數米的距離,已經不是一個能夠蓄力衝刺的距離。只見噬齒牛抬起牛頭,黑洞洞的鼻孔呼出兩道白氣,厚實的牛唇掀起,露出兩行陰森發白的利齒。
牛的戰鬥天性是衝撞,那對牛角看起來蠻有聲勢威脅的。不過物競天擇,很難想象一頭牛會在殘酷的環境中,培養出如同虎狼一般的戰鬥能力。
利齒,在如今便成為了噬齒牛的另一種戰鬥手段,而不是簡簡單單的為了進食。利齒向著齊虎悅飛速靠近,齊虎悅幾乎能夠看到上面沾染的血腥與肉屑。
何等恐怖的場景,一度讓齊虎悅無法動彈。不過最後千鈞一發的時刻,齊虎悅還是險而又險的避了開來。
“好險!”齊虎悅大腦重新開始運轉,不再是空白一片。之前的躲閃僅是他下意識所為,沒費什麽腦筋,自然也不會有閃避反擊之類的事情發生。
顧不得多想,更顧不得擦去頭上的汗水,齊虎悅橫起木刀,做好防備。噬齒牛的下一輪攻擊接踵而至,讓他不得不疲於應付。
先前的輕視早已消失不見,在這種情況下還敢掉以輕心純粹就是找死的行為。皺了皺眉頭,險而又險的躲過撕咬,齊虎悅目光凝固。眼前那個長大著嘴,靈活轉動伸縮的牛頭,讓他有種到了另一個世界的錯覺。
木刀上挑,瞅準一個機會,齊虎悅果斷出擊。不過牛頭靈活的讓人難以想象,居然險而又險的避開。用牙齒攻擊,固然將最致命的頭部暴露在對手眼前。但做出攻擊的時候,心總在砰砰亂跳,生怕一個不好,被生生咬到。
另一處戰場依舊激烈異常,不時依舊會有夾雜呼嘯風聲的枝條席卷過來,打在身上隱隱作痛,令齊虎悅分心不少。齊虎悅開始有些羨慕眼前這個皮糙肉厚的畜生了,現在背上挨了自己勢大力沉的一刀,血水順著背脊流下,染紅了一大片。盡管如此,這頭噬齒牛已然活蹦亂跳。
果然,能在這片叢林繁衍生長的物種,必然有著其獨特之處。
噬齒牛的層層緊逼令齊虎悅步步後退,不知有心還是無意。齊虎悅離著另一處戰場更近了,此處的樹枝不再是跌落,而是橫飛過來。越發的難以捉摸,難以躲避。
“這樣下去,遲早玩完!”齊虎悅幾乎第一時間發現了這一險況,不能再退了。死亡的威脅能讓人頓生勇氣,握著木刀的手不由的緊了起來。
下一刻,他沒有提刀,而是抬起了左手。對於弓弩,齊虎悅了解不深,只知道族中對於木製武器多有研究,現在他終於明白,這架本威力不大,射程不遠的手弩,為什麽能得到那麽高的評價了。
四個字,方便實用。
這架手弩的機關設計實在精妙,上弦發射僅靠手指扣動便能輕松完成。方便簡單的操作,讓齊虎悅多了一種攻擊手段,且不需要任何技巧。
在這裡,弓弩用於遠攻而不是進戰的常識徹底失效。齊虎悅抬手的同時,手指扣下,弩箭飛射而出。原本意味就這架手弩的殺傷力,根本不足以對噬齒牛產生傷害。但現在看來,在這樣的情況下,弩箭的威脅,遠遠不止延緩衝鋒速度那麽簡單。
如此近的距離,被弩箭射中。就算噬齒牛的頭顱轉動靈活,無法射中眼睛等相對脆弱的地方。頭上還是難以避免的挨了幾箭。
噬齒牛的臉皮顯然不如身體那般皮糙肉厚,痛叫聲越發激烈起來,毫無疑問的,攻擊頻率隨之衰減起來。
或許拖延一段時間,或者再射幾箭效果更好。但現在齊虎悅拖不得,也舍不得。另一面的戰鬥不知何時結束,他可能會面對兩頭甚至三頭噬齒牛的攻擊,又或許敵人是小山一樣的蠻骨猿。
而見識到了手弩的效果,自己隻準備了一匣的短箭,不多不少二十幾支,現在已經射出一半,好日子不能一天過,以後的路還長著呢。
最重要的是心靈上的轉變,又輕松到畏懼,在由畏懼到輕松。此時的輕松,在心理上並不明顯,但他的行動,顯然不需要像剛才那樣高頻率的閃躲了。看著牛頭咬來,齊虎悅更多的想法是將它立即斬殺,而不是一味的逃避閃躲。
原本存在的一絲勇氣火苗,開始成為烈焰。齊虎悅眉角舒展,第一次邁步迎上。看著迎面咬來的牛頭,左手發力,同樣硬碰硬的劈了上去。
先前的一直閃躲換成了現在的雷霆一擊,噬齒牛毫無準備之下,被劈了個正著,牛鼻在這一刀之下,成了兩半,血水噴湧飛濺,齊虎悅身上刀上都沾染不少。
一片大好時機,齊虎悅卻沒能乘勝追擊。他知覺右手一麻,這一刀不像劈在肉上,而是砍在了石頭上一般,木刀險些脫手。一驚之下,齊虎悅隻得閃開,眼睜睜的看著機會從手邊溜走。
沒有太多的惋惜,手指再度縮進。相比效果,這點酸麻算的了什麽。齊虎悅已經找到了戰而勝之的方法,更重要的是,心裡最後的那點擔憂也隨之湮滅。
換句話說,現在的他已經不怕了!
噬齒牛在遲疑,齊虎悅片刻不停。此消彼長,刀刀見血,噬齒牛幾乎發狂拚命,甚至有一次還咬上木刀。進入戰鬥狀態的齊虎悅,越是危機反而越發冷靜。想也不想的一箭射出,利用這個機會,一箭射中牛眼。緊咬著木刀的牙齒在吃痛下,松開了口。
憑借著這一箭建功,之後的事情就再簡單不過了!對付一直瞎了眼,受了傷的猛獸,需要的僅是讓它傷上加傷而已。
時間不長,牛頭正面被齊虎悅砍的血肉模糊,在痛苦的牛哞聲中,噬齒牛轟然倒地。為了保險起見,齊虎悅還補了幾刀。
結束了,齊虎悅手臂垂下,無比舒爽。這還是他第一次正兒八經更猛獸戰鬥,盡管這隻猛獸僅是一條牛而已。
回首望了一眼蠻骨猿那邊的戰局。不知為何,本打定主意逃竄的他沒有立即離開。而是大著膽子在地上翻找起來。
舍不得啊!
僅剩的弩箭哪夠消耗的?多找一支算一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