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停了?”齊虎悅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這才僅僅第二天,難到先前所做的一切,就這麽放棄嗎?
一昧的把問題向後拖,根本就解決不了任何問題。
一天的忙碌,齊虎悅看了好多,同樣覺得覺得心累。但不管眼前的那些學員傷的再重,模樣再淒慘,他都從沒有過這樣的念頭。此時聽到這樣的言論,齊虎悅非但沒有豁然開朗的解脫感,反而隻覺眼前一片漆黑。
難道真的就這麽妥協了嗎?反常即妖的道理,齊虎悅當然知道。這批器械下發的時候,他就已經有所警覺。長時間拖延的器械下發,就是為了拖住他們實力提升的速度,又怎麽可能給他們發放如此精良的器械呢?
現在齊虎悅明白了,這是陽謀,換了一種方式的拖延。就是要利用這批擁有實戰殺傷力的器械,給他們這些學員帶來殺傷。
其心可誅,可他們能說什麽?去怪學堂嗎?最精良的器械都已經發下,受傷的話,難道不是他們學藝不精,實力不濟,又怪的了誰?
傷情來的比齊虎悅想的要凶猛太多,僅僅兩天時間不到,就傷了十數人,還都不是什麽弱手。這樣下去,情況只會越變越糟,可此時終止,也不過是飲鴆止渴罷了。
他們避的開,逃的掉嗎?難道現在不訓練,之後也不訓練了嗎?
“你們覺得呢?”鄒慶宇臉色很不好看,沉聲道。
此時聚集在這裡的,雖算不得全部,但只要他們幾人統一意見,便已經是學區裡不容忽視的力量,完全可以左右學區前進的方向。
齊虎悅低頭不語,屠旭剛默然而立,這種問題,本來就難以取舍。倒是李河耀,吳磨兩人神色閃爍,明顯陷入了思考。
他們先前並不插手各處出現的訓練事故,只是負責帶領學區中的學員進行訓練而已。出現被戰爭器械正面轟中慘況的時候,他們剛好在場,殘酷親眼所見,那份震撼到現在都還令他們心有余悸,久久不能平靜。
考慮點不同,眼前所見也不同,正應如此兩人考慮最多的,還是如何避免傷情出現。
“在這樣訓練下去,根本就沒有任何意義。才剛剛入手沒兩兩天,就已經傷了不少人,所受風險與帶來的實力提升根本不成正比。手都沒熱就跑床上去了,養傷的時間哪怕只是作體能訓練,都要比這強上太多太多。”
李河耀微微搖了搖頭,一邊歎息,一邊讚同道。每個哈達姆男人都會有對兵器發自內心的渴望與熱愛,誰也不想輕易棄之。但今天親眼看著就在攻防訓練場上,一個前一秒還鮮活的生命,轉瞬之間便成了一灘爛泥似的半死不活。這份衝擊,根本就不是他們這些少年所能承受的了的。
哪怕他們即將面對的戰場,比這場景要殘酷百倍乃至萬倍。但現在,他們根本不想再去面對,更不希望這樣的事情再度發生。
吳磨暗自瞪了李河耀一眼,兩人先前還差點打起來。現在就讓他們勾肩搭背,稱兄道弟,明顯不現實,心裡的那道坎可沒那麽容易過去。不過,李河耀說出的觀點,他卻不得不讚同。
要知道,那個被器械打傷的少年,正是在學幣爭奪戰跟他一道走過的兄弟。若是感情不深,他又怎會暴怒到失去理智,以至於險些將事情鬧到不可收拾。
“我那兄弟,實力可不弱,有著防禦功法護身。可這次……唉!你們是沒看到當時的場景,太慘了!這種程度的殺傷,根本就不是現在的我們所能抗衡的了的……”
吳磨抬眼貓了一下屠旭剛,話隻說了一半,但余下的那一半究竟是什麽意思,大家都懂。
屠旭剛不理他,而是將目光投向了鄒慶宇,冰冷的面旁上多出了一絲意味深長的笑容。
“這可不是像你的風格啊?”
兩人都是榮耀家族出身,都相當熟悉家族培養子弟的那一套,可謂殘酷無情。在這樣的環境下長大,從小見過的重傷垂死之人不知有多少。見得多了,承受能力自然就強,屠旭剛可不相信,鄒慶宇會因這些傷情的出現而被嚇倒。
“唉!”鄒慶宇歎了口氣,自然明白屠旭剛的意思。老實說,再觸目驚心的傷勢他也見過,就算人直接死在眼前,都不至於讓他動容。但是這一次……
鄒慶宇沒有忌諱什麽,他眸光暗淡的掃了屠旭剛一眼,轉而望向了齊虎悅。
“何巍峰你還記得吧?”
齊虎悅臉色猛的一變,怎麽可能忘記。當初若沒有何巍峰,他又怎麽能和楚暮認識,和鄒慶宇又所交集,沒有那一戰,自己也根本不會覺醒戰法。 抬頭看向鄒慶宇,一種不妙的預感襲上心頭,難道,何巍峰出事了不成?
“就在今早,他斷了一條手臂,能不能接上我不知道……”鄒慶宇嘴唇微動,眸光卻顯得呆滯了許多。透露緩緩低下,這落寞的模樣有著他們所從未見過的落寞與蕭索。
“殘了!?”屠旭剛淺笑霎時收起,難以置信的瞪圓了眼。能從他嘴裡聽到這聲略帶震驚的兩個字,已足以證明他內心的劇烈波動。
受傷不可怕,再重的傷勢也有養好的一天。可是殘了,缺胳膊斷腿如何還能再長出來。
心中沒由來的一痛,齊虎悅臉色一片蒼白、少了一條手臂仍要戰鬥與少了一條腿還要行走的難度完全相當,何巍峰不是身經百戰的老兵,對於他們來說最危險的新兵期,何巍峰又該如何度過,現實真的太殘酷了。
無論是誰,都在盡量避免這樣的事情發生。學堂已經很久沒有發生這樣的事情,以至於齊虎悅甚至都忘了這一茬。聽到這樣的消息,他怎能不懼,怎能不悲,又怎能不怒?
搖了搖頭,鄒慶宇輕輕的拍了拍齊虎悅的肩膀:“能夠畢業,對我們學員而言,意味著走上戰場時會輕松一些,能夠得到更多的防護。為了這個,我們當然要努力提升自己,當然要拚盡一切去努力爭取……”
“但那說到底,也就是活下來的幾率變大幾分。還沒必要為了這個,付出未來的地步。”
“現在,你們明白了!”
鄒慶宇閉上了眼睛,神情悲苦,卻分外的堅決。
齊虎悅低下頭,到底是他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