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意盛，涼風習習，人們突然感覺到太陽的光沒有那麽暖和。一股淡淡的冰冷感襲來，夾雜著一絲蒼涼、腐敗、死亡，那種隻有在墓地裡才有的氣息出現在城南城下。

　　城樓，老嫗感受到那股氣息，渾濁等我眼漸明。身後，南宮婉兒感受到那股氣息，隨即站了起來。扶棍的少年正在拍打頭髮上的石屑，突然間他也直起身，目光看向辰羽。

　　越來越多的人感受到了那股氣息，越來越多的人看向辰羽。

　　一輪陰陽眼緩緩隱現，辰羽暗紫色的頭髮飄動。

　　接著所有人瞪大了眼睛，又同時皺眉，再次無法相信的搖頭。

　　最終，有人笑出聲來。

　　少年依舊皺著眉，自語道:“怎麽會這樣樣?”

　　城樓，南宮婉兒看向老嫗。

　　老嫗搖了搖頭，說道:“隻是經脈問題。”

　　南宮婉兒聽聞再次看向辰羽，眼裡流露出疑惑和遺憾。月婆婆說隻是，那也隻能是這樣了。

　　南宮婉兒問道:“大長老可以治嗎?”

　　月婆婆說道:“如今的大長老不是以前的大長老，我想應該不能了吧。”

　　南宮婉兒說道:“應該?總歸可以試試吧。”

　　辰羽站在城下，懷裡抱著小年，蕭索的背影看上去籠上了一層淡淡的孤獨。有人捂嘴掩笑，指縫間透出掩不住等我笑聲，就像昨日紅樓那位斷臂少年沒斷臂之前所發出的那聲譏笑。

　　辰羽沒在意，因為他從不在意別人的看法。

　　此時，他隻想把錢還給南宮婉兒，然後離開。

　　離開城南，離開奕城。在奕城一年間，他要達到的目的都達到了。他學會了三宗劍法，雖然南宮門等我還為學。他練過劍，夜裡小巷的屍體就是練劍等我證明。

　　他也了解了奕城，知道最大等我賭坊在城東口當鋪的地底下，知道奕城的青樓有三座，數臨台的那座最大，但他從來沒進去過。他走過奕城所有可以走的地方，最後他還在紅樓喝了茶。

　　他已經被越來越多的人注意，這不是一個好兆頭，所以他準備走。

　　少年走到他的身旁，和他站在了一起。辰羽看著他。少年拍拍他的肩膀，就同在梧桐樹下一樣。

　　“沒事，準乾坤境怎麽了，以後我罩著你便是。”

　　辰羽靜靜的看著他，臉頰有些微動。想著，為什麽準乾坤境便要你罩著?不過他在這種時候還能站到自己身邊來，看上去也不像是個壞人。所以，辰羽臉頰上有兩個淺淺酒窩出現。

　　這次南宮婉兒在，她在看著他。

　　辰羽抬起頭，城門有些高，他頭抬的也有些高。

　　“我隻是想還錢。”辰羽說道，“你們想看的都看到了，可能會讓你們失望，但我覺得和我沒什麽關系吧，我真的隻是想還錢。”

　　城樓上沒有人說話，或者說有權說話的兩個人沒有說話。

　　但並不是沒有人說話。

　　少年張張嘴，雙眉飛揚:“你居然欠她錢?”

　　辰羽看向他，眼神像在看白癡一般。心想我不是早說過了?而且，一直在說呀。

　　就在這時，城樓上南宮婉兒看著他說道:“我們可以治。”

　　可以治什麽?沒有人聽得懂。隻是他們知道了，這個穿破衣的少年好像真的與南宮大小姐有些關系。

　　聽了這話，辰羽的眼睛驟然發亮，卻又漸漸暗淡。

　　“假話吧?”

　　“應該可以治。”

　　“真話?”

　　“但不知道他願不願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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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吧。”

　　辰羽抽出了背上的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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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劍出無聲，陽光下沒有一絲光澤，因為劍是木劍。

　　“他這是做什麽?難道就憑他這點實力?”

　　所有人都疑惑了，就算他身邊有個乾坤上境的高手，可他如此的話就相當於與城下所有的年輕俊才樹敵，可以相信就算天武境的強者遇見這樣的陣仗，首先選擇的也會是退避。

　　更何況，他手中的劍是木劍。任何人的劍看似都可以隨手劈斷它。

　　“幫我。”辰羽說道。

　　此時他對著城門。但很明顯這話是對身邊的少年說的。

　　少年愣了愣，不可置信的問道:“就憑我們兩個?”

　　辰羽平靜誠實的點點頭。

　　他向城下俊才中張望了一眼，像是在確定什麽。

　　“應該還有一人。”辰羽道。

　　少年再次愣了愣，想著，再來一人也沒什麽卵用啊。但還是問道:“那人呢，在哪呢?”

　　辰羽垂下眼簾，說道:“應該快來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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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還沒來啊！?”

　　少年有些想罵髒話，卻憋紅臉還是一句沒說。

　　看著情況，城下的青年俊才終於看懂了。這是要以二敵眾?就憑他們兩人?

　　有躁意在人群眾傳動。

　　都是大家族裡走出來的人，天賦在家族裡數一數二，家裡的人都把他們像菩薩一樣供著，享受著最優的待遇。

　　下人們和自己講話哪一個不是低聲下氣的。 如今有人想戰群芳，這與公然挑釁有何差異?

　　最不能容忍的是，那個破衣少年隻有準乾坤境！

　　這無異於狠狠的打了他們的臉。

　　“甚是可笑！”

　　人群中傳出一道洪亮的聲音。“雖說你與大小姐相識，但我還是奉勸你，按規矩行事。就憑你們兩個?不行！”

　　人群漸漸散開，一名青年從中走出。在場的人並不認識他，想來是外城來的。但沒有人對他有陌生感，因為他先前說出了所有人內心的話。

　　對啊，你憑什麽挑戰我們，你有什麽資格挑戰我們！

　　青年的脈紋大亮，磅礴的氣息湧出，乾坤上境！他看向辰羽身旁的少年，淡淡的說道:“你也沒有資格！”

　　少年一時語塞，沉默了許久，突然大笑起來，玩味的說道:“有點意思，很不巧，我先前也想對你說這樣的話。”

　　辰羽離少年最近，他感受到了熊熊戰意。看來那個青年成功激怒了他。

　　就在這時，長亭盡頭，傳來一聲悠長的馬嘶。

　　一騎絕塵從遠而至。

　　人們看見雪白的馬，血紅的裙。

　　白馬如同雪山一樣白，隻是雪山長的不再是雪蓮而是一朵牡丹，紅豔且華麗。

　　白馬輕踩步伐，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馬背上，少女提著韁繩。

　　南宮婉兒盯著少女額間的金葉震驚道:“是她?她來這裡做什麽?”

　　馬背上的少女掃過城下的俊才，有兩道身影站在人群前特別顯眼。

　　暗紫色的發梢在風中拂動，木劍握在手中，她看見了辰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