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的?”唐懷澤雙眼再一次綻出亮光,依舊沒有絲毫考慮便開口說出。
“當然!”齊虎悅嘴角不留聲色的微微一挑,直截了當的回答道。在場的諸多學員之中,若說有趣,也就唐懷澤配的上這個詞。
老實說,齊虎悅還是希望唐懷澤能夠留下來的。如今留下的二十幾人之中,除了同屋的七人實力強勁外,最強的就屬他了。今後的鬥爭必然是殘酷萬分,多一份強大,就多一份保證。
不過嘛……
若他真的被學幣迷昏了眼睛,那倒也沒什麽留下的價值。可以想象,學幣在今後的學堂訓練中,將有著無足輕重的地位。除了兌換功法,尋求教習指導等諸多作用之外,學幣還有著一種如今很多人都未能察覺的作用。
那就是收買人心。
選擇留下的這些人,很多都是在看在那一枚學幣的面子上,至於是否真心實意,齊虎悅就不知道了。
人心難測,不得不防。今天他可以用學幣留下一些人,而明天,就可能會被他人收買,棄他而去。背叛的滋味不好受,在天淵城他已經承受過一次,可不想在來第二次了。
唐天澤若是真的要走,齊虎悅沒覺得有多可惜的。所以他面色平靜,甚至就連打量都懶得打量一下。如果注定不是一路人,實力再強也跟他沒關系。
走到齊虎悅面前的唐懷澤,臉色漲紅,緊緊盯著齊虎悅手上的那枚學幣。對於齊虎悅的心思仿若差無所覺一般,伸出的手還在微微顫抖。
可就在齊虎悅將學幣遞出的那一刻,一道不和諧的聲音響起。
“老唐你瘋了,一枚學幣就把你迷暈眼了……你怎麽是這樣的人?”
齊虎悅眉頭微微一皺,這場面可不是他想看到的。不過目光掃過周圍,其余的學員或多或少眼中都有貪婪流露,還處在猶豫之中。未思量清楚之前,應該還不會有所動作。
倒是那個喊話的少年,被齊虎悅記在了心底。少年面目普通,沒有絲毫出奇之處。唯獨那雙眼睛情感相當單純,沒有一絲一毫的動搖。
齊虎悅不明白對方為什麽會對自己產生信心,或許是他想的太多……但最起碼,這是一個有趣的少年,不是麽?
就在齊虎悅轉移注意力的那一刻,唐懷澤回過頭,伸著的手也隨之收回。少年的提醒未能引動他半分火氣,臉上笑容便的有些嬉皮笑臉。只見他目光掃過四周,在每一個人的臉龐上都有著略微停留。
這像是一種審視,又像是一種鼓勵。那發光的雙眸,其內的深邃讓人根本看不透的他的想法。
“當然沒有……不過白拿不拿。未來的事情誰有知道呢?”唐懷澤眉頭微微一挑,攤開雙手,臉上露出一抹無奈:“拿到手的才是自己的,不是麽?”
“你?”那少年瞪著眼睛盯著唐懷澤,嘴唇動了動,最後還是什麽都沒說。看的出來,他不是那種擅長言辭的人。既然意思已經表達清楚,至於聽不聽,他又不能替唐懷澤做主。
“沒人嗎?”唐懷澤又喊了一聲,盡管沒人相應他的號召,卻絲毫無法令他感到尷尬。反而笑容在擴大,看起來十分篤定。他的自信帶著感染力,在不知不覺之中,將眾人內心潛藏的猶豫放大,甚至開始有些動搖。
若沒有依據,若非已經確信,否則他憑什麽這般篤定。
齊虎悅依舊沒有說話,隱隱之中,他總覺得哪裡不對,然而卻始終說不出來。場面的陷入了尷尬,這個原本屬於齊虎悅的舞台,竟是開始由唐懷澤主導。
不過這樣也不賴,齊虎悅心想。他原本的想法就是再剔除一批容易動搖的,會被眼前的利益迷住雙眼,而忘記思考的人。有些話,他並不適合去說,說的太多,反而容易惹人懷疑。而唐懷澤說的,基本都是齊虎悅想說而不能說的。
不得不說,唐懷澤的角色扮演的很好,作用十分微妙。
首先,唐懷澤的實力不弱,在步戰班裡也算排的上號的一類人。有實力,就有號召力。唐懷澤若是離去,給齊虎悅這個小團體帶來的打擊無疑是非常大的。也正是他擁有著別人所沒有的優勢,他一舉一動,臉上的笑容才會有說服力,才會讓人去思考自己的選擇究竟是對是錯。
突然之間,齊虎悅難以控制微笑了起來,能壓住聲音已經算他有克制力了。他已經想明白了,這個唐懷澤,還真算的上是一個妙人。
果然,在半響沒人動彈之後,唐天澤回過頭來。他眉眼之間噙著一抹調皮的笑意,向著齊虎悅調皮的眨了一下眼睛。
“都這樣了,我想你應該沒什麽可懷疑的了吧?”
齊虎悅終於不用再去壓製什麽, 爽朗的大笑了起來。兩人之間的互動,並沒有被其它學員,看在眼裡。一時間有些摸不著頭腦,簡直讓人不明覺厲。
唯獨齊虎悅和唐懷澤心照不宣,彼此的神情所表達的什麽意思,兩人都再清楚不過了。聰明人的交流根本不需要的語言,齊虎悅的一切設計在唐懷澤眼中早已看透。
先前的一番鬧劇,只不過是唐懷澤配合齊虎悅做的一場戲罷了。從齊虎悅提出賭鬥,以及輸贏的要求,想想還真透著詭異。人不為己,天誅地滅。既然壓上了學幣,那就一定要贏,贏了能得到什麽?居然不是將所有人手收入囊中……一開始,齊虎悅的心思,唐懷澤早就明白了。
而齊虎悅,之前確實被唐懷澤表現出的貪婪模樣,蒙在鼓裡,一度有些失望遺憾。可之後唐懷澤的表現,卻是相當反常,甚至可以說是跟他先前的表現自相矛盾。試想,一個說出‘拿到手才算自己的’的人,會連學幣還沒拿到手,反而在一旁大肆宣揚,不驕不躁麽?
兩人的演技不得不說都相當拙劣,稍微動動腦筋便可想通。不過,從細微之處發現問題,察言觀色的本領可不是人人都能有的。這與愚笨無關,更重要的是能想到那一層。
說的話,誰都明白,
看的話,卻需要自己的理解。
齊虎悅打量著唐懷澤,這年頭,實力上還可以提升,鍛煉。就像他在天淵城裡,只要努力,逆襲不是並非沒有可能。可這種思考能力,在這群毛頭小子裡,想找一個還真是難的過分。
齊虎悅隻覺自己撿到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