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向辰羽衝來。他們不是襄文,不是要忌,準乾坤境的實力實在會讓人放松警惕。向他衝來的人不會例外。
他們目不轉睛的盯著辰羽,如果眼神能殺人,辰羽已經死過一萬次了吧。
只可惜不能,殺人隻能靠手中的劍。
於是他們盯的更緊了。
當人時刻盯著一件事的時候,時間長了就會產生重影。就像現在的他們看到了兩個辰羽,兩個辰羽一模一樣。
重影的感覺總是模糊的,可奇怪的是現在的辰羽很清晰。
但他們沒有在意,因為下一刻他們的刀尖就可以觸及辰羽的脖頸。
這是比試,不是殺人,誰也不希望看到有人因為入門而喪命。可現在明晃晃的刀尖確實快要收割了辰羽的性命。
奇怪的是沒有人製止,城樓上的人依舊在城樓,那柄銀劍依舊立在青石板間。
刀鋒閃爍這寒光,切入辰羽的動脈,那名持刀的俊才眼中卻震駭。因為切的太順利了。
沒有任何的阻力,沒有脊骨與刀鋒的摩擦,什麽都沒有。
刀從脖頸入,從右肩出,最後因為太過用力而劈在地上。把青石板劈成兩半。
辰羽依舊站在那人面前,但也站在那人背後。同時,也站在梧桐樹下,站在銀劍旁,站在余爭的腦袋上,站在青年那灘血邊,還站在很會地方。
城下站著上百個辰羽!
南宮婉兒的瞳孔縮成一點,又逐漸放大,有些無法相信道:“身法?”
月婆婆也驚詫無比,渾濁的眼大放異光,聽著南宮婉兒問道,不自覺得點點頭。
“可哪個是真的呢?”南宮婉兒問道。
“都是真的……吧。”
“都是真的?”南宮婉兒還是那麽無法相信,“都是真的,那要多快了?”
“確實很快了。”
……
不止城樓上的人震驚,城下人人皆驚。
奕城,從沒有記載過這種身法,也從沒見過這種身法。少年沒見過,襄文沒見過。
城下還站著的俊才所剩不多,大多是實力上乘者,也隻有他們才能在兩名乾坤上境的手下多撐幾招。
但此時,他們也都在原地發愣。
四周都是辰羽的身影,看哪個都是真實的。手中的劍不知道要刺向哪裡,腳不知道該轉向哪個方向。
有個詞兒很適合形容他們:手足無措。
在戰鬥中手足無措結局都很簡單,那就是死。但這是比試,不能殺人。
辰羽不會打架。不能殺人,那麽隻能傷人。
梧桐樹下的辰羽漸漸透明消散,銀劍旁的辰羽漸漸透明消散。
那名俊才面前的辰羽也透明起來,終於散在空中。
隻有他身後的辰羽,依舊握著木劍。
此時有兩道光隱入辰羽的破袖中。破袖微動,隱隱看見一道黑光一道白光。
俊才轉身,站在了辰羽面前。
原來那麽多道身影都是假的。他隻是轉了個身。但既然已經現出身來,那麽他就輸了。俊才這麽想著,手中的劍向辰羽刺去。
劍鋒夾雜的著寒意,如破竹之勢。
然而距辰羽還有一尺遠的時候,劍停了。再也沒有向前進。
因為劍墜地了。
那名俊才軟倒在地。他並沒有呻吟,隻是睜著眼,眼裡是數不完的震驚。
沒有呻吟,並不是他堅強,隻是他連呻吟的力氣都沒有。
俊才腳踝處,
有圈紅線,很細,很深。 修者,七經八脈,其中一脈通地,地脈相接,方可平其衡,收其氣。此脈一斷,氣破力泄,但只需溫養數日又可自行連接。
此時俊才斷的便是這根脈。
隻是有一點不通,這也是俊才震驚的地方。七經八脈是人體最脆弱卻又最安全的地方。因為其脆弱,所以有層層脈力護體,按理隻有比自己境界高的人才可能破脈力斬斷它,連同境都很難辦到。
可為什麽他就可以?他明明隻有準乾坤境,手裡握的明明是一把木劍。
俊才很疑惑,很震驚,他看向那個穿著寒酸的少年,卻隻能是仰視。
辰羽沒有給他解惑,因為辰羽連看都沒看他。
他看的是全場。場間還站著的只剩三個人。少年,襄文,還有他。
其余的俊才都倒在地上, 每個人的腳踝處都有一條紅線。
看客被震驚的麻木了,只知道吼叫。真的沒有誰見過這樣可以說壯觀的場景。
少年轉頭凝重的看向辰羽,下一刻無奈的笑了笑。
辰羽定不知道他此時心裡在罵娘。蛋的,真會裝!所有風頭都被搶了。
城樓上月婆婆,皺起了昏花的眼,自語道:“世間怎麽會有如此鋒利的器物,那到底是什麽?”
南宮婉兒站在一旁,纖手搭在那條略微粗的腰帶上,沒有說話。
誰都不知道,其實她的腰帶裡一直有著一柄劍,那柄劍在器譜上排名第七十四,名叫夙夜。
如果夙夜和那兩道光,到底誰更鋒利呢?
南宮婉兒看著場間的三人,輕歎了口氣,說道:“我們下去吧。”
城樓無人,南宮婉兒一行人來到城下。
南宮婉兒如眾星拱月般護在中間,兩邊都是穿著紫白色長袍的南宮門弟子。月婆婆在身後,陽光照射下南宮婉兒的影子裡。
辰羽收起木劍,看向南宮婉兒問道:“真的可以治嗎?”
南宮婉兒稍稍猶豫,道:“其實我也不能確定。”
辰羽點點頭,說道:“好。”
南宮婉兒沒想到他沒有猶豫就答應了下來不由一驚,以為他聽錯了,於是再重申了一遍。
“我真的不能確定。”
辰羽很確信的再次點頭,道:“我知道,剛才聽的很清楚。”
“那你為什麽答應這麽快?”
辰羽道:“不確定,才會想試一試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