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在前方並沒有損壞的石柱,也沒有風翔鼠的騷擾,這個玩笑終歸不是什麽致命的玩笑。
沒了這些東西的阻礙,漸漸熟悉了環境的齊虎悅,後半程相對輕松。利用僅剩的藤蔓,不斷的向前。
爬到岸上,齊虎悅整個人近乎虛脫,直接躺在地上便是陷入沉睡。倒是身上裝東西,流逝了一些。如今剩下的,只有嶺芊翠給的藥膏,以及唯一一片的血燃草。小冊地圖之類的紙製物品長時間浸泡水中,上面的字跡已不能看了。至於那架手弩則被水流衝的無影無蹤了……
至始至終,都未被遺棄的初血刀,成了現在齊虎悅唯一的依靠。赤手空拳的與猛獸戰鬥,就算有功法在身依舊是凶多吉少。畢竟猛獸不是人,功法提供的防護和攻擊,在沒有系統的訓練和技巧之下,真的很難在與這些經過大自然淘汰的猛獸戰鬥中,奪得先機。
齊虎悅身上的傷勢再一次加重,每一次前撲,對會身體造成的傷害。不斷被石柱撞擊,又怎能好受的了,更何況齊虎悅身上,還有著與影蚺戰鬥時留下的舊傷。
雙腿之上同樣是傷痕累累,風翔鼠在上面咬了幾口。沒有真的將皮肉啃下,傷口也是極深。很難想象,齊虎悅是怎樣托著這樣雙腿,在如此激烈的河流中,成功抵達對岸的。
若是沒有足夠的意志和執念在背後支撐,換作旁人,恐怕早就知難而退,又或是在渡河的過程中放棄了吧。
死亡的可怕,在於未知,畢竟但凡是活人,誰又真正了解死亡是怎麽一回事呢?當肉體和精神都達到極限時,那種生不如死的感覺,才是催促人們選擇放棄,走向死亡的罪魁禍首。
齊虎悅能夠堅持,是與常允陽的約定和不讓李長天陰謀得逞的決心在激勵著他。河流衝擊的痛苦,風翔鼠啃噬的痛苦,撞擊在石柱上的痛苦。一切痛苦,別人承受不了,不代表齊虎悅無法承受。
他可是從小便是在孤獨與痛苦中成長的哈達姆孩童,又怎麽能被如今的軟刀子割肉真正嚇倒呢?
總之活下來了。
當齊虎悅恢復意識,還未睜眼,便是一陣痛苦的呻吟發出,渾身無處不疼。他想要爬起,乏力酸痛的肌肉,讓他一時半會,根本不想動彈。
齊虎悅就這麽仰面躺在河岸邊,天上零落的雨水不斷落下,身後的水流還在嘩嘩作響。時間過去不知道多久,齊虎悅並未感到饑餓。在何種被衝刷的時候,因為咬著初血刀,嘴中不知道灌進了多少的喝水。他早喝飽了,到現在肚子還鼓漲著呢。
到現在還沒有被猛獸吞噬,對齊虎悅來說,就像夢一樣。老實說,就這樣在河岸旁倒下,實在是過於危險了一些。不說猛獸,就是那洶湧的擊濤河,若是降水在猛烈一些,直接便可將趁著睡夢中,將他淹沒。
沒有陽光帶來半分溫暖,齊虎悅虛弱無比的再度閉上眼睛。肚子不餓,不意味著身體不需要影響。齊虎悅準備乾糧被他放在一個穩妥的位置,河流之中,他顧不上太多,但這些乾糧就如初血刀一樣,並未丟失。
勉強將手抬起,從口袋中取出一些乾糧。這些原本堅硬厚實的餅狀物,外層已經被在雨水和河水的雙層加工下,變得稀遝遝的宛如泥土。縮成了巴掌大小,齊虎悅苦笑的張開嘴。他已經可以想象的出,這玩意究竟會變成什麽模樣……
果然是如同吃土。
可就算是這樣,齊虎悅依舊不敢吃的太多。雨一直在下,還不知道在衝刷之下,這些被在浸泡之下,會流失多少。前些日子他吃了許多,如今卻是不敢這樣奢侈了。
睜著眼睛看了一會天空,吃過乾糧,身體恢復了一些力氣。但當齊虎悅想要起身的時候,終究還是有著一股難以抗拒的疼痛阻止著他。天空無聊的除了雨,便是難以看清流動方向的烏雲。
冷風貼著地面吹來,總會帶來一些奇怪的東西。久而久之,齊虎悅覺得厭倦了。既然自己如此長的時間裡,這裡都未有猛獸到來,那就說明這裡暫時還是安全的。
繼續睡,齊虎悅收回了目光,這一次他懶得瞻前顧後了。這幾天的時間,漫長的如同過了幾年,可是休息和睡眠的時間,齊虎悅隻覺得遠遠不夠。
他拋開了一切, 盡管離他不遠的河流隨著降雨,水位在不斷上漲。哪怕這裡無遮無攔,甚至來一些風翔鼠,他都無力抵抗。但他真的不想動了,他累了!
現實總是在跟他開玩笑,每每看到希望的時候便給他來點絕望。每當他有一絲絲安全感的時候,危機便會接踵而至。
說這裡步步殺機,危機四伏,他認了,他也拚命了。然而這樣繼續下去,齊虎悅終究累了。他不是鐵人,他經歷的還很少。可是一路堅強,現在他也想軟弱一次。
地面潮濕的就像泡在泥水裡一樣,肆虐的冷風會出來寒意,冰冷的雨水從天而降,落在臉上。閉上眼睛,齊虎悅很快昏睡過去。在睡夢中,沒有疼痛,沒有需要時刻提防的猛獸,沒有如同大山一樣的影蚺,沒有洶湧彭拜的河流。
舒服不舒服已經不重要了,沒有這些他已經很滿足了。哪怕這一分一秒,都是用命來賭,齊虎悅也覺得值了。
……
這一睡,再次睜眼時,天空居然有了一絲清明。現在還活著,還能動,齊虎悅隻覺得是奇跡中的奇跡了。
想起了那數量多到令人發指的風翔鼠潮,齊虎悅總算有些明白了。為什麽自己能夠安穩的躺在這裡,知道現在還沒有被吃掉。
說到底是托了獸潮的福。
養足了精神,抹好藥膏。齊虎悅又將上衣扯下,給一些較大的傷口進行了一番包扎。如今穿不穿衣服都是一樣冷,至於為什麽不用褲子……那是因為,既然賭贏了,怎能就此罷手?為什麽不繼續賭下去呢?
下一關,我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