遠遠的,傳來人聲,悉悉索索,響動不大。但對於全神貫注,早有戒備的齊虎悅等人來說,就算再細微的人聲,那都是猶如天雷轟鳴。
無需言語交流,八人齊齊停下腳步,飛快的各自躲藏身形。
早在昨天,齊虎悅便在叢林間一番長談,將其中的利害說明。再遲鈍,再看不清楚情況的,都提起精神。更何況他們幾人都不笨,齊虎悅三番五次的強調,前所未有的嚴肅,那個還敢掉以輕心。
現在他們可是一條繩上的螞蚱。
突如其來的相遇,不得不說,齊虎悅幾人都是猝不及防。齊虎悅躲在一堆枯葉下面,他瘦小的身形幫了不小的忙。可常允陽幾人那般高大的身形就不是那麽好隱藏,一個個或是匍匐在地,手忙腳亂的往身上埋著落葉。或是乾脆就躲在古樹後面,蜷縮著身子,蹲在陰影下面,連頭都不敢探出一下。
無法壓製的喘息聲,以及那無法完全遮掩的身形,簡直就是漏洞百出。
聲音又近了幾分,看樣子,似乎根本就是向著他們這裡來的。齊虎悅根本沒法提醒,甚至用眼神交流都難以做到。又有什麽辦法?齊虎悅透著枯葉,看向前方,眼睛一眨不眨的。
齊虎悅不信,自己就這麽倒霉。
現在天色才剛剛發亮,東方的魚肚白才亮起一角而已。四圍光線本不明亮,再加上有層層樹乾枝條遮掩,叢林之中,依舊昏暗的如同夜晚一樣。
視線受到干擾,現在可不是狩獵的好時機。叢林中猛獸層出不窮,急著獲取材料兌換學幣?著急也不是這麽個著急法。效率低不說,還容易出危險。但凡有些實力,誰願意給自己多找麻煩?
齊虎悅思考一番,呼吸慢慢平穩。他已斷定,如今擋在他們前方的學員,人數定然不會太多。況且聽著聲音,稀疏的很,若是大隊人馬行進,又怎會這麽安寧呢?
聲響更近了,齊虎悅眉眼微微抬起,瞳孔微縮。盡管昏暗為叢林中的萬物披上了一層偽裝色,他依舊看到了那些閃動的身影。
一道道身影從樹梢閃過,敏捷的像是一隻隻猿猴穿梭在叢林之中。齊虎悅並不奇怪,剛開始入學的時候,在樹梢騰躍行進如必修課一般,學員們能輕松做到再正常不過了。
看的出,趕來的少年們並沒有保持太多的警惕,他們的注意力全部放在了對於猛獸的警戒上。畢竟誰能想到,齊虎悅這一夥,竟是連住所都沒回,就直接在叢林中呆了一夜。他們起的夠早,一路行來又是暢通無阻,這些無疑進一步的瓦解了他們的警惕。
齊虎悅聽的出來,一路行進他們並未刻意控制聲響。腳步踏在樹枝上的聲音,衣袍劃拉在枝叢上的聲音都沒有刻意壓製。齊虎悅聽的清楚,令他更為意外的是,隨著臨近,這些少年們居然是一邊行進,一邊還在小聲交談著。
“材料還要多少啊!真是夠了,起這麽早,真是困死我了”
“學堂什麽時候讓我們輕松過,昨天學區打的一塌糊塗,你難道沒看到?”
“若非如此,我們幹嘛早起。想要學幣,就乖乖的閉嘴吧。對付沒腦子的猛獸,總要比搶奪輕松的多。”
“說的沒錯,對了,你們的學幣還在麽?”
“我的還在……”
“別提了……到手就沒焐熱過!”
聲音由遠及近,齊虎悅眸光閃爍。足夠的距離,已經足夠讓他分辨出對方的人數了。只有五人,還是完全沒有戒備心的五人。
更何況聽他們交談,其中已有三人的學幣被搶,看起來,他們的實力應該不會太強。
齊虎悅下意識的舔了舔嘴唇,眼中閃過一絲貪婪之色。先前的緊張已經如煙消散,區區五個人,實力還不強,簡直就是送上嘴的肥肉。
盡管其中三人已經沒了學幣,可依舊有兩人學幣在手。兩枚學幣蚊子肉一般,不過,齊虎悅可不挑食。
落葉之下,齊虎悅身子向前縮起,雙腿蓄滿力道。眼看著最前方的身影就要從他頭頂躍過。齊虎悅想都沒想,飛身一躍。伸展的雙手精準的握住了那少年的的雙腿,被他直接從半空拽了下來。
這些原本想著早些獵殺猛獸的少年,壓根就沒有半點防備。齊虎悅的橫空出世,驚的他們瞬時出了一身冷汗。想要反應,可人在半空,況且彼此距離又離的那麽遠,如何援護的過來。
直墜而下的少年,才剛剛發出一身驚吼,吼聲便乍然而止。地上墊著落葉,摔下來倒也不疼。重要的是,齊虎悅可不想給他反應的機會。撲身上前,一拳爆脈直接砸在他的臉上。勢大力沉的一擊落在毫無防備的少年臉上,一個呼吸不到,便直接將他砸的失去意識,昏迷過去。
直到這時,齊虎悅耳邊才響起一聲驚怒交加的怒喝聲。
“有人!”
當齊虎悅抬起頭,其余四人已是下意識的聚集過來。他們臉色隱藏在黑暗之中,不用看齊虎悅也直到,定然是一臉鐵青,難看到了極點。
“你是誰!”又是一聲喝問,話音才落,四人已是逼近到了五步之遙,一個個擺出一副攻擊的架勢。
齊虎悅唇角一挑, 到底是未盡世事的少年,簡直單純的可以。此時四人將注意力全部放在了齊虎悅身上。根本就沒有注意到他們身後,常允陽,霍彪,嚴落秋,余衝四人飛快運動,已是將他們的退路完全封死。甕中捉鱉,現在就算想逃都逃不掉了。
“你們就不看看身後麽?”
齊虎悅還未開口回答,站在他們身後的霍彪已是忍不住的嬉笑出聲。包圍圈進一步壓縮,而這四名少年還未來得及後看,張封嶽,馮凌善,高天浩就當著他們的面,從潛藏的地方走出。
“你們要幹什麽?”
眼看著齊虎悅八人走出,實力上形成了完全壓製,四人哪裡還敢厲聲大喝。除了其中兩人身形微微後縮外,另外兩人臉色難看,倒也坦然的站在原地。他們身上的學幣早被搶走,光腳的當然不怕穿鞋的。
“怎麽?不認識了?”齊虎悅淡聲笑道,還真是巧的可以,這五人說起來,可算的上是他的“老朋友”。
“是你!”一陣哆嗦的顫音,四人齊齊向後一縮,其中一個竟是一屁股跌坐在地。“齊虎悅!”
他們終於認出了這個伏擊他們小個子的身份,那平淡的沒什麽味道卻將他們逼入死路的聲音。再過多少年,他們都不會忘卻。
這五人,可不就是在新生大比上,跳上擂台想要摘桃子的那幾名黃土壁壘戰區的步戰班學員麽?
齊虎悅揉了揉指骨,咯咯的聲響似帶著無邊的恐怖。臉上卻是笑著燦爛,聲音更是柔和了許多。
“放心吧,我只是想借你們的學幣一用。”