董真?’忘了拍動翅膀的林策差點兒被雨水打落,這個飛行器就是董真在第二次餐館開啟之前的最後一個實驗,也就是七支音叉催動陶瓷飛碟懸空不動的那一個實驗。
董真這個實驗的最終目的是為了證明‘源力產品’是屬於全世界的,就算普通人也一樣可以觸發催動!
時間僅僅過去了一個多月,這個明顯比董真實驗時粗糙的陶瓷飛碟精致無數倍的瞬移飛行器在林策毫不知情的情況下已經世面了。
林策收起了驚訝的情緒。當他看到這個飛行器時,雨水中的寒意透入了心裡。無論董真是被動的,還是主動的,林策已經看到了這一張無形的網,正在靜悄悄向他展開著。
‘不至於吧……’林策在心裡暗道。就算這一個飛行器出現在林策的眼裡,他仍然不敢相信,‘預測機器’以及這個針對自己的大數據行動會跟董真有關。
同時他在腦裡回想著董真自觸發【源力物品】以來,自己對她的一切觀察。
在林策觀察到的,關於董真的一切言行,完全沒有任何的破綻。
‘不會是她。’林策在心裡暗暗肯定。
但是,有著幾個問題,卻是此時的林策不能不認真去面對的。
一,這一個針對自己進行大數據收集的‘預測機器’,收集數據的方式和董真收集實驗數據的方式完全一致!把‘不可觀測’的自己,因為‘參照物’的存在,而進行測試性的數據收集!這個方式,當今世上,能在餐館關閉的同時,短短數天時間裡,確定了‘參照物’並且準確對自己的行為進行數據收集的,只有張成浩、董真與孫凌君三人能夠做到。
二,【觀測者研究所】的一切實驗成果在這一個多月的時間裡,沒有可能流出民間。而這一個能夠瞬移的飛行器,除了董真那獨一無二的藍色光球之外,其它觀測者沒有也不能觸發這個技能。
在林策認真面對這兩個無法逃避的問題時,他在心裡長歎一聲。
有可能時間還可以向更早的時候推前,甚至可以推到董真踏入譚城之前。
‘或許她早有目的,而成為觀測者是她的意外之喜。’林策在心裡這樣安慰自己。
在林策的心裡,仍然認為董真或張成浩或孫凌君,不可能會對自己做出這種殺雞取卵的事。畢竟自己從來沒有要求過他們做任何事情,也沒有想過借助這一群人為自己謀什麽利益。
就算是【觀測者研究所】從成立到現在,自己也從來沒有想過要去從中染指。
換句話來講,就算是聖人,大概能做到的極限,也和自己目前所做的一切相差無幾了吧?
林策的理想是,能夠保持著現在的狀態,互不干擾,自己過自己想過的,沒心沒肺的生活,而這些觀測者們則能夠得其所宜地做關於他們的源力實驗及研究。這種狀態對自己對觀測者們來講,都是好事。
‘他們沒有任何理由,要對一直赤誠待人自己下手嘛……’林策再次在心裡暗道,而雨水中的寒意早已滲透入心,冷得金剛鸚鵡全身僵直,拍動雙翼的頻率已經降低了不少。
純真如林策,以已待人的林策,毫無城府的林策……盤旋在暴雨中,一時間糾結著不知如何是好。
雨滴越來越粗,暴雨變成了大暴雨,雨滴夾著幾陣急風,在空中努力拍著雙翼的林策努力把持著平衡,在急風與暴雨中穿梭盤旋著。
飛行器在懸浮在麵包車上空大約三四分鍾左右,‘咻’地藍色一閃,忽然消失在雨幕當中。
在飛行器泛起藍光時,艱難拍動著翅膀的五彩金剛鸚鵡已經在暴雨中觸發了【源力物品】。
金剛鸚鵡交叉在眼前揮舞著雙翼,任憑身體向地下墜去,同時在腦裡隨著揮舞的節奏吟唱起A音。
‘嗡’一聲細聲從金剛鸚鵡全身震蕩而發,所有羽毛上的水珠均被震出了身外。
【源力物品】觸發成功!
五彩金剛鸚鵡消失在了空地的上空。
林策在觸發【源力物品】成功的一瞬間,鎖定了消失在麵包車上空的瞬移飛行器。
在鎖定的這一刻,這一個瞬移飛行器成為了林策的‘身體’。六覺融入飛行器當中。
飛行器沒有眼睛、耳朵、鼻子及其它感覺,但是在林策融入六覺的這一瞬間,林策可以宛如人類那般‘觀測’到他能‘觀測’到的一切事物。
兩張熟悉的面孔,出現在了林策的眼前。
在一間全部由純銅打造的密室裡,張成浩站在董真的身後,他那瘦削的臉上浮起一絲笑容,輕聲向飛行器說了一句:“你好,林策。”
董真雙手平舉在胸前,飛行器安靜懸浮在她的手掌上,當張成浩向飛行器說出‘你好,林策’時,這個本來毫無異樣的飛行器居然像是顫抖那般地在董真手掌上不停地波動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