漆黑的山頭上，四周寂靜。一棟四層小樓孤影矗立，四層燈火通明。

　　“這一屆……通過了多少?”蒼老的聲音從屋中傳來，帶著些許默然與無奈。

　　“回稟族老。這一屆，通過考核人數，一共是三千六百四十八人。”

　　“少了！”鄒旭鈞微微皺眉，他聲音不大，卻散發出一抹不由自主的威嚴。久居上位，見慣了大風大浪的他，很少有事情能夠讓他皺眉。如今的招收學員，便是其中一件。

　　禦戰學堂如今一反常態的進行提前招收，便是出於以他為首的改革派的一項政策。

　　戰爭隨著時間的推移，已經愈演愈烈。被稱作強者工廠的禦戰學堂地位舉足輕重，自然站在風尖浪口。每年有多少學員，又能出多少強者，成為了學堂的重中之重。

　　摒棄了用來選拔的試煉，用考核來招收學員。大大減少了傷亡，每年入學的孩童數量大大增加。可惜的是，真正培養出來的強者卻比先前要少了很多。

　　這正是鄒旭均的煩惱所在。

　　學堂改革，他是當事人之一。那時他還不是禦戰學堂的主事人，僅是學堂首席長老而已。老實說，他本不是什麽堅定的改革派。試煉固然殘酷了一些，但選拔出來的人，無論是心性還是實力，都比現在要高。

　　然而十年之前的那場試煉，出現的災難。不但讓前一任主事人引咎辭職，更是引得族中高層權利變動。那件事如今宛如噩夢一樣，時常出現在他的腦海，令他冷汗連連。

　　那時的他還未到老年，一身銳氣。如今已經滿頭白發，曾經堅實的皮肉也開始柔軟塌陷。雄心早就被時光消磨的沒有多少，自己如今這個年歲，真的能改變什麽麽?

　　職位越高，權利就越大。沒有真正身臨其位，永遠無法理解其代表的壓力。

　　原本希望能夠提前半年招收，好讓孩童們多學習半年。那知單單考核這一項，便是僅有三千人。這麽一點基數，真真是巧婦難為無米之炊。

　　鄒旭均隻覺上天給他開了一個玩笑。已經過去十年，他能有多少時間。雖說族老已經是族內權利的巔峰，但是……他所擁有的資本，甚至都連前任的一半都不如。

　　難呐！

　　鄒旭均面前的中年男人，顯然並不理解他的煩惱。稍頓一會，見確實沒了下文，這才開口道:“由於今年的考核加大了難度，三千多人其實不算少。相比往年，這批學員素質應該不輸先前。族老何必煩惱?”

　　鄒旭均站起身，臉上露出一絲微笑，幾多無奈，幾多滄桑。“不管我們怎麽作，作什麽。總要對的起自己的良心。這批孩童既然素質不錯，那麽你教導他們的時候，也該盡心盡力。”

　　“弟子明白！”中年男人抱拳行禮，恭敬至極，臉上的笑容則是好不掩飾的殘忍與歡樂。

　　又看了一眼，鄒旭均揉了揉眉頭，將話題岔開:“聽說，這一屆，有學員通過了試煉?”

　　“是的，族老。現在他已經醒來！您看?”

　　“走吧！”鄒旭均略微琢磨了一番，這才背著雙手出了門。

　　男人連忙隨後指引。

　　……

　　睜開眼睛，齊虎悅第一反應便是彈身而起。昏迷之前，盡管耳邊響起人聲，但他沒聽清內容，還以為是幻聽。

　　劇烈的痛楚幾乎讓他再度昏迷，好在他意識仍在，在未能了解周圍的環境之前，他還不肯就這樣束手。

　　再一次倒下，沒有感覺到堅硬的石頭，不是冰冷的土地。既熟悉又陌生的柔軟，讓他感覺自己就像是做夢一樣。努力睜大眼睛，看向四周，這才發現自己已經不在山頂，而是真的就躺在床榻之中。

　　“你醒了?”冰冷粗壯的男聲響起。齊虎悅只見一名穿著深灰衣袍的男人站在身邊，手上正拿著傷藥，似要為自己塗抹。

　　果然，下一句便是:“乖乖別動，你傷的太重。你若是想死，就當我這句話沒說！”

　　男人的聲音雖然冰冷，語氣固然惡劣，內容也不近人情。但響在齊虎悅耳中，卻是那麽的真實，那麽的悅耳，就像是把他從地獄拉出來的天使一樣。

　　於是，齊虎悅露出了微笑。在他慣於冰冷默然的臉龐上露出這樣的表情，尤其還是在一個陌生人面前，實在難能可貴。

　　只可惜，男人根本就不領情，也在不多說什麽。如同機械一般的按部就班的替齊虎悅上藥，處理傷口。齊虎悅遍體鱗傷的樣子， 在他眼中似乎就是稀疏平常，根本不以為意。

　　“我通過考核了嗎?”盡管困倦不斷襲來，齊虎悅還是勉強這自己保持清醒，問出了自己最關心的問題。

　　“我叫何善，我是禦戰學堂的一名醫師。”男人答非所問，目光依舊淡漠。

　　齊虎悅愕然一想，隨即便明白了。兩眼一閉安然睡去。既然你不能做主，那就來個能做主的人來吧。

　　見齊虎悅睡著，何善眼中露出一絲驚異，還真是一個與眾不同的孩子。

　　……

　　不知過了多久，齊虎悅迷迷糊糊的起來。他發現，如今他周圍已經站滿了人，有的蒼老滿面慈祥，有的則是孔武有力的壯年大漢。隨著自己的醒來，投來各式各樣的目光。

　　齊虎悅未看其它，離他最近的是，是一名頭髮花白，看起來已經年近古稀。雙眸中精亮卻是不輸年輕人。當然這些並不是齊虎悅看他原因，齊虎悅之所以目光會放在這裡，僅僅是因為在場這麽多人之中，唯有這名老人是坐著的。

　　現在，能回答問題的人總算來了。齊虎悅剛想開口，那老者已然搶先出聲:“入學試煉廢棄多年，孩子，你又是聽誰說的?”

　　齊虎悅目光一滯，還是乖順的將自己的經歷說了出來。可這才說到了在入學考核時發生的事情。那名老者已然站了起來，渾身氣勢如同一座山嶽般拔地而起。

　　“很好！很好啊！”

　　齊虎悅有些不知所措，然而周圍的人已然皺起了眉頭，他們聽出了老者話語中的憤怒。

　　似乎一場風暴，即將來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