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說陸遠是連滾帶爬的走了,有驚無險,但在他心裡已經樂開了花,在此之前他就已經注意到陸雙身上有傷,還用激將法刺激了陸雙,就是因為他心中有股氣,他們認識已經八年了,從小也算上是青梅竹馬了,雖然隻是陸遠的一廂情願,但也算得上陸遠看著陸雙長大,陸雙從來就沒把陸遠當回事,但是陸遠卻知道她的致命弱點,剛才是陸遠故意的,他氣不過這麽多年了,無論他怎麽改變,始終是難以入得了陸雙的心,甚至眼都不能入。
在陸遠心裡,始終對陸雙有種說不出的感情,這感情逐漸演變成恨意,但他卻從來不爆發,依然是笑臉相迎。從這點上看,陸遠也是城府頗深的人。
陸雙昏昏沉沉的躺在那裡,天賜的吞了口口水,用手輕輕的打開纏繞在傷口上的碎布,帶著幾絲羞怯,慢慢的給陸雙換著藥,就這樣照顧了他半日,待得她慢慢轉醒,看見身上的傷是經過處理了,歎了口氣,這次的陸雙確是出奇的平靜,緩緩起身走到天賜身邊道:“走吧,快些回氣韻宗吧。”
天賜點了點頭,頓時覺得陸雙的心裡有些很難琢磨,但天賜也沒有多想些什麽,就和陸雙一路相互協伴走上了去氣韻宗之路。
經過了十天時間,穿山越嶺,最終來到了一條幽深僻靜的小路上,兩邊的樹木山石不斷延伸,一眼望不到盡頭,天賜不知道這路有多遠,隻是默默的跟在陸雙的身後,她走到哪裡他便跟到哪裡。
“穿過這條小路,就是氣韻宗了。”陸雙語氣平淡,沒有半點興奮之色。
陸遠哦了一聲,沒有多說什麽,這一路上,他們交流的極少,偶爾聊天就是談一些吃的喝的用的,在此期間,陸雙還把自己身上的衣服換了,把臉也洗了,緊緊是幹了這兩件事,天賜看向陸雙的目光都呆住了,陸雙就像換了個人一樣,那種高傲出塵的氣質,宛如天仙般的容顏,縱使在一個八歲孩子面前也不禁一陣癡迷。
走了有四五個時辰,前方逐漸明亮起來,有種山重水複疑無路柳暗花明又一村的豁然開朗的感覺。
待到接近的時候,才發現這是一處不毛之地,方圓數裡沒有任何草木,土地是黑色的,一點都沒有氣韻宗的氣勢,雖然天賜心裡有疑惑,但是他卻沒有說出來,此刻他的想法就是,既然陸雙把我帶到了這裡,定然不會害我,既然跟著她走了,那就不要心存疑慮。並且通過這一路的觀察,陸雙並不是不可接近,好像有什麽東西一直積壓在她心理似得,她一直掙脫不掉,走不出來。
天賜雖然小小年紀,但是心智上已經超出了他本該在這個年齡承擔起來的責任,這也許就是窮人的孩子早當家的緣故吧。
“這是氣韻宗的後門,這條小路是比較近的路。咱們先去宗主堂。”陸雙神色如常,邊走邊淡淡的解釋道。
這一路上人跡罕至,沒有什麽人,即使路過一些比較大型的建築都是三三兩兩的人在那裡走,或者說話,還沒有天賜所在的王家村熱鬧。
在他們眼前,逐漸出現了兩個巨大的漢白玉柱子,兩個柱子上面都雕刻著一隻天賜都不知道是什麽的動物,建築的整體風格很古典,很優雅,白色的圓頂,白色的牆面,密密麻麻的雕刻著各種東西,點綴著整個建築,讓它顯得更為神秘。
建築隻有一個弧形拱門,拱門掛著一個紅木做的牌匾,上面是用燙金大字寫的宗主堂,陽光照進拱門之中,顯得分外明亮,在他們前方擺著一張紅木方桌,
桌子旁邊有兩個太師椅,一個人端坐在左面的椅子上,在他後面還站著一個人,似乎是早就知道他們要過來。 “這麽長時間你去了哪裡?”一個身穿藍白相間衣服的中年男子坐在椅子上,用質問的語氣道。
陸雙看著眼前這個人,正是她的父親,氣韻宗宗主陸天涯,他旁邊站著的則是陸遠,對於這兩個面孔,陸雙看著是即煩躁又無奈。
“出去歷練了!”陸雙轉過頭,不再看他們的臉。
“混帳!”陸天涯一拍桌子站起身來,瞪著圓眼喊道:“你知道自己獨自出去歷練是多危險嗎?你看看自己的傷,你怎麽也不跟為父打個招呼!”
“你自己知道!”陸雙看了陸遠一眼,知道受傷的事一定是陸遠說的,語氣生硬的道。
“你!你!你!”陸天涯手指著陸雙連說了三個你字,又無奈的坐在了椅子上,最後還是無奈的歎了一口氣,道:“我就不明白了,你殷紅阿姨哪裡不好,讓你這般煩她。”
說到這裡,陸雙雙眼突然含著熱淚,聲音有些哽咽的道:“我煩她?你可知道我五歲就失去了母親的痛苦嗎?你可知道當你和她鬼混的時候我的感受嗎?”
陸天涯皺了皺眉頭,隨即擺了擺手,道:“不談也罷,不談也罷,你出去歷練怎麽還帶回來一個?”
陸雙淚眼朦朧的別過頭去,每次談起這個事情,都是陸天涯終止話題,在陸雙的心理感覺是陸天涯在逃避,所以這種對陸天涯的恨意更加強烈,道:“我的徒弟!”
陸天涯聽了這話,氣極反笑,看著陸遠道:“這就是你說的那個不入流的小家夥?”
陸遠聽了這話,也有些驚訝,他怎麽也沒想到,師妹竟然親自收他為徒,隨即點了點頭道:“師妹不知道在哪碰到的這個小家夥,就帶了回來,也不知他是怎麽騙到師妹收他做徒弟的。”
“你一個毛還沒長齊的小丫頭,竟然想收徒弟,出去歷練的事還沒找你算帳,好好給我閉關修煉去,那個小家夥愛去哪去哪!”陸天涯皺了皺眉頭,話語中帶著不置可否的威嚴。
陸雙狠狠的看了一眼陸遠,知道他肯定在父親面前說了什麽,便道:“人是我帶回來的,我要他當我的徒弟,他就是我的徒弟,如果你不同意的話,我可以帶著他離開這裡。”
“師妹可不要被這小子蠱惑啊,雖然不知道他對你說了什麽,但依我看,他定然是某個宗派派來的奸細。要不然怎麽可能一路跟著師妹你呢!”陸遠緩緩的道。
“我收徒弟關你什麽事?你別以為在他面前就能說動我!”陸雙犀利的目光看向他。
陸天涯一拍桌子,指著陸雙大聲道:“跟你師兄好好說話,你師兄好心去找你,你竟然拔劍相向,還不跟師兄道歉!”
“師傅不必為難師妹,我也是不想師妹受到他的蠱惑,勸解了師妹幾句,師妹也是一時情急,所以才拔劍,其實並沒有傷到我。”陸遠低眉順眼,邊鞠躬邊道。
“你看看,你拔劍傷他都為你說話,還不趕快跟師兄道歉!”陸天涯嚴厲的道。
“宗主師父,我叫王天賜,不是小家夥或者小子,是陸師姐叫我跟著她的,我並沒有騙她。”天賜目光炯炯的看著陸天涯道。
聽了這話,陸天涯轉頭看了看天賜,要知道來到這宗主堂的人都會受到一股氣力的壓力,或者不敢說話,或者站在那裡發抖,沒有一點氣力功底的人是不可能那麽輕易的毫無懼意的站在那裡的。但是這個孩子卻一點事都沒有,不由得覺得這個孩子有點意思,道:“好吧,你叫王天賜是吧,那為什麽你要來我這天韻宗呢?”
“我要學百病不侵!我要學長生不老之術!”天賜瞪著兩隻大眼睛看著陸天涯道。
看著天賜純潔且堅毅的眼神, 陸天涯看著陸雙,不禁哈哈大笑道:“是不是你告訴他的?”
陸雙別過頭去不說話,旁邊的陸遠跟腔道:“陸師妹怎麽會教他這些呢,一定是這小子另有圖謀。”
“對,就是我教的,你不要血口噴人,我就是這麽告訴他的。”一旁的陸雙聽了這話,忍不住指著陸遠道。
見他們這麽說,陸天涯也懶得搭理他們,覺得天賜這孩子還有點意思,便微笑著對天賜道:“那你為什麽要百毒不侵長生不老呢?”
說到為什麽要學這個,天賜的眼眶不禁紅潤了起來,道:“我的爺爺就是生病去世的,我不想在我當爺爺的時候看著他們流淚。”
笑聲戛然而止,沉寂了一會兒,陸天涯道:“如果你長生不老了,那你可想過你看著後人一個個離你而去而感到悲傷?”
天賜毫不猶豫的回答道:“我寧願自己悲傷也不願看到他們悲傷。”
“好!說的好!好一個寧願看到自己悲傷不願看到他們悲傷,就單憑你小小年紀有如此的心性,氣韻宗的大門就為你敞開,不論你資質如何,我都要收你作為我氣韻宗的弟子!”陸天涯頓時站起身來,雙手負立哈哈大笑道。
就在陸天涯說出這話的時候,身旁的陸雙和陸遠同時一懵,這大大的出乎了他們兩個的意料,他倆怎麽也沒想到師父會這麽隨性的親自收王天賜為徒。在陸雙心理,頂多他能勉強他的父親做個陸雙的跟班,沒想到就單憑幾句對話就親自收為弟子,對於他這個父親,陸雙是有些看不透了,但是看不透他父親的人又何止是她自己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