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沒錯,就是一張古琴。
在那個漆黑的世界。
楓然以為除了那個巨大的金色沙漏什麽都沒有的世界。
突兀的出現了一張古琴。
然後當楓然滿懷著震驚與不解接觸到它的時候,一瞬恍惚。
然後叫醒他的,是耳邊的一個聲音。
“弦聽。”
陌生的名字,陌生的聲音,把楓然驚醒。
正當楓然以為自己又再次輪回的時候,他發現。
身軀完全不受自己控制,話語完全不是自己所說。
經過了很久,楓然才明白,這是別人的人生。
而自己則是一個看客。
同樣經歷一切的看客。
那個名為弦聽的男子,終究沒有一個好的結局。
他的師父是當世絕頂,青絲如瀑,黛眉似雪,小巧精致的臉上帶著一股已經看破凡塵的安靜之美。
音仙之名,舉世無雙。
對於他來說,師父就是他的一切。
他天資超凡,不斷的追趕著師父的腳步。
可是。
“弦聽,我已經有了所愛之人,即使我連他一面都沒見過。”
弦聽仍記得那個女子說著這句話時,竟然笑了,笑的無比開心,世界萬物為此失色。
然後從那時,音仙從天下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她的弟子,同樣的曲音驚世,能令花鳥停駐,風雲變幻的樂聖。
楓然直到最後都還記得那個懷抱著一張瑤琴的男子,周遊天下,隻為再見那人一面,最後在幽谷草廬,慢慢終老。
無論多麽風華絕代,世人仰慕,他都沒有停留。
因為他心中至親至愛的那人,愛的不是自己。
不是自己的人生,卻同樣讓人心碎。
連同其他幾次相同的經歷,全部被楓然埋到心裡最深處。
.....
可是,楓然緊緊的盯著眼前的人,氣勢不斷的上湧,勇猛無畏、運籌帷幄、超凡脫俗、君臨天下,數種截然不同的氣質在楓然身上顯現。
“你怎麽知道的。”
楓然再次輕輕一問,話語裡卻蘊含無比的冷漠。
“呵,我只是在神預上看過而已,我可沒那麽大本事。”他笑著回答。
“那,因為神預,我才輪回了數次?”楓然恢復了常態,淡淡的問。
“具體的答案,我不知道,不過這應該就是試煉設定為靈玄之下的原因。”他笑了笑:“若不是你,怎麽有人靈玄之下能得到認可。”
“或許,你之前的輪回,只是為了這一次。”
楓然默然不語。
“好了,我知道的我都已經說了,你已經得到了王權的認可,那兩樣東西,在我手裡這麽長時間,終於可以交給你了。”
說完,他輕輕的一揮手,一個光點在楓然面前閃爍。
最終在楓然面前的。
是一把劍,斜插在楓然面前。
青鋒三尺有余,劍身修長筆直,銀色的劍柄棱角分明,簡約的樣式,卻帶著一股難以言喻讓人過目不忘的美感和..
——威嚴。
楓然楞然的看著這把劍,一股血脈相連的聯系若有若無的傳來。
一陣悸動催促著楓然伸手,
握住它。
握住它!
“這是什麽?”
強按住心中奇怪的渴望,楓然平靜的開口問道。
“最後的認可,拿上它的那一刻,你就是神預上的王了。
”玄帝輕聲的說道。 楓然聽後,輕輕一笑。
“我什麽時候說過要成為那個所謂的王了。”
“哦?你打算拒絕麽?”似乎有些意料之外,他驚訝的問著。
“呵,那倒不是,我可能不會成為你們所想的那個救世的王,只是覺得讓我很興奮,很有趣。”楓然露出了一抹有些桀驁的輕笑。
“天下蒼生?絕淵絕境?玄蒼危機?”
楓然輕狂的笑著。
“與我何乾?”
“千年時光,十世輪回,這第十一世,我隻想轟轟烈烈,一死了之。”
他一把抓住劍柄,表情不變的說著:“輪回的起因,我早就已經不去在意,或許這所謂的絕淵,能滿足我的渴望,讓我在無法掙扎,可以安心死去。”
楓然緊握著劍柄,把那把長劍從面前拔起!
修長的劍身上,瞬間四道交錯的紋路顯現!
從劍格閃爍一直延伸到劍尖!
整把劍微光閃耀!
絕世神兵!
楓然睜大了眼睛,興奮的輕笑,看著手裡的長劍,隨意一揮,劍圍成型,一股鋒銳無比的感覺油然而生。
甚至給楓然這樣一種感覺。
只要這把劍在,無論什麽,他都能斬斷!
對面的玄帝聽著他的話語,看著他輕狂的笑意,默然不語,最後仿佛想明白了什麽一樣,搖頭一笑。
“你這麽想也無妨,反正它們已經全部認可了你,至於怎麽做,是你的事。”
“你所說的另一樣東西呢。”楓然也是笑著看著他。
“呵,另一樣,既然王證已經在你手裡了,那《王訣》的話,應該已經在你心裡了。”他輕聲一笑,仿佛放下了所有的包袱。
“王證?這把劍的名字?”
“嗯,沒錯,那可是把帝器啊。”他感慨的說道。
帝器!!??
楓然看著手裡的長劍,這是把帝器?
“要想發揮出它的作用,你應該還需要很長的時間,不過,在你腦海內的《王訣》據說有一道王召。”
“王召?”
楓然皺眉,然後感受著自己腦海中突然多出的那樣東西。
“當初那人也和我說過,神預上所描繪,”他露出複雜的神色,看著楓然。
“以王之存在,運轉王訣,喚醒王證,驅使王權,君臨王座!”
當他說出這一句話的時候,楓然腦海之內也同樣浮現這一句話,震撼著楓然的心神。
“就如同這天碑試一樣,發揮出自己還沒有的力量,只不過和只有心念進入的天碑試不同,假如你現在兵玄的實力,固然能用王召獲得王玄甚至皇玄的力量,但是代價,你應該清楚。”
“代價。”楓然默念著這兩個字,然後狂熱的一笑,似乎很有意思啊。
“好了,這下我的使命就結束了。”他揮袖大笑。
“對了,天碑的那七個字是你留下的吧。”楓然突然問道。
“沒錯,是我留下的。”
“哦?那到底是留給我的?”楓然輕笑著看著他:“還是留給你自己的?”
眼前的無名玄帝, 聽到後愣住,他看著楓然,良久,暢然大笑。
“哈哈哈!果然是神預之人,你看出來了麽。”
莫、愁、前、路、無、知、己。
天碑上七個大字,最開始其實正如世人所猜測,是他寫給自己的。
陌生的世界,曾經權勢不在,一切從頭開始,到發現自己不是神預所等之人,王權、王證皆不認可,他當時也是懷疑,迷茫,以為找到了自己穿越而來的原因所在的他無比的迷惑。
那自己究竟為何而來?
自己的前路就要為何而去?
最終,他找到了答案。
自己的前方一定會有著自己的道路,一定會有等著自己的人。
七百三十一年前,他立下天碑。
然後大笑的刻下著七個字,從此在塵世消散,飄然而去。
“你現在如何?”
“現在?這裡的只是我的一縷心念,至於我本人,可能數百年前就死了,可能還在這世上,可能又回到原來的世界,人生莫測,誰又能說的清呢。”他笑道。
“是啊,人生莫測,誰又能說的清呢?”楓然也是重複著笑道。
兩個相似的人,在這一片縹緲中,互相的笑著,仿佛認識了很多年的老友,輕笑著聊著有趣的事情。
“你要走了?”
“嗯,要走了,說不定我現在已經回到原來的世界了呢。”
“是麽,那離開前幫我一個忙吧。”
“你說。”
“讓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