樹梢上,男人出鞘的長劍閃著寒光,前一刻他已經準備出手。此時卻生生止住身形,目光帶著詫異。原本散開的幾人,居然停了下來重新匯集,到底是誰給了他們勇氣。是初生牛犢不怕虎,還是他們就以為獸王只不過是大了一圈的月影狼。
“還真不怕死!”男人一臉感歎,松散的神經繃了起來,不再東張西望。兩隻眼睛死死盯住戰鬥的八人,不敢有絲毫松懈。
那可是獸王,一個細節不好,直接喪命都有可能。
自己保護的小隊若真的出了問題,且不說責罰,但是其它教習的嘲諷,想想他都受不了。
甚至他已經做好了準備,如果小隊有了潰散的跡象,他就會立即出手。畢竟他們四散逃開,僅他一人分身乏力怎能招呼的過來?
保證學員的生命安全,才是最主要的。
“就看你們能頂多久了!”
……
盯著眼前的獸王,強烈的危機感如同翻滾的烏雲,懸在頭上,哪還有什麽好心情。獸王,對他們而言太過陌生。可就算再不了解,先前霍彪的遭遇他們看在眼中,刺眼的血紅兀自掛在他的唇角,蒼白如紙的臉色似在訴說著什麽。
警鍾已經敲響,前車之鑒讓他們根本不敢有片刻的掉以輕心。
齊虎悅苦惱的想要撓頭,卻騰不出手來。此時的他已經轉到了獸王的正前方,一手頂盾,一手持刀,都是握得手心出汗。緊到不能再緊。
自己幾斤幾兩,齊虎悅十分清楚,面對獸王他沒有半點信心。正因如此,他才會一開始便大呼逃走,不管不顧。就連決定留下來拖延時間,纏住獸王的他,都不知道自己究竟能抵抗多久……現在,卻是連這一點時間都浪費了!
危機時刻,該如何取舍,齊虎悅已經不需要考慮了。用命換命在齊虎悅看來,是一件很有意義的事情。用自己的命換其它人的性命,在他看來,很劃算……
誰知他們不走,接下來的拚命,似乎又便的毫無意義了!
但他現在能怎麽辦?腿長在他們身上,是走是留齊虎悅決定不了。現在大敵在前,齊虎悅總不能串根繩將他們統統拉走。狼群不會給他機會,他也沒有那個力氣。
“狼王交給我,你們幫我擋住狼群!”齊虎悅咬緊了牙,眉頭擰成一團。熾熱的雙眸中血絲蔓延,那猙獰的模樣與那狼王幾乎不相上下。他心中忐忑,九脈護心經運行到了極致,而百煉鑄身經同樣在釋放著微不足道的提升。
“一定要擋下來啊!”齊虎悅心裡默然道,口中卻又不得不苦口婆心的勸說起來。“一會情況不好,趕緊走!不用管我!”
“你……”常允陽張張口,才蹦出一個字。齊虎悅冷冷的怒喝已經接踵而至:“不想讓我死的沒有價值,就趕緊滾蛋!”
常允陽眼眶又紅了,一路行來,他已經不知道跟齊虎悅一起面對過多少次危機。然而自己不是搞砸,就是逃走,又有那一次真的幫的上忙……
若有可能,他真希望自己能和齊虎悅的位置互換一下。
齊虎悅聲音刺耳,其後包藏的好意卻能讓再難聽的怒罵也變得柔和!
“真的不敵,我們會走!”嚴落秋淡淡開口道,只不過裡面的誠意實在太過淡薄。以至於不需要去想,也能聽出裡面的敷衍。
齊虎悅沒再多說,此時的情形他不敢有半點分心。這一番交流只在幾個呼吸之間。如此短的時間裡,狼群已經展開了第二波攻勢。
四周數十頭月影狼開始遊走,或是靈活閃爍,或是緩步而行。群狼的攻擊有一定的組織性,但也僅此而已。狼王的出現,則讓著周圍的群狼更加靈活,也更難對付。
任何獸王,都不好對付。齊虎悅見過影蚺王,見過鬼面猿猴王,以及猿王峰上的巨猿守山,都給他帶來的極大的壓力,每一次都是在名為生死的鋼絲上行走。甚至有不止一次掉下了鋼絲,若不是運氣好,他早就死了。
眼前狼王更依靠群體行動,沒那麽強的壓迫感,單個的戰鬥能力或有不足,卻依舊是獸王。沒有狼王的狼群是不完整的,而狼王的出現,則可讓整個狼群發生質的改變。
狼王同樣緩步遊走,凶惡的眸子裡閃爍著寒光,更多了一絲靈動。隨著幾頭月影狼衝鋒,戰鬥再次拉開。數量不多,但沒人敢大意。周圍那數十隻仍在不規則遊走的月影狼,隨時都有可能像刀鋒一樣突入,將他們的防線撕裂。
隨著狼王的加入,果然變得不一樣了。八人依舊圍成一圈,各位後背。但除了修煉了內腑防禦功法九脈護心經的齊虎悅有著抵抗狼王力道反震的實力,其余幾人都沒有把握。隨著狼王的不斷遊走,他們也指的隨之轉動,好保持狼王所面對的一方,總是有齊虎悅來防守。
“不要留力,殺!”齊虎悅低吼著,狼王是首要大敵,狼群卻沒有放過他。在他眼前依舊有著月影狼悍不畏死的撲來。利爪前伸,渾身毛發炸開,瞬間龐大了幾分的軀體中間,是一張幾乎將眼鼻完全遮住的大嘴……
一刀揮出,快如閃電,重若千鈞。紋力破空勁的爆脈紋在刀身,配合著齊虎悅幾月之間訓練增強的力量,直接將眼前這頭月影狼,當頭劈開。巨大的傷口,從狼頭直接劃到前胸,獸血噴湧,好似水潑,瞬時齊虎悅連盾帶身都染了個透紅。
強大的生命力讓月影狼沒有瞬間死去,透過傷口,還可以看到裡面不斷蠕動的內髒。氣味,景象,都足以令人作嘔。
於此同時,周圍同樣傳來了濃烈的血腥氣味。齊虎悅已經能感受到背上沾染的溫熱,那是獸血飛濺身上才有的感覺。為了應對那知撲來的月影狼,齊虎悅的注意力有了瞬時的轉移, 再度望去時,齊虎悅居然發現月影狼王的身影已然不見。
“不好!”
齊虎悅驚怒交加,狡猾的畜生。圓形防線,固然周圍都有防護,卻也要求防守之人配合默契。他們先前並沒有經歷過這樣的訓練,臨時組建,還要在戰鬥之中保持旋轉,著實有些強人所難。
誰都沒有想到這個問題,以至於一開始陣型便已然崩塌。
“砰!”這一道聲音,他們記得且熟悉。先前霍彪被撞,便是這個聲音。
霍彪如今是他們眾人之中,實力最強勁的一個,尚且狼狽。這一次……又會是誰?
“凌善!”余衝嘶吼。這一幕他看的真切,一道灰影一閃而過,接著馮凌善就倒飛了出去。唇角溢出鮮血,刀盾從手中滑落,此時躺倒在地,已是生死不知……
瞬時,齊虎悅心中好似被潑上了滾油一般,疼的撕心裂肺。他腦海中一片空白,先前的一構架想法如同風吹沙一般的消失的一乾二淨。身形下意識的走出,刀盾豎起,腿間迸發出爆炸性的力量,推動著他直接向著狼王撲去……
齊虎悅突然喪失理智的舉動,讓其余幾人瞬時打大亂。常允陽下意識的踏出,想要跟隨齊虎悅,余衝則回身去看馮凌善。瞬時出現的缺口,他余下的幾人怎能照顧的過來。
這狼王隻這一撞,便是摧枯拉朽一般,令他們絕望
……
“果然,還是得我出手啊!”樹梢之上,男人如同飛鳥一般滑翔而出。著地幾個騰躍,手中長劍揮舞,猶如通靈,頓時刮起一片腥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