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張昊天的樣子，魯乙苦笑一聲:“想知道我為何落到如此地步?”

　張昊天對魯乙越發感興趣了，欣然道:“願聞其祥。”

　按照魯乙的說法，他原先也和其他大師一樣，認為陣法運用之道只是利用規則而已，陣法是死的，主要需要人去運使。正是因為守護陣法的存在，人類才能免於陰魂的騷擾，在混亂領得以生存下來。

　有一天，他無意之中得到了一本已經破爛不堪的關於陣法的古書。

　就是這本破書改變了他的陣法理念，也改變了他的一切。

　魯乙有些激動地拿起了之前他一直看得入迷的那本書，有些意興闌珊:“如果有可能，我寧願沒有看到這本書。給你看看吧！”

　這本書材料很奇怪，摸起來很輕柔，也很結實，即使想撕破都很難，卻無端地破損了多頁，導致許多內容缺失。

　張昊天拿過書來飛快地瀏覽了一遍，書中的內容讓他大吃一驚。

　按照這本書的說法，所有的陣法都是天道規則的一種，都可以在天道運使之下產生陣靈，陣靈是比人更能高效運轉陣法的所在。

　但陣靈的誕生卻不容易，不僅需要漫長的時間、需要海量的靈氣，同時陣法本身要高超，當然還要有氣運，越貼近天道的陣法越容易產生陣靈。

　此外，產生陣靈最重要的則是誘因——靈魂引導，或者為生靈，或者為魂魄。

　這讓張昊天想到古代煉劍之時，往往開刃時需要采用的方法就是人祭，才能讓寶劍出世，“原來是有這方面的原因。”

　書中還介紹了許多奇妙或者神奇的陣法，威力驚人，讓人側目。

　不過，有許多陣法因為書破損的原因而缺失，讓人只有眼饞而不能窺其全貌。

　書中還對陣圖有著不一樣的理解。比如，陣圖不僅僅是繪製陣法的圖紙，還可以成為承載陣法的所在，陣圖是最容易誕生陣靈的東西。

　但陣圖對材料的要求極高，不是普通材料可以承載，必須要有靈性，要和陣法相合。

　一旦陣圖和陣法相融合，不僅可以極大地提高陣法的威力，還可以將陣法放入陣圖之中，只要有陣圖在隨時可以擺下大陣。

　提到陣圖，張昊天就不禁想起了《封神演義》中通天教主所擺陣法。誅仙劍、戮仙劍、陷仙劍、絕仙劍四劍連同誅仙陣圖，即可組成盤古開天以來第一殺陣——誅仙陣。

　看到張昊天看完了書籍，魯乙指著其中的一個陣法，問道:“你看看這個陣法。”

　張昊天仔細看了一下，這是一個叫作“九地噬魂陣”的殘陣。

　“九地噬魂陣”是以9個陣法共同組成的一個大陣，以地為基，以城為眼，通過不斷地吸收魂魄為養料，最終煉製而成的一個大陣。

　煉製此陣要求極高，需要無數的魂魄，數以億計都是少的。

　“九地噬魂陣”一旦煉成，陣靈自生，威力巨大，專攻人的魂魄，讓人防不勝防，據其介紹即使是大羅階仙人不小心也會陷落其中。

　不過破書中只有其中4陣的陣圖，好像缺失了5個陣圖，張昊天看起來卻感到分外眼熟。

　張昊天又仔細看了一會兒，指著一個陣圖，大驚失色道:“難道這是?”

　“你也看出來了?”魯乙苦笑著道，“不錯，就是咱們的星宇城的陣圖。”

　張昊天疑惑地道:“這怎麽可能?這個陣法已經保護了星宇城數十萬了吧?”

　魯乙有些無奈地道:“是啊，我開始也不相信，何況那些陣法大師?他們紛紛嘲笑我拿一個破書賣弄。”

　魯乙又不甘心地道:“可是我擔心這萬一是真的，恐怕到了那時，這個陣法就不是守護，而是成為大家魂魄的牢籠，想逃都逃不出去。想想都是十分恐怖的事情。”

　魯乙這些年一直在找這方面的證據，想以此來說服大家，卻一直沒有找到任何證據。

　九大城池數十億人口，這裡早就成為了大家的家園。

　別說現在還沒發現危險，即使發現了危險，恐怕許多人也是故土難離。

　再說了，外有陰魂時刻威脅著，除了這裡哪還有什麽淨土，難道要搬到四大聖地范圍內?

　恐怕到時，不說九大城池的人願意不願意，四大聖地的人也不會答應的。

　對於一個需要耗費數十萬年，甚至數百萬年的大陣，想要一時找到證據，何其難也。這就是個死結。

　張昊天有些明白魯乙的處境了，他就是一個孤獨的戰士。

　人生難得糊塗，有時候糊塗是好事，需要大智慧。明白反而是種痛苦，是種折磨。

　對於魯乙來說，活著確實是一種痛苦，怪不得他明知自己的情況也從未好好修煉一下。張昊天心道:“哀莫過於心死啊！”

　還好的是，魯乙大師的身份還是起到了一點作用，在他的反覆呼籲下，九大城池的掌權者也看過了這本破書，最終決定新建一座城池，就是之前“建城令”的由來。

　但也僅此而已，魯乙還是被閑置了，也被陣法大師群體孤立了。

　張昊天問道:“你都這樣了，還研究那些陣法幹什麽?還不好好養好身體?”

　魯乙有些悲傷地道:“我自己的事情自己知道，這具身體已經完了，只不過用書來麻醉自己而已。”

　魯乙最後拿起了破書，遞給了張昊天，有些感慨地道:“還好的是，死之前還有個可以說話的人，不過有些死不瞑目而已。”

　他看著這本破書，又有些戀戀不舍地道:“這本書就送給你了，我始終覺得這本書不一般，希望能夠對你有所幫助吧！不過，不要像我一樣鑽牛角尖啊！”

　張昊天鄭重地接過了破書，言道:“我一定要好好鑽研的，不會讓它蒙塵的。”

　看著有些闌珊的魯乙，張昊天覺得應該為他做點什麽。

　張昊天想了想，心中雖然有些不忍，但還是下定了決心道:“說實話，以你的身體狀況再堅持個數天完全沒有問題，如果我說可以讓你親眼見證一下你的猜測可能是對的， 代價就是你可能馬上就要死去，不知你……”

　魯乙的眼睛陡然睜得老大，急切地打斷張昊天的話，殷切地看著張昊天:“不就是一死嘛！當然是親眼見證一下了，快，帶我去看看。”

　張昊天就知道魯乙會這樣選擇，但他覺得對於像魯乙這樣的人不應死不瞑目，真相才是他們最需要的。

　張昊天也不廢話了，帶著魯乙來到了城池的陣法之前，一指點在他的識海之上，將自己雙眼所見投影到他的識海之中。

　在張昊天的雙眼中，運用他心通和解析神通，對守護陣法的運轉看得是“真真亮亮”“明明白白”——不僅陣法具有了靈性，而且不時有魂魄的東西投入陣法之中，其症狀正好和“九地噬魂陣”一樣。

　“原來這真的是九地噬魂陣，原來陣法真的可以活過來，可惜我是看不到了……”隨著魯乙的喃喃自語，張昊天的這次施法耗盡了他最後的一點生命。

　魯乙帶著真相，撒手人寰，死而瞑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