毛豆躺在地上劇烈翻滾,每發出一聲慘嚎,就有更多的屍蟲鑽進他張開的嘴,撐開喉嚨不停地往裡鑽。
胃裡傳來一陣強烈的燒灼痛感,那是屍蟲在啃食他的胃壁,毛豆強壓住疼痛,牙齒一合,將滿嘴的屍蟲咬斷,猛烈地咳了幾聲,將嘴裡的屍蟲吐了出去,一種辛辣惡臭的氣味充盈口腔,嗆得他眼淚直流。
但是他剛一睜開眼,臉上的屍蟲就鑽進了眼裡,疼得他一陣顫抖,臉皮下也冒起一條條詭異的凸起,好似一根根粗壯的血管,在皮膚下不斷蠕動。
毛豆大叫一聲,強撐起身體,向山頂外圍奔去,捧起地上的生石灰,在全身上下不停的揉搓著,屍蟲遇到石灰,蠕動得更加瘋狂,但是過了幾秒就逐漸乾枯,血紅色的蟲身變成灰白,從毛豆身上落下。
體表的屍蟲終於清除乾淨,但是鑽進體內的那些毛豆也沒有了辦法,尤其是鑽進耳朵和眼睛裡那些,他可不敢用石灰去揉,隻得伸手在臉上胡亂摸著,扯住屍蟲的尾巴,用力往外面拽。
屍蟲感覺到自己的身體拉扯,一口咬住了旁邊的血肉,拚命的蠕動掙扎,毛豆一用力,將屍蟲生生的扯斷,拔出了尾巴,可是前端還依然留在了肉裡,繼續朝著他體內鑽去。
他坐在地上,渾身痙攣,牙齒咬得咯咯響,喉頭一甜,吐出了一大口血水,知道這是胃壁已經被屍蟲咬破了。
女屍失去了兩隻眼睛,像是沒頭蒼蠅一般在山頂上亂竄,但是毛豆現在可沒心思去搭理它。
要是照這麽下去,過不了幾分鍾,自己的五髒六腑就會被屍蟲咬得千瘡百孔,雖然自己體質特殊,恢復能力極強,但是只要屍蟲攻進了自己的心脈,到時候就算是聖祖顯靈,怕是也救不回來了。
盤膝坐起,五心朝天,毛豆頂住劇痛,強行念起了清心咒,在丹田裡運行了兩個小周天,恢復了一絲法力,咬著牙沾血在自己胸口畫下一個“金”字。
“金頂玄天,仁為上帝,一止血,二止路,封斷血路無去處!急急如律令!”
胸口的“金”字泛起一絲淡淡的光芒,逐漸融入毛豆體內,但他臉色一點也沒有放松,而是俯下身,捧起地上的石灰粉,瘋狂的往自己嘴裡塞去。
時間緊迫,他必須在屍蟲進入心脈之前將它們殺死,但是他恢復的這一點法力根本用不出金身咒,只能使出一個止血咒來不停地修複自己受損的軀體。
生石灰入口之後就滋滋作響,騰起一股白煙,毛豆悶哼一聲,強行將嘴裡的石灰粉咽了下去,就像是一團火炭從口舌一直燒到心口,巨大的灼痛讓毛豆眼角連連抽搐,汗如雨下。
他的胃壁已經穿孔,石灰散發出的蒸汽透過他的胃彌漫全身髒器,此時毛豆感覺仿佛有無數把尖刀在自己體內瘋狂絞動,石灰的蒸汽在他體內奔騰,這種痛苦簡直無法用言語來描述,比起屍蟲入體的疼痛還要讓人生不如死。
但毛豆卻沒有嚎叫,因為他的聲帶在一開始就已經被燙熟,只能跪在地上,將嘴撐大到極限,無聲的慘呼,身子彎曲起來,像蝦米一樣,劇烈的痙攣著。
毛豆的七竅之中冒出絲絲白氣,眼神灰暗,沒有一絲神采,只是本能般的不停嘔吐著,吐出來的滾燙液體中夾雜著大量鮮血,還有密密麻麻灰白色的屍蟲。
他在賭,如果在止血咒的效果消失之前,石灰粉能將入體的屍蟲全部殺光,那他就賭贏了,只是這過程中的痛苦,只有他自己才能體會。
終於,在止血咒的效果即將消失殆盡之時,體內的所有屍蟲都被石灰蒸汽殺盡,被毛豆吐了出來。
毛豆身子一軟,整個人虛脫般的仰面躺在地上,劇烈喘息著。
屍蟲一死,止血咒飛快的修複著毛豆體內的創傷,在消失之前將他的傷勢恢復了大半,雖然體內仍是疼痛無比,但起碼可以行動了。
毛豆撐起身子,四處一看,發現那女屍還伸著左臂在四處亂晃,現在它失去了兩隻眼睛一條手臂,已經是強弩之末,只要毛豆恢復了法力,收拾它也不算難事了。
不過看到那骷髏架子上依舊密密麻麻的屍蟲,毛豆眼角跳了跳,全身的汗毛都豎了起來,那種生不如死的感覺打死他也不願再試一次了。
站起身來,毛豆輕手輕腳的繞過女屍,走到麻袋旁,在裡面掏摸一陣,發現之前準備的東西都用了個七七八八,剩下的對屍王也起不了多大作用。
想了想,他掏出一枚漢五銖,朝著不遠處的瞎子屍王打了過去,女屍被漢五銖擊中,身上的屍蟲掉落下一些,不過跟身上那些比起來,只不過是九牛一毛。
女屍厲嘯一聲,朝著毛豆的方向撲來,毛豆抬腳往旁邊移了兩步,女屍頓時撲了個空,又朝前奔出一段距離,停下來搖晃著半個骷髏頭,茫然的四下張望。
嘿嘿……毛豆暗笑一聲,抬腳朝山下走去,每走一段距離就朝後打出一枚五銖錢,引導著女屍跟在後面。
女屍看不見,智商又不高,一會兒撞在樹上,一會兒又走錯了方向,到後面毛豆也不再浪費五銖錢了,見女屍走茬了就撿起一塊石頭扔過去,吸引女屍跟上來。
就這樣一路跌跌撞撞的下了山,毛豆走在前面,剛一從灌木叢裡鑽出來,頓時被十幾隻手電晃花了眼。
“不許動!”
“舉起手來!”
毛豆抬手遮擋著刺眼的光線,一臉的詫異,眯著眼睛看了看周圍,有身穿便衣的警察,也有挎著衝鋒槍的武警,足足五六十號人正圍在山下。
他大致掃了一眼,發現張隊長、趙少校還有東東居然也站在人群裡,正衝著自己使眼色。
毛豆眨了眨眼,發現三人後面都站著一名武警,手裡的衝鋒槍正有意無意的對著他們,頓時心裡明白了一大半。
“警察叔叔!我投降!”毛豆看見十幾隻黑洞洞的槍口對著自己,連忙舉起了雙手。
他嘴裡發出的聲音極度沙啞,猶如老鴉夜啼,連自己都被嚇了一跳,然後反應過來,被燒傷的聲帶還沒恢復。
毛豆聽見身後的沙沙聲越來越近,不禁偷偷往旁邊挪了兩步。
“老實點!不許動!”
“站住!再敢亂動一槍崩了你!”
毛豆一動,周圍人頓時緊張起來,他現在全身是血,衣服破破爛爛,看上去三分像人七分像鬼,幾個年輕的武警“嘩啦”一拉槍栓,也舉起了手中的衝鋒槍。
“別開槍!別開槍!”毛豆連忙站住,翹起大拇指,指了指自己的身後,小聲說道:“我不亂動,但是我後面這個可不怎麽聽話……”
毛豆話音剛落,他身旁不遠處的灌木叢突然一分,一具只剩下半個腦袋的骷髏走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