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還用你說!”毛豆哼了一聲,轉頭看向趴在地上的血影,緩緩說道:“天道尚存一線生機,以往我遇見惡鬼怨靈,都是教育為主,懲戒為輔……”
“但是對於你這種王八蛋……”他突然露齒一笑,眼神卻變得一片冰冷:“魂飛魄散我覺得都便宜你了!”
聽了毛豆這番話,血影並沒有什麽反應,只是對著毛豆咧開嘴,露出兩排白森森的牙齒,身體抖動起來,就像是濕了毛的野狗一般,將身體上粘稠的血漿甩了出去,露出一片白花花紅彤彤的肉體,像是淤泥一樣腐爛發軟,顫巍巍的抖動著。
毛豆有些厭惡的皺了皺眉頭,仔細一看,發現哪裡是在抖動,分明是無數蟲子在它身體裡鑽來鑽去,大部分是白花花的蛆蟲,還有很多黑色的蛞蝓和屍蟞,一隻隻從爛肉裡鑽出來,又從其它的地方擠進去。
原來是隻血糊鬼……毛豆心中暗自點頭,雖然此時場面十分恐怖,但是他經歷得多了,只是覺得有些惡心而已。
血糊鬼抬起頭,牙齒咯咯作響,四肢著地,像野獸一樣朝著毛豆爬來,身體一動,渾身的爛肉就往下掉,兩隻眼珠子隨著抖動也脫落下來,觸須般的神經連接在後面,掛在眼眶上來回晃動。
一只花斑蜈蚣慢慢的從左眼眶爬出,在滿是粘液的臉上爬了半圈,又從右眼眶裡鑽了進去。
“嘔……”東東臉色鐵青的忍了半天,終於忍不住扶著門框吐了起來。
毛豆皺著眉頭,胃裡也有些不好受,伸腳一踢,地上的一個浴霸燈咕嚕嚕的滾到血糊鬼的面前。
被浴霸燈的高溫一烤,血糊鬼身上騰起一片霧氣,一股煮死耗子的味道頓時充滿了大廳。
“我日了個……嘔!”東東這邊剛直起腰來,被這股味道一衝,瞬間又趴了下去。
浴霸的光芒好像對血糊鬼也有傷害,只見它全身過電一樣顫抖,密密麻麻的蟲子一時間全部爬了出來,在皮肉之間到處亂鑽,場面頓時已經不能用惡心來形容了,簡直是極度惡心。
毛豆退後兩步,兩枚五銖錢飛出,扎進血糊鬼的爛肉裡,噗嗤嗤的響聲過後,掉落下來,錢身上已經糊滿了爛肉。
一見這情形,他不禁暗暗皺眉,先開始他還在疑惑,一隻黑甲守宮身上怎麽會有那麽大的怨氣,居然能汙染法器,現在看來都是這血糊鬼的功勞。
血糊鬼別的本事沒有,但是最善汙濁法器,一般的法器打在它身上,沾染了血汙,就會失去靈氣,不能再用。
雖然魯班尺和雕母大錢作為極品法器,短時間內肯定不會有問題,但是毛豆實在是不想把這些寶貝用在它身上。
就好比是什麽東西不小心掉進糞坑裡,雖然撿起來洗乾淨還能用,但是總會留下心理陰影。
他想了想,將魯班尺插回腰間,從背包裡掏出一枚巴掌大的印璽,上面趴著一隻金燦燦的烏龜。
黃金龜紐官印,漢朝三品以上官員的官璽,傳世稀少,十分珍貴,當然,這也是從沐記二樓收刮回來的。
毛豆手捧金龜印,向上托起,口中念道:“神龜金印!威鎮五嶽,萬靈鹹遵,鳴鍾擊鼓,遊行乾坤,鎮!”
法咒一落,金龜印被毛豆拋向半空,形成一副朦朧幻象,一座山峰上,一隻金光閃閃的烏龜立在山頂,單足一踏,山峰便帶著巨大的威壓,緩緩壓了下來。
血糊鬼悚然變色,怪叫一聲,一爪扇飛面前的浴霸燈,朝著大廳中央的石墩爬去,
企圖在山峰壓下前逃走。 毛豆哼了一聲,手掌往下一壓,山峰落下的速度陡然加快,“轟”的一聲巨響,一下就將血糊鬼壓在了下面,整個鬼樓在這一壓之下都微微顫了一顫。
一道青煙從山峰下面鑽出,企圖鑽進不遠處的石墩下面,毛豆抽出魯班尺,單手一揮抽了過去,隨著一聲慘叫,血糊鬼魂飛魄散。
山峰虛影消失,恢復成巴掌大小的金龜印,從半空中掉落下來,毛豆連忙伸手接住,沒有讓它掉落在地上的那堆爛肉裡。
長舒了一口氣,毛豆將身上的背包放下,將裡面的糯米全部倒在爛肉上,隨著糯米變黑,爛肉也逐漸消失不見。
然後他又走到黑甲守宮的屍體旁,伸手上下摸了一陣,從肚腹上的一個傷口裡掏出了雕母大錢,擦乾淨之後揣回了兜裡。
“搞定了,進來吧。”毛豆轉頭對著吐得臉發白的東東說道。
東東搖搖頭,“還是算了吧,想到那玩意在裡面呆過,我就覺得惡心……”
毛豆撇撇嘴,四下裡看了看,掏出《白澤精怪錄》一揮,將黑甲守宮的屍體收了進去。
東東看見了,不解道:“這四腳蛇死都死了,你還把它收起來幹什麽?”
“什麽四腳蛇,這叫黑甲守宮,能長到這麽大,至少也有上百年壽命了,雖然早就掛了,但屍體也是個好東西,晾乾後磨成粉,可以做成法藥。”
東東愣了愣,“這玩意還能做成藥?泡酒治風濕?”
毛豆翻了個白眼,“治什麽風濕,這東西做成法藥,可以去邪風,定驚魂,專治被鬼上身之後的後遺症,正適合你。”
東東呸了兩聲,說道:“那老鬼就是從這四腳蛇肚子裡鑽出來的,打死我, 我也不吃。”
毛豆將書收回懷裡,攤了攤手,說道:“這黑甲守宮應該死了很久了,不知道血糊鬼從哪找到了它的屍體,附在它身上,變成了看門鬼。”
“血糊鬼?”東東撓了撓頭,“這名字不好,應該叫惡心鬼,你說我見過的鬼也不少了,就這家夥最不講衛生,身上哪來那麽多蟲子。”
“因為它不是普通的血糊鬼。”毛豆咂了咂嘴,解釋道:“血糊鬼一般都是因為難產而死的,喜歡在手上提著一個血紅色布袋,如果是母子雙亡,裡面裝的就是自己死去的孩子,如果孩子幸存下來,裡面就裝的就是自己的血汙和子宮。”
“什麽?”東東喃喃問道:“你的意思是……那家夥還是個產婦。”
毛豆搖搖頭,“當然不是,我剛不是告訴你了嗎,雖然都是血糊鬼,但是它不一樣,它是被人做出來的。”
“做出來的?”東東一愣,驚道:“不會又是三眼鬼童那樣的吧!”
毛豆點點頭,說道:“雖然方法沒那麽殘忍,但是也差不多了,這家夥是在肉身死亡的瞬間,被人封住了魂魄,保持靈智不滅,直到身體高度腐敗,然後被蟲子吃光了內髒,最後才真正死亡。”
東東腦補了一下,頓時起了一聲雞皮疙瘩,“這尼瑪也太殘忍了,人還活著,卻不能動,眼睜睜的看著自己的身體腐爛,然後被蟲子掏空,這不會又是那邪修法師乾的吧!”
“八成是,不過也說不一定。”毛豆的目光越過東東,瞟了一眼門外,笑了笑,“現在也不必深究,事情總會水落石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